入夜,江笑陽開車回別墅,遠遠的就看見別墅裡的燈亮着,他將車停在別墅前的草坪上,打開門,滿是疲倦地走進去。
誰也不知道江笑陽贏李連捷那三局橋牌有多困難,江笑陽幾乎動用了他全部的腦力,疲倦在他身上留下了種子,正生根發芽,他恨不得躺下來就睡。
白曉光還在廚房裡忙活,忽然一個人自身後擁住她,她嚇得渾身一顫,看清楚了才知道是江笑陽。她想打開他的手,但他抱得越緊,將頭埋在她的肩窩,深深地呼吸着。
鍋裡的油還在不停的亂炸,白曉光將火關掉,猶豫了會兒,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是出什麼大事了,讓他這樣?
江笑陽沒出聲,擁着白曉光的力氣又緊了些,幾乎是要將她與他融爲一體,直到聽見白曉光羸弱的痛呼聲,他才稍微鬆開了她,綁過她的身子,與她面對面。
“我想換種方式。”江笑陽懶懶啓音。
“啊?”白曉光還沒明白過來。
“僅是折磨你太無趣了,我要讓你愛上我,三個月後再甩了你。”江笑陽的聲音裡夾雜着一絲一毫的喜悅。
白曉光頭皮一陣發麻,自背後泛起陣陣寒意,“你,你是不是受什麼打擊,變態了?”
江笑陽聲音依舊慵懶:“有點兒。”
“可是,你能不能別變態在我身上?”白曉光急了。
“沒哪個女人像你這樣讓我煩惱和恨過,所以,我變態的對象只能是你。”江笑陽理所當然一聲。
白曉光徹底被驚到了,江笑陽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會這麼淡然地承認他變態?
“好餓,飯好了沒?”江笑陽忽然轉移話題。
“飯在桌上。”白曉光順勢逃開江笑陽雙手的禁錮,將菜也盛在碗裡,都端桌上去,“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你吃了?”江笑陽擰眉問。
“小洛和小小菲還在家等我一塊兒吃。”白曉光依舊老實。
可她這般老實,讓江笑陽越發恨起來,他漆黑的眼眸裡染上些惱,拉着白曉光的手就坐下,同時低斥道:“在這兒吃!”
忽然,江笑陽重重咳嗽幾聲,整個人都無力地趴在桌上,白曉光察覺出不對勁,一摸江笑陽的額頭,正常,就是有點冰,還滲着細汗。
“怎麼了?有哪兒不舒服嗎?”白曉光問。
“你還會關心我哪兒不舒服?”江笑陽哼出聲。
白曉光很無奈地咬着下脣瓣,“我先扶你到沙發上躺會兒吧。”
江笑陽沒說話,白曉光試着扶他起來,他倒是挺配合,跟着邁步子,然後整個人窩在沙發上。
“餵我吃飯。”江笑陽下着命令。
“我……”白曉光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江笑陽的不舒服應該不是裝出來的,他臉色發白,脣色泛烏,才走了這麼兩步,他渾身都冒出了虛汗。
“要不要叫醫生?”白曉光妥協。
“餵我吃飯。”江笑陽執拗。
白曉光嘆息着將飯端過來,眸光略過江笑陽的手指,割傷的傷口還未癒合,有些怵目驚心。江笑陽倏地收回手,環抱於胸前,目光轉而看向別處。
“身體還沒好就別做太多工作。”白曉光邊說邊舀了勺飯到江笑陽嘴邊,江笑陽悠然地張嘴,緩緩掀起眼睫看她,有幾分愛憐幾分憔悴幾分埋怨,也,有恨麼?
白曉光的臉莫名一紅,被江笑陽這樣打量着實在是尷尬,她提醒自己,在最危難的時候是江笑陽救了她,現在他病了,她總不能就這樣走掉。所以,她只能努力找話來打破眼下的沉靜:“你剛纔說的話,是玩笑吧?”
“哪句?”江笑陽答得淡淡的。
“就那句說先要我愛上你再甩了我的話,是假的吧?”白曉光睜大了眸子。
江笑陽笑得不以爲然,深沉地凝着白曉光,“真的。”
“你是真腦子有病了吧!你就確定在短短的三個月內我會愛上你,然後你還能頤指氣使地把我給甩了?”白曉光憤懣。
憑什麼他認爲他不會動情,而她則是那個又被甩一次的衰人。
江笑陽微微揚眉,瞧了白曉光半晌,他薄脣帶着淺笑,“都不喂菜的?”
白曉光回過神來,對上江笑陽曖昧的目光,她真是要瘋了,一想到這三個月江笑陽都會這樣故意逗她,來考驗她餓狼撲食的控制力,她就沒來由地很心虛。
伺候江笑陽這位大爺到十點,白曉光才得以脫身離開,她只得動老本打車回家,在心裡邊罵江笑陽變態自私無情邊心疼錢包裡爲數不多的錢。
“這丫頭,怎麼到現在還被江笑陽吃得死死的?”白爸爸瞅見白曉光剛進屋就抱怨起來。
見父親還摟着個胭脂水粉抹得跟膩子膠般的女人,白曉光皺緊眉頭,那女人立馬遞上來個紅包,喜滋滋地道:“小光啊,第一次見面,這是阿姨的一點兒心意。”
白曉光望着那個紅包,鼓鼓的,看起來應該錢不少。可白曉光知道,父親身邊的女人用的錢都是父親的,而父親一個月不過兩千塊工資,還總愛賭錢。
“你哪來的錢?”白曉光問父親。
“這孩子!你媽給你的錢你就接着,哪這麼多廢話?”白爸爸埋怨道。
“媽?”白曉光的眉頭擰得更緊,她已經有一堆的麻煩事了,能不能請她這位不靠譜的爸爸別來給他添亂?
母親去世多年,如果父親要再婚,只要是找個好好過日子的女人,白曉光不會反對,但他能不能別每次都找這種衝着他“錢”來的?
其實父親真的是個窮鬼,只不過,他好打扮,嘴裡也盡是甜言蜜語,哄得很多女人真將他當個超級有錢人。再看這暫時稱之爲“後媽”的女人,手拿lv,身穿普瑞達,指甲抹得跟血似的鮮紅,給白曉光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錢包拿來。”白曉光像父親伸手。
“幹什麼?”白爸爸警惕。
“拿來!”白曉光低斥,顯得尤其沒耐性。
白爸爸猶豫了會兒,以爲白曉光是要給他錢,他迅速將錢包遞給白曉光。
只見白曉光打開皮甲一看,裡面倒是有十來張毛爺爺。她勾脣淡笑,放在那女人面前,道:“這就是我爸全部財產。”
“我看上的是你爸爸的人,不是他的錢。”女人嬌滴滴的靠在白爸爸懷裡。
白曉光笑意更甚,“他是不是跟你說過他的這幾張卡里有不下一百萬,哪,這四張卡我都給你,密碼是六個零,裡面要是哪張卡里有超過20塊,我立馬翻一千倍給你!”
女人不置可否地揚起嘴角笑:“老白昨晚還給我看了張一千萬的支票。”
一千萬!
白曉光瞪大了眼睛,轉而望向父親,父親忙去捂那女人的嘴,還小聲道:“瞎說什麼呢!我哪裡給你看了一千萬的支票?”
同時,白爸爸不停的向那女人使眼色。
女人貌似毫無心機,道:“就在你的衣兜裡嘛!沒事啦,你女兒房子這麼大,也那麼豪氣地隨隨便便就翻一千倍,不像是會覬覦你那一千萬的人。”
當下,白爸爸的臉一下子刷白了,白曉光搶先一步拿過父親的西裝外套,內袋一摸,果然有張一千萬的支票,支票上的印章清清楚楚寫着“江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誰給你的?”白曉光脫口問出。
“什,什麼啊?我就借來看看。”白爸爸還想將事情隱瞞過去。
“我再問你一次,誰給你的!”白曉光的聲音自齒縫間蹦出。
白爸爸爲難地看着白曉光,見她面色陰鬱黑沉,就像是要吃人的惡魔一般,他索性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道:“江笑陽母親給的。”
“你拿了她的錢?”白曉光呵斥一聲,她捏緊了手,努力剋制不將父親從窗戶丟出去的衝動。
“他兒子這麼對你,我拿點錢怎麼了?這是我們白家該有的補償!是他們江家欠我們的!”白爸爸說得豪氣雲天,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理虧。
但白爸爸心裡頭是虛的,他知道女兒的脾氣,也覺得女兒思維古怪,畢竟,當初女兒與江笑陽離婚時所有的物質補償,她竟通通不接受,躲到這兒來過着艱苦的生活。
由於電壓不穩,屋內燈光忽然暗了下去,瞬間又鋥亮,晃得白曉光一陣不安。
江笑陽的母親是比江笑陽手段還鐵腕的人,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被稱之爲魔鬼,那一定就是江笑陽的母親!雖然她不一定是壞人,但爲了不讓江笑陽與白曉光有一絲絲死灰復燃的可能,她一定會想盡最絕的辦法,一招致命。否則,她就不會在見過白曉光,得到白曉光的保證後,再見白爸爸,以防萬一。
如今,白爸爸拿了魔鬼的錢,白曉光怎能不擔心呢?
白曉光倒不是擔心會與江笑陽和好,她擔心的,是從此以後,一舉一動將被江笑陽的母親牽制着。
“你什麼時候拿的錢?”白曉光的語氣盡透焦急。
“昨天。”白爸爸想讓女兒的死腦筋轉轉,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怎麼生活呢?“小光呀,你看你現在拼命做事也賺不到多少,還……”
“還回去!”白曉光咆哮打斷父親的話。
在紀筱洛的輕哄下已經睡着的小小菲被吼聲震了起來,小小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瞧着紀筱洛,問:“我剛纔聽見媽媽的聲音了。”
“媽媽現在與外公有事要談,乖,你先睡。”紀筱洛摸着小小菲的額頭,滿臉的慈愛。
“我去看看媽媽就回來睡。”小小菲說着就跑下牀,出了臥室,親暱地喊着“媽媽”。
白曉光將小小菲抱在懷裡,淺吻她的臉頰,感覺一整天的疲倦都沒了,小聲問:“怎麼醒了?”
“我好想媽媽。”小小菲往白曉光懷裡蹭。
白曉光笑得溫柔,看向父親那瞬又嚴厲起來,低沉着聲音道:“明天去a市把錢還了。”
說着,她就抱小小菲進屋睡。
“你這孩子怎麼跟你爸說話的?你能不能別這麼倔?一千萬啊!夠我們一家不用工作就可以活一輩子!”白爸爸不贊同地喊。要他將到手的這麼多錢還回去,那簡直是在他的心上挖一塊肉出來嘛!
白曉光停下腳步,苦澀一笑,道:“給你一個億都能賭完,一千萬可以花幾天?”
“你真以爲爸爸拿這錢是爲了自己嗎?還不是心疼你?你說你一個女人這麼好強,這麼累,還帶着個不是……”
“閉嘴!”白曉光怒吼,小小菲嚇得將眼睛都閉起來,頭也埋在白曉光的頸項,渾身輕輕顫抖着,白曉光撫順小小菲的背脊,儘可能地壓低了聲音,道:“這錢你不拿去退了就立馬給我滾!從此以後,我就沒你這個爸爸。”
話音落下,白曉光“啪”地將房門關上,氣得臉又紅轉白在變黑。
“媽媽,外公做錯事了嗎?”小小菲小心翼翼地問。
“別怕,今晚媽媽和小媽媽陪你一塊兒睡。”白曉光小聲哄着。
小小菲不安的抓着白曉光的袖口,紀筱洛將小小菲接過去,道:“大人的事你別管,明天還上學呢,該睡覺了。”
見小小菲乖乖地躺回牀上,白曉光衝紀筱洛笑笑,只聽紀筱洛又道:“你剛出院,快去洗澡來睡覺,別太累了。”
白曉光點頭,紀筱洛的存在像是個姐姐,有時也像是個媽媽,讓白曉光累的時候就靠靠,知道她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浴室裡冒着微微的熱氣,白曉光躺在浴缸裡,難受地閉緊眼,長而卷的眼睫毛時不時顫動着。
生活彷彿回到三年前白曉光剛來到e市,那時,她的世界灰暗混亂一片,沒有色彩,沒有光明,只有淚水鹹鹹的味道和回憶噬心的折磨。
都說記着記着就忘了,走着走着就散了,可江笑陽,這個白曉光生命中一輩子的噩夢,卻從未在她的記憶中減淡過。
是三年還不夠久麼?
白曉光吸了吸鼻子,如今江笑陽已經知道她與周念琛的事,也知道了小小菲的存在,更做了dna檢測對比,以後,又還會發生什麼狀況呢?
她摸了摸溼漉漉的短髮,將頭埋得更低。
以前她總喜歡睡在江笑陽的大腿上,然後他就會撫摸過她的長髮,溫柔地與她注視,說就這樣一輩子到老。
白曉光恍惚這些日子的存在,倒像是一個她做了很多次的夢,是她一廂情願地以爲真實。
“小光,別洗太久。”浴室外的紀筱洛很貼心的敲門。
“恩,我好了。”白曉光的聲音哽咽。
她起身,光潔白皙的肌膚洗褪汗水後,一塵不染地晶瑩若玉,剔透的水珠順着她光滑的肌膚下落,劃過她前凸後翹的曲線,柔淡燈光下,美得不似凡物。
白曉光隨意穿了件睡裙,與紀筱洛分別躺在小小菲的兩側。
視線越過小小菲,白曉光仔細凝着紀筱洛,目光中有着涌動的閃爍。
紀筱洛微移開眼,像是在躲閃着什麼,很輕很輕的說:“江笑陽沒對你做很過分的事情吧?”
白曉光搖頭,握住小小菲的手,試了好幾次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內心極度糾結掙扎的模樣。
“睡吧。”紀筱洛道。
“小洛!”許是着急,白曉光的聲音加大了些,“你有想過他嗎?”
他,指的是紀筱洛的未婚夫方正龍。
方正龍也是大有來頭的人,a市市長獨子,還是東北軍區猛虎師轄下第一團團長。
紀筱洛一怔,不自然地啓脣,“提他做什麼?”
“你逃避他有四年多了吧!”白曉光聲音幽幽的,“有時候你會在夢裡喊他的名字,你應該,還愛着他吧?”
“小光。”紀筱洛轉正身子,看着潔白的天花板,“四年了,很多放不下的事情都可以放了。”
“你總是這樣逞能。”白曉光的眼睛涌上一層暖暖的溼熱,“我怕我以後照顧不了小小菲。”
“別說傻話。”紀筱洛的聲音哽咽起來,“等過了這段日子,你就帶着小小菲出國,離開這兒。”
“那你呢?”白曉光的語氣頹喪。
“我只要坐飛機就會被他找到,只能躲在國內。”紀筱洛滿是無奈,“我已經想好了一個要去的地方,單獨在那裡生活,其實也不錯。”
“我和小小菲也可以跟你一塊兒去!”白曉光立即表明立場。
“跟着我?”紀筱洛笑笑,“我早遲會被正龍找到,你們跟我在一起,永遠也無法得到真正安寧。”
話音落下,紀筱洛按下電燈開關,沉寂的黑夜中,聽見紀筱洛的聲音響起:“睡吧。”
白曉光張了張嘴,啞啞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安靜了好久,久到白曉光自己都以爲自己睡着的時候,紀筱洛坐了起來。
透過暗淡的柔光,白曉光與小小菲的睡臉顯得格外的安靜,紀筱洛深吸口氣,摸了摸小小菲嫩白的小臉蛋,笑到嘴邊,又成了隱忍的抽泣聲。
“再見。”紀筱洛幽幽的聲音在臥室裡響過無痕。
紀筱洛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別信,放在剛纔睡過的地方,仰頭,淚水止不住地滴落在信紙上。
開門關門的聲音很細微,可以忽略不計。
白曉光的拳頭一直緊緊捏着,約莫過了一分鐘,她終於忍不住,嚶嚶的抽泣出聲,她走到窗戶口,看見紀筱洛提着行李包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白曉光張口想喊住紀筱洛,話音出來,卻是蚊子般的小聲。
“小洛。”
“保重。”
白曉光控制不住情緒地跑進浴室,關上門,放開水,哭泣的聲音大了許多。
她故意在紀筱洛面前提起方正龍,是期望紀筱洛能試着打開心結,可是,原來她還是阻止不了紀筱洛要離開的決定。
白曉光打開紀筱洛留下的信封,被淚水暈溼了好大一片,卻只有寥寥幾字:
小光,我走了,有個地方一直想去,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以後,可能見不到了。不要擔心我,我會照顧自己,你也是,照顧好你自己,照顧好小小菲。
白曉光沒想到與紀筱洛之間的道別竟然如此匆忙,連句再見都沒來得及好好說,甚至,都不知道紀筱洛會去哪兒。
更不知道,剛纔那沒喊出口的離別,竟是最後一面?
白曉光以爲,紀筱洛會回來的。白曉光以爲,人生路漫漫長,紀筱洛離開幾年後會想念這兒。
可是,白曉光忽然察覺到:紀筱洛,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紀筱洛爲了逃避方正龍,竟選擇逃避整個世界。
白曉光慌了,打開門就追了出去。
“小洛!”白曉光在樓道底下哭喊,“小洛,無論多久,我和小小菲都在這兒等你,等你回來,這是我們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家啊!”
深邃黑暗的夜,樓道里紛紛亮起好幾盞燈,林薇睡覺輕,彷彿聽見了白曉光的聲音,在窗戶口向下一看,還真是!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林薇穿着睡衣就跑了下去。
“小光姐,怎麼了?”林薇語氣着急。
白曉光哭着搖頭,她後悔死了,如果知道紀筱洛的方式是訣別,哪怕是用綁的也要將她綁住不許走!
“小光姐?”林薇扶穩雙腿發軟的白曉光。
“小洛,小洛!”白曉光哭着繼續向前追。
於白曉光來說,小小菲與紀筱洛就是老天爺賜給她最好的禮物,如今,卻要把紀筱洛奪走麼?
林薇大致明白紀筱洛離開了,但因爲什麼原因,白曉光卻不願意說。
她扶着白曉光四處找,月黑風高,卻哪裡還有紀筱洛的影子!
江笑陽獨自在別墅的書房坐着,在他前面擺放的是手機,上面的電話號碼存儲姓名是“方正龍”。
思前想後,江笑陽還是將電話撥出去。
“怎麼?”方正龍的聲音冰冷無情。
“還沒睡?”江笑陽問。
“剛解決掉一個想殺我的人。”
“我找到紀筱洛了。”
江笑陽的話音才落,只聽一聲巨響,接着就是關機的提示,判斷應該是方正龍手機掉地上的聲音。
呵!
江笑陽勾起脣角。
從小就在軍隊里長大的方正龍,訓練有素,臨危不亂,哪怕是槍桿子抵着頭不過是要命一條。可紀筱洛卻有這麼大的魅力,讓那樣一個近乎冷酷無情冷血的方正龍,亂了方寸。
江笑陽可以想象,此刻,定是有一輛車,以飛的速度向e市趕來。
原來,再強大的男人,在面對心愛女人的時候,那脆弱的力量,將以毀滅性的壓迫宣告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