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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冬日百合

第三十一章:冬日百合

夢夢猛地坐起身,剛想熱情的撲過去。

卻又忍住了。

“宮——祈,你——餓不餓?”

宮祈搖搖頭,脖子上的齒痕若隱若現。

皮肉外翻——

鮮紅刺眼,和雪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夢夢心下一顫!瞳孔頓時緊縮,怎麼會這麼嚴重?

連忙扒開他的衣服一看,臉瞬間就白了!

“宮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這麼重!”

宮祈推開夢夢,淡漠的搖頭:“沒事,平時隨隨便便打一架,也不止這點傷,放心吧!”

“疼,不疼?”

宮祈搖頭,眼底的陰鬱很濃重:“不疼。”

“這小子皮糙肉厚的,當然不會知道疼!”宮洛的聲音忽然響起。

宮祈的身體明顯一僵!

雙拳緊握,卻面不改色。

他輕輕揉搓宮祈的頭髮:“對不對,祈兒?”

宮祈苦笑,沒有迴應。

古怪的父子倆。

這個時候,宮洛的手機忽然響起,拿出一看,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

尷尬的躲到一邊,按下了接聽。

“我不是說過!我們倆已經兩清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嗎!”

“哎呀呀!洛洛你這是幹嘛呀!難道想你,打個電話都不行麼?”

“沒什麼事情我先掛了!”

“洛洛,你不是一直翻天覆地的找那個,什麼前女友的——現男友麼?怎麼,不想知道他在哪裡麼?”

身體狠狠顫抖!咬牙切齒:“你知道他在哪?”

對方的聲音很得意:“當然!只要你肯見我!”

“不可能!”

“好啊!那我乾脆跟他玩玩好了!看看暴怒的張浩,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不對!應該是,知道真相後的白·夢夢,還會不會義無反顧的跟他走呢?”

指甲嵌進肉裡的聲音,牙齒磨合的聲音,仇恨席捲理智的聲音。

宮洛的耳朵,一陣轟鳴!

“殺了他!你要我幹什麼都行!”

久違了,生不如死的聲音——

“哈哈!”電話那頭傳來囂張又狂妄的笑聲,經久不停——

“洛洛,承認吧,你離開我,會死!”

“死?也比繼續受你擺佈的好!”

掛下電話,宮洛對夢夢說自己有事要處理,晚上不在家吃飯,便匆匆出門了——

看着他離去的方向,夢夢和宮祈面面相覷,許久,夢夢才反應過來啞聲道:“宮祈,你爸他,沒什麼事吧?”

宮祈的脣畔微微勾起:“死不了就是了!”

一絲猶豫劃過心間,宮洛很少這麼慌張的,除了遇見那個神秘男子的時候——

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一種不祥的預感頹然升起。

傷疤隱隱作痛。

“宮祈,怎麼我的心裡總覺得不安呢?”猛然抓住宮祈的手:“我們還是跟過去看看吧!”

宮祈眉頭微皺:“可是外面那麼冷,我擔心你的身體還沒辦法適應。”

“沒事,窩了這麼多天,也該透透氣了!我實在是擔心你爸!遠遠跟着就好,一旦有事,我們也能幫上忙啊!”

“那好吧!”

讓那個男人慌張至此的,不外乎另一個男人,遠遠跟着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深深望一眼夢夢,宮祈的心緒飛快的旋轉着。

應該去看看。

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也說不定呢!

一出門,夢夢傻眼了,宮洛的別墅坐落在郊區,別說公車,連出租車的影子都沒有!

正發愁呢,就看宮祈邪邪一笑,拍拍胸脯道:“小事一樁!交給我!”

一枚曲別針,他輕鬆的敲開了宮洛的車庫,和一輛法拉利——

夢夢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心說,宮祈啊宮祈,你在學校都學什麼了?

(燒殺搶奪罷了。)

一路狂奔。

行駛到西郊廣場,他們看到了宮洛的車。

小心翼翼的停在角落。

下車,尾隨。

月亮慢慢隱退到雲層之後。

是叛逆者最喜愛的時光。

地面的雪層已經被人羣踩踏的不成樣子,所處可見噁心的垃圾。

黑乎乎,髒兮兮。

夢夢好喜歡這種污穢的氛圍。

適合自己。

走上臺階,廣場上有好多青年男女,玩滑板,跳街舞,練dj。

接吻,搖頭,甚至**。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所有人都是如此瘋狂!如此墮落!

擡眼望去,遠處的世界光潔鮮活,霓虹璀璨。

獨獨這一塊黑暗壓抑,不着半縷鮮活。

彷彿地獄的某一塊角落,被無情放逐人間,黑暗無比。

可她覺得,這纔是真正的天堂!

然而,無暇的黑暗中,偏偏佇立着純潔的天使,白衣白褲,白皮鞋,白圍巾,白皮膚,黃到發白的髮絲——

隨風飄揚。

他旁若無人的經過周遭的污穢。

冷傲的穿梭在罪惡的目光下。

宮洛,潔癖到變態的你,怎麼會願意踏足如此骯髒不堪的角落?

忽然,夢夢的身子僵硬了!她呆呆的看着前方,眼角慢慢溼潤起來。

因爲她看到了羅茜!

嘴角掛着多情嫵媚的笑,邁着性感的步伐,心安理得的撲進宮洛的懷裡。

嬌羞的聲音悄然飄起:“洛哥哥,你終於肯見茜茜了!人家想你想的心都碎了!”

他輕輕撫摸她的秀髮,脣角溫柔上揚:“傻瓜,我有什麼好想的!”

擁抱,磨蹭。

夢夢苦笑,下一刻,是否還要接吻?

宮洛啊宮洛,平日裡裝作厭惡不堪,背地裡卻又柔情似水,你究竟都對我隱瞞了些什麼?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宮祈,他輕輕將她轉過身攬在懷裡:“別看了。”

“好,我不看。”

眼眶溼潤,卻遲遲落不下淚水。

天,太冷了。

她不會知道,

宮洛並沒有和羅茜接吻。

他怎麼可能去吻除了夢夢以外的任何人?

“你哥呢?”

“大哥他正在做事呢!”

宮洛皺起眉頭:“怎麼,還沒有結束?難道出麻煩了?”

羅茜抿嘴,擔憂的看向身後的某片黑暗:“是啊!沒想到,那個人不好對付呢!”

宮洛眯起眼睛,寒光閃爍:“果然,他也遁入黑暗了呢!”舌頭輕輕一舔:“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羅茜嗔怪道:“洛哥哥你怎麼也不擔心啊!就不怕張浩殺了你麼?”

“殺我?呵呵,有你哥在,他想動我?下輩子吧!”

柔軟的拳頭輕輕敲在宮洛的胸口:“呵呵——就知道你不會不理大哥的!”

宮洛冷笑一聲,沒有再說話,兩個人慢慢朝着那片黑暗中走去。

隱沒如無。

這一切,全被人羣中的宮祈看見眼裡。

淡淡一笑,輕撫夢夢的頭髮:“要不要回家?”

她搖頭。

似留戀,似等待:“我想在這裡坐一會。”

“好。”

宮祈在一個黑暗的角落找到半截石椅,細心的爲她剝去上面的積雪。

“就這裡吧,起碼聲音不會太吵。”

安靜的坐下,注視着遠處晦暗的人羣,蠕動,謾罵,毆打,廝殺。

“宮祈啊,你說,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瘋狂麼?”

宮祈微笑,睫毛呼閃,溫柔的如陽光下羽毛:“怎麼會?你看我不就很乖巧麼!”

撲哧一笑:“乖巧到,隨隨便便偷車?”

“嘿嘿,那不是特殊情況麼!”

她輕輕點頭,沒有反駁,目光一直注視着前方。

糜爛讓她的雙頰愈加緋紅。

他一愣!嚥了咽口水,想要環住她的肩,可是手掌舉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夢夢,你冷不冷?”

試探——

她搖頭:“不冷。”

落寞——

“宮祈。”

“什麼?”

“你會滑滑板麼?”

“會!你想讓我滑給看麼?”

淡淡搖頭:“可是你沒有帶滑板啊?”

“那還不容易?”

收起手臂,換做輕撫她的額頭。

一躍而起,不假思索的衝進遠處的污濁,

他,爲了搶奪一塊破舊的滑板而和一羣人大打出手!

彷彿一頭來自地獄的惡獸。

她始終都在微笑,享受着風裡傳來的斷骨錯筋的聲音。

好聽的搖籃曲。

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又被凍成了冰,刺傷了臉頰。

紅色。

鮮豔到燒灼了眼,從宮祈的額頭飛流而下。

勝利其實就是踩着痛苦和屍體一瘸一拐的攀爬至天堂。

再被神無情的拋下。

血液飛濺。

宮祈踩上好多好多被他的拳頭染紅的軀體,微笑着朝她招手。

握着那塊破舊的滑板。

笑的十分天真,聖潔。

溫柔。

身後是黑色的喝彩。

他沒有騙夢夢,他真的是隨隨便便打一架,都會受好重好重的傷!

舌頭被咬破,她品嚐到鮮血的味道,爲什麼?爲什麼要爲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心臟驟然停滯,這句話,好似聽別人說過——

宮祈的滑板玩的很好。

讓黑暗中的人羣目瞪口呆。

夢夢笑着淚流滿面。

空氣裡全是噁心的腥臭。

睏意竟然不合時宜的襲來。

閉上雙眼,

一個男人正在用鮮血和生命取悅她的一句戲言,

可她卻殘忍的夢到了另外一個的男人。

男人坐到她身邊,明亮的黑眸一成不變,久久的注視她的睡顏,

認真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輕聲細語:“夢夢,怎麼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熟悉的味道。

“浩——”

輕撫她的髮絲,男人苦澀一笑,眉宇間掛着濃濃的悔恨:“夢夢,對不起——”

“浩!”

猛然驚醒!

垂首嘆息,是夢,是夢——

忽然,她睜大雙眼!

毛毯?身上竟然多了一條毛毯?

而毛毯之上居然還放着一朵百合?

冬日裡的百合。

鬼魅,幽香。

夾雜着淡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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