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你一時間接受不了我說的事實，這我可以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阿，阿姨，您，您確定，他是您和您，哥哥？生的孩子？”
對方點頭，堅定不移：“千真萬確！”
夢夢煎熬的蠕動身體，胸腔裡燒起一團火焰！堵得她難受的差點噴出一口膿血！
上帝。
上帝——
“白小姐，你不用憋屈自己的不滿，如果有任何指責的衝動都請盡情的發泄出來，不用刻意壓制。我知道我和我哥哥的所作所爲理應被世人所唾棄。”
女人深深嘆息，口吻軟榻起來：“只是可憐了我的洛兒，他是無辜的，可他本不該來到這個世上，他本不該存在——”
嗚咽。
夢夢第一次從這個女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何爲痛心疾首——
心在滴血！
夢夢竟然打斷了對方的話！
天知道她哪裡來的勇氣！
熬出的鮮血未曾來得及吐出！
卻吐出了一直以來都不敢表達的嗔癡！
“太瘋狂了！阿姨，這簡直太瘋狂了！我必須承認這是我有生以來聽到過最驚悚的故事！”
“不過！”話鋒逆轉：“我完全相信您說的話！並且也尊重您的感情選擇！因爲這個世界上，越是不倫的愛情才越是純粹！”
“但是！我想說我的觀點是，不管真相是怎麼樣的！宮洛既然來到了這個世上，就一定有他存在的理由！所以，請您不要說否定他的話！不要說他本不該存在之類的殘忍的話！被他聽到，一定會非常傷心的！”
夢夢的腦袋已經亂成了漿糊！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那些話的！
但，她就是說出來了！
理直氣壯！
對面的女人越是冷靜，她越是無法鎮定！
她身上所有的神經都在相互牽拉！
她就快要窒息了！
所以她必須反駁！
爲宮洛！
阿姨
您說的事實，我的確接受不了！
可是比起那荒誕不羈的事實！
我更加無法接受宮洛被賦予上“不該存在”這種定義啊！
宮洛的母親驚訝的看着夢夢，長久以來都堅守鎮定自若的臉，第一次浮現出巨浪拍岸的情感波動！
漆黑的眸子越睜越大！
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普通的毫無價值的女生。
居然會說出那種話！
女孩，你爲了什麼而反駁我的呢？
愛情？
道德？
三觀？
還是所謂，對異類的同情？
我想，我終於知道爲什麼我的洛兒會爲了你，做到那種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
果然，與衆不同的啊！
震驚過後，宮洛的母親再次恢復了寧和。
笑着望向夢夢。
可是不同的是，她的眸子深處，飄蕩出絲縷的欣賞。
“好，我不會再那樣評價洛兒了！那麼白小姐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在知道這些事情後，你是怎麼打算的？”
“打算？”夢夢不解：“阿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宮洛是兄妹**誕下的孩子，並且，他還跟自己有血緣的弟弟做過禁忌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他的血脈裡流淌着瘋狂的因子！面對這樣的他，你會怎麼選擇？離開麼？”
“離開？”夢夢苦笑：“阿姨您真是說笑了，我已經離開了宮洛不是麼？”
女人愣住，笑容慢慢散開——
原來，你不過如此啊！
女人的柳眉間漸漸爬上了難以言喻的哀傷，那哀傷又很快轉化成了絕望。
她，是一位母親。
本心，想爲兒子爭取一丁點的幸福。
僅此而已。
卻奈何——
母親點頭，聲音開始顫抖：“好吧！阿姨知道了，白小姐，如果可以，年關的時候替我向你的父母問好！”
說罷，起身便要離開！
她不是個拖沓的女人。
雷厲風行是她一貫的做派。
你一離開，
我便不去強求。
不曾想，夢夢猛然喚住了她：“羅阿姨！”
剛剛站起的身體停在夢夢的面前，俯視，微笑：“白小姐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夢夢的抿嘴，牙齒咬合的有些生疼。
彷彿掙扎了千萬年。
她仰頭，意志堅定：“阿姨，您可不可以坐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女人眉角輕揚，片刻，重新坐下。
夢夢起身，恭恭敬敬的爲她斟上一杯茶：“羅阿姨，您不知道吧！十年前，我就想這樣親自爲您奉上一杯茶！可惜那時候我沒有機會！”
宮洛的母親沒有說話，亦沒有喝茶，平靜的看着夢夢，耐心的等待她把要說完的話全部說完。
夢夢坐回座位，深呼吸看着她的眼睛認真道：“阿姨，我愛宮洛！很愛很愛！”
對方沉默。
“阿姨您沒有被自己精心培育的植物刺傷過吧！也一定沒有體會那傷口發炎潰爛後的疼痛吧！”
沉默依舊。
夢夢低頭，看向自己的食指：“我體會過！並且終生難忘！我很傻，傷口化膿不止的時候，還堅持爲我的植物施肥，澆水，抱着它曬陽光，吻它的枝葉！儘管身邊的人一直勸阻，到最後甚至謾罵我傻，可我依舊堅持！”
沉默。
“原因其實很簡單，我愛我的植物，所以我必須照顧它，哪怕受傷也好，否則它會枯萎，會死掉啊！而我身邊的人一定會爲此感到開心，雀躍！沒有人會替我照看它，因爲它曾經傷害過我——”
夢夢擡眼，再次看向宮洛的母親，目光如平靜的火山熔岩，炙熱卻不張狂：“阿姨，我愛宮洛，即使他傷害過我，傷害過別人，傷害過他自己！甚至這些傷害還會一直延續下去！我依然愛他！什麼禁忌之子，什麼不倫的做派，什麼偏激的性情，都跟我愛他沒有一點關係！”
“阿姨。”夢夢指向自己的胸口：“我愛他，不是因爲他是什麼樣的人，或者算不算做一個人！而是因爲我的心臟支配着我對他發情！對他悸動！對他念念不忘！”
“這個世上唯一能影響我對宮洛的愛，就是這裡有天不再跳動！”
淚水泉涌！
夢夢哽咽着說不下去。
宮洛的母親有一刻的呆凝。隨後遞給她一張紙巾，依舊沒有說任何話。
“阿姨，您，您知道麼？我可以永遠愛他！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和他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感覺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只有腐爛！彼此傷害，彼此拉着對方的手暢快的墮落！還不以爲恥！這種感覺讓人又噁心又快樂！”
“我真的，真的想過要殺了他！我不知道爲什麼我會有那種想法！好像我越愛他，就越想毀了他！我知道洛也是這麼想的！上帝啊！我們之間真的出了很大的問題！可是我又不知道究竟問題出在哪裡！”
“阿姨，我不想傷害別人！我和宮洛在一起，已經連累了太多無辜的人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他是一個純淨的人！我不管你們怎麼想！但他在我眼裡已經乾淨到令人嫉妒發狂的地步了！可是——”
“可是——他卻被我染黑到這種地步！渾身都是罪惡的鮮血！分不清是我們彼此的，還是那些無辜者的！”
“阿姨啊！您能體會那種失而復得的感受麼？他曾經是我最珍視的寶貝！失去後我一度無法振作！多年後終於又可以重新走到了一起！卻發現，彼此都不再是當初的花朵！他有毒，我枯萎！我們在一起，只有相互的折磨啊！”
“可是阿姨，這種折磨卻讓我有種幸福的快感！”
“病的不是他！是我啊！”
“禁忌之子又怎樣？兄弟**又何妨？都敵不過我這顆腐爛生蛆的心腸啊！”
“阿姨啊！”夢夢聲嘶力竭。
痛哭起來。
沒想到，我會在你面前，說出這麼多叛逆的話！
我叛逆的青春早已不復存在！
爲何我的體內還會不斷循環叛逆者香甜的血液？
宮洛的母親沒有再去給夢夢遞紙巾，而是淡然的看着她嚎哭。
微微嘆息。
茶已涼。
她沒有吩咐添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夢夢的淚水怎麼流都流不盡，彷彿是一生分量，竟然全部獻給了這個當初讓她恨到咬牙切齒的女人！
終於，夢夢累了。
擡眼看向宮洛的母親。
她在笑。
笑的很慈愛。
讓她慌神。
錯覺嗎？
“夢夢。”她沒有再喚她白小姐。
“你知道，爲什麼宮洛的品性會那樣扭曲麼？”
夢夢搖頭，趕忙擦乾眼淚：“不是很確定，原本以爲是他過去十年的遭遇導致的，可是——”
“可是，那種扭曲又不像是後天形成的，對麼？”
夢夢點頭。
“你猜的沒錯，其實宮洛的偏激是與生俱來的，他是繼承了他父親的性格。”
夢夢驚詫：“他父親？羅天？”
女人點頭：“沒錯，其實你早該有所察覺，羅家兄妹的個性也很偏激，他們倆也很像我的哥哥。只不過比起洛兒來，要差得遠了！或許是因爲洛兒的血統更加純粹，所以纔會這麼像他的父親吧！”
夢夢遲疑：“阿姨，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羅叔叔他的個性很偏激麼？”
女人淡淡一笑，端起眼前的茶杯，惆悵的目光散落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