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翟立衡爲我擦乾身子躺在牀上後,本已經沒有睡意的我覺得全身乏力,眼皮沉重非常,閉上眼就不想在睜開。
聽着翟立衡叫我起來,說是喝了補湯之後在睡,可我不想動,耍小性子似得將被子拽起來矇住了腦袋,隔着被子,我覺得耳邊一下子靜了許多,慢慢地,我睡着了。
再一次醒過來時是凌晨四點鐘左右,倒不是睡到了自然醒,而是因爲少吃了一頓飯,少喝了一次補湯餓醒了。
我翻身動了下,拿開放在我腰間的那隻大手,尋思着自己出去上廚房找點吃的填填肚子,沒想到人還沒成功從牀上坐起來,睡在我身邊的翟立衡已經醒了。
“餓了吧。”不是詢問,翟立衡很篤定的說着。
我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
翟立衡掀開被子就要下牀,我及時拽住他的胳膊,說:“我自己去弄就行,你繼續睡吧!”
“我不累,你等着,我一會兒就回來。”
翟立衡身子朝着我這邊傾來,一手摸上我的臉頰,湊過來在我臉蛋上啵了一下,下一秒就下了牀,動作麻溜的出了臥房。
瞧着他那急匆匆生怕我會阻止的離開樣,我心裡泛起了一股甜意,抿着的嘴角不自覺就勾出了一個弧度。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翟立衡端着熱騰騰的湯進了臥室,湯水的香味竄進鼻息,餓醒的我就像是一隻看見了魚的貓,迫不及待想要一口飲盡。
“慢點,小心燙。”
“嗯”
我端着碗喝湯,頂着熱咕嚕嚕喝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餓極了的緣故,聞着湯香的時候特別想喝,喝完了一碗,我卻覺得撐着了。
翟立衡問我還要不要再盛一碗,我立即擺擺手說不要了,待他將湯碗送下去再回來,我正在臥室裡走來走去,消消食。
“我這麼走會不會打擾你休息?”
這話問出口,我覺得自己說話不走腦子了。
能不打擾麼,排除我走來走去發出的嚓嚓聲,就是開着燈翟立衡也是睡不着的呀!
我要去客廳,翟立衡卻擋住了我,扶着我在臥室裡繼續走。
知道翟立衡不會休息了,我索性沒繼續堅持出去,走來走去間,我們倆聊着天,一時間到覺得這樣也挺好。
“立衡,爺爺不想讓秀薇把孩子生下來,你有時間勸勸爺爺吧。”許是自己決定懷孕生下寶寶的緣故,我不像之前那麼狠心,面對小寶寶從母親身體裡拿掉的事情,我竟然排斥了。
翟立衡垂眸朝着我隆起的肚子看着,沉默了片刻,他說:“秀薇離婚再嫁不難,不過還是沒有孩子最好,所以這件事咱們就別插手了。”
翟秀薇很在意翟立衡這個哥哥,對他的婚姻也是特別的上心,翟秀薇與何俊宏之間遭到家裡阻撓,翟立衡挺身而出支持,那完全就是哥哥疼妹妹的溫馨一面。
他可以憎恨何俊宏對eternal的背叛,他可以厭惡何俊宏背叛了翟秀薇與張麗香勾搭到一起,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秀薇已經要失去婚姻了,他怎麼忍心再讓秀薇失去孩子?
昨天在醫院我勸她不要激動,不然會對寶寶不利,翟秀薇將我的話聽進去了,這說明她對這個孩子是不捨的,如果強迫她拿掉孩子,她怎麼承受的了這麼嚴重的打擊?
我停下腳步,扭頭看向翟立衡,說:“立衡,何俊宏是有錯,但孩子是無辜的,以翟家的實力養一個孩子不難。”
翟立衡抓着我的手,細細摩挲間,他說:“養一個孩子是不難,可歸根究底孩子姓何,身上流着何家的血。”
以往我說的話翟立衡都會予以支持,可這一次我連着勸說了兩次都沒有成功,看來他是執意不願幫忙了。
明白了這一點,我覺得何俊宏並非姓何而姓金的事情還是不要講出來好,翟立衡不知道何俊宏與翟家的仇怨,在翟秀薇腹中孩子是不是拿掉的事情上,只要翟秀薇堅持到底,相信翟文富,寧雅芙,翟立衡也不會強壓着翟秀薇上手術檯。
我暗自想着,一時間沒有去迴應翟立衡的話,翟立衡許是認爲我不高興了,他將我擁進了懷裡,溫聲細語的勸着我,不想讓翟立衡擔心,我向他保證不會胡思亂想。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我們倆在臥室裡又走了一圈,然後上了牀繼續夢周公,等我睡醒時已經是早上九點過,這個時間翟立衡早就去了eternal。
洗漱完出了臥室,吃了早餐後我在客廳坐了會兒,接着就是在客廳裡來來回回的走動,這期間覺得太安靜有點無聊,我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頻道一個接一個的換着,娛樂新聞頻道播過的那一瞬,我又緊忙調了回來,盯着屏幕上的畫面,我當時就怔住了。
畫面中的背景是顧氏的辦公大樓,記者站在那報道的內容是顧家大小姐顧筱晨的身份是假,就連我找回來的弟弟褚珏卓也是冒牌貨,假姐弟二人合謀將顧氏佔爲己有,害顧家妻瘋女散。
這則消息有真也有假,畫面一轉,另一個記者更是不要臉,竟然說我和褚珏卓暗度陳倉,還猜測我們倆會不會謀奪eternal。
我身份是假的事情外公外婆知道,樑智英褚志明知道,褚思思褚珏卓知道,褚珏卓爲了保住我,他將張麗香逼上絕路,這裡面對不可能暴露我身份的人應該就是他了,至於其他人我不敢篤定。
哦對了,方銘燮與何俊宏也不能排除,他們倆是一條船上的人,昨天何俊宏還威脅我着,以這件事爲籌碼的可能性最大。
“孫少奶奶,老爺子請你過去一趟。”
我愣神之際,孫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麼大的事情曝光,翟文富找我倒是情有可原。
將電視機關掉,我走出家門,沒用上十分鐘就來到了翟文富面前。
“坐”
以前問話可沒這個客氣過,哎,我這是託了肚子裡娃的福啊。
走過去落了座,我說:“爺爺,記者報道的消息不實,請您不要因爲這件事大動肝火。”
翟文富盯着我瞧,一字一句道:“無風不起浪,不讓對方抓到把柄,對方也不會弄出這件事。”
老爺子筆直的坐着,渾身散着震懾人心的強大氣場,審視的眸光往我身上一掃,我心裡‘忒’的一下,張嘴要辯解的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我低下頭,想了想,這才說:“爺爺,我這麼多年所有的努力都是爲了我弟弟珏卓,可因爲一場綁架案,一場車禍,我守護了十六年的弟弟不是親的。
我極力壓下這份打擊,找報社,找媒體幫忙尋弟弟,找到後沒多久我才知道,我不是顧炳剛的女兒,而他也不是。
這些事都是我前段時間知道的,至於記者說的我們倆害顧家妻瘋女散,說我們倆搭在一起謀奪eternal的事情不是真的,那些都是謊話,只是爲了點擊率和收視率而已。”
翟文富聽着我講,他凝目看着我一聲不吭,直到我講完了他也沒有說過什麼,這讓我不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想的,也覺得沉默中的翟文富更加嚇人。
他生氣發飆,我還能理直氣壯的與他辯解一二,如今這般默不吭聲,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坐在那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過了許久,久到我背脊挺直有些麻木了,翟文富才擡手揮了揮,他讓我回去,在事情還沒有解決之前我不要出門,以免被記者圍堵動了胎氣。
翟文富這是信了還是沒信?
我猜測不出,只能站起身離開。
回到家,我上二樓走進臥室,拿起才發現,竟然有五個未接來電。
解開了屏幕鎖,查看未接來電,有褚珏卓四個,翟立衡一個。
我先給褚珏卓撥了電話,接通後他直言姐夫會解決這件事,讓我別出去,安心在翟家待着,那些記者沒膽子去闖翟家的大門。
我應下來,掛斷了電話給翟立衡撥了過去,接通的第一時間他問我在哪裡,得知我在家,明顯是鬆了一口氣。
“立衡,爺爺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還讓我過去了一趟。”我坐在牀上,捏着衣襟說道。
“爺爺除了喜歡去花園散步,第二件事就是看電視,他知道了不奇怪。”翟立衡以輕鬆的語調說着,彷彿在告訴我翟文富知道也了沒事一般,“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安心養胎。”
“嗯”就算是我瞎尋思也沒用,無非是增添煩惱罷了,“我知道了,你忙吧,晚上見。”
掛斷了電話,我將的音樂軟件打開,聽着胎教音樂,我往牀上躺去,腦子裡儘量忽略重傷我的事情。
不得不說,將自己放空什麼都不想,波盪不穩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整個人也覺的輕鬆了不少。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太陽夕陽西下,橙黃色的餘暉將天空渲染成一片橘色,透過玻璃窗照進屋裡,黑白冷色系的裝修風格中透出了一絲暖意。
我起身走出臥室,走下二樓時,翟立衡正站在玄關那換鞋。
“回來了”
翟立衡看着我愣了下,盯着我看了幾秒鐘,他點頭應了我一聲,走到我身邊後就詢問了寶寶的情況。
“今天有點調皮,下午動了差不多十多分鐘呢。”我摸着肚子,笑說着。
翟立衡搓了搓手,不似剛進來那麼涼了,他將手放在了我的肚子上,一邊摸着一遍教訓着,神色頗爲嚴肅。
肚子裡的小傢伙似是在和翟立衡作對,翟立衡讓他不要調皮的亂動,他卻動的越歡實。
見此,我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
還沒出來就和老子作對了這是。
翟立衡咳了一聲,面色有些發紅,注意到我笑,他有些尷尬,揚言一定會讓孩子老實下來。
一個訓,一個鬧騰,我有點吃不消了。
我一把抓住翟立衡的胳膊,將他的手從肚子上拿開,說:“你越訓越動的厲害,別訓了。”
見翟立衡還沒放棄,我踮起腳湊到了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句話,翟立衡眉尾一挑,笑了。
看着他開心的朝着二樓走去,我擡手摸了摸肚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和胎兒較真,還真是‘童心未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