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你媽不是被妖怪附體了吧!趕緊找個大師給看看吧!”
宮洛哈哈大笑!
夢夢皺眉,一臉的不悅:
“你笑什麼笑啊!都什麼時候了還笑得出來?那可是你親媽!”
“小夢,你,哈哈!你,笑死我了!哈哈!”
“真不知好歹,不理你了!”憤憤甩手,她起身就要走。
“別!別”宮洛連忙攔住她:“生氣啦?”
“你說呢?”
“哦,那我錯了!”
“錯?你錯哪了?”
“額——”
夢夢白了他一眼:“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別不領情!你媽她很有問題!”
“哈哈!”宮洛又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也不至於被妖怪附體了啊?虧你想的出來!”
“可是,可是她——她,很不對啊!”夢夢滿腦子霧水,打死也想不到那個老巫婆會說出剛纔那些話!
“反正,如果不是被附體,那就是失心瘋!”
笑聲停止:“小夢,我媽沒有病,那些話,都是她發自內心的!”
“發自,內心的?”她無法相信。
“真的小夢,今時今日,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你了,甚至給你下跪,她都會心甘情願,求你跟我在一起的。”眉宇間慢慢爬上了苦澀,最後竟然變成了哭泣。
她頓時慌了:“洛,你怎麼哭了?是你母親出什麼事情了麼?”
還是哭泣。
讓她的心莫名顫抖。
“你先別哭!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搖頭,繼續哭泣。
他委屈的,像被謀殺在**裡的胎兒,萬般哀怨,憋於心田。
珍珠一點一點的滾落他的臉頰,晶瑩剔透,美不勝收。
(真好看!洛,你說你怎麼越長越好看呢?)
一種奇異的感覺迴旋而升,她覺得,有些東西要破繭而出了。
低下頭,妄圖撿起他眼中落下的珍珠。
“小夢,你不是一直想問我這十年都在幹嗎麼?現在,你明白了麼?”他忽然說道。
她怔住,剛剛觸及到淚漬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
一片冰涼——
嘶啞的聲音擠出喉嚨,真相終於付出了水面:“我,我不明白——”
我,好像明白了——
她不敢擡頭。
害怕碰上那對碧色的眼。
害怕看到那裡落下的珍珠。
啪嗒。
指尖的淚漬又多了一層。
“小夢,我當初對你說過,忤逆她,我需要時間!”
空氣,凝結。
他猛地將她拉起,**裸的盯着她的眼睛!
“小夢,你聽見了麼?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就是爲了讓我的母親學會接受你!”
亙古的悽楚風捲殘雲,大腦裡一陣歇斯底里!她慌了——
“十年的時間啊,小夢!十年間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爲此而努力!”
“你知道了麼?我離開之後都做了些什麼?你知道了麼?”
“小夢,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爲此付出了一切的努力!”
“可是我終於做到了!你卻不再愛我了!呵呵——”
無力哭泣——
心驟然縮成一團,消退了所有的誤解和怨恨,取而代之的是知道真相後數不盡的悲傷——
哭聲越來越悽慘,
“爲什麼啊小夢!我明明一刻都沒有放棄過愛你!而你卻隨隨便便的愛上了別人!”
“小夢!我的生命,早就爲了愛你而存在!如今,你讓我該如何是好啊!小夢!”
“小夢,我準備好了誓言,準備好了未來,準備好了一切用來愛你的力量!可是,你卻不愛我了!”
“小夢,如果沒有你,我該何去何從?”
“小夢,你可否能理會,這種生不如死的感受?”
“小夢!小夢!”
他將她抱在懷裡,死死的抱在懷裡!
聲嘶力竭——
心翻江倒海的疼着!
她覺得窒息。
卻沒有掙扎。
大腦一片混沌!
十年前的一幕被切割成無數片,飛速劃過眼前。
隔碎了她的瞳孔。
癡情的男子幾乎哭成一汪鹹海,不知覺間將她淹沒,這種痛,無人能懂。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迴應他的懷抱,我該如何表達我心中的情感?複雜到不是人類可以駕馭的,對你的怨恨大多,固執的認爲,那曾經是一段無法原諒的恥辱。
這恥辱在內心深處慢慢侵蝕,最後根深蒂固。
我用受傷的心愛上別人,妄圖過着不再受傷的生活。
如今,該如何將一切連根拔起。
哪怕任憑心口的血不斷流逝,也要將你緊緊的抱在懷裡,一起吟誦曾經的曾經。
宮洛,爲了愛情,你何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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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累了。
他又笑了。
看着心愛的女人近在咫尺,
幸福的笑顏如煙花乍現。
她從不曾知曉,
自己可以這樣重要。
靜靜的看着宮洛,宮洛靜靜的看着她。
四目相對,她想起了他們的曾經——
青春年華。
那個沉穩,安靜的少年,如今已經被哀傷折磨的面目全非!
屋外,又飄起了雪。
純淨如落羽。
上帝啊,爲何你如此喜歡在墮落的人面前,炫耀天堂的美呢?
洛,別哭了,你笑的樣子,好看到不行!
“洛。”
“什麼?”
“你——”
“恩?”
“你是怎麼做到,讓你母親有此轉變的?”
她一直在想,那個女人,轉變的有些不正常,
卻沒有發現宮洛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
修白的雙手緊緊纏繞,他支支吾吾了很久,很久——
屋外,大雪還在飛舞,彷彿怎麼下也下不完。
屋內,宮洛的紅脣不停顫抖,彷彿有千言萬語難以吐露。
他低下頭,不想讓她看見。
她,裝作看不見。
“小夢,如果有天你發現,我並不純潔——你,還會不會留在我身邊?”
語畢,淚水奔騰。
他重新撲入她的懷裡,瑟瑟發抖。
“小夢,我配不上你了!我早就配不上你了啊!小夢!”
莫名其妙的,他吐露這些話。
“洛,多好啊,你和我一樣,被天堂,拋棄了呢——”
莫名其妙的,她迴應這些話。
他震驚。
她淡漠。
片刻。
相視而笑。
不多言語。
心照不宣。
那之後,他們安寧的度過了好多天。
他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
彷彿老夫老妻。
只求相伴。
而已。
大雪依舊不肯停。
到處都是耀眼的白。
跟宮洛的皮膚一樣,晶瑩剔透,慘白如骨。
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大雪帶來的歡樂、嬉戲、喧鬧,無論他們幸不幸福。
情侶們都在相擁,接吻,**,無論他們是不是真心喜歡。
而他們倆卻躲在別墅裡的某個角落,門窗緊縮,捂住耳朵。
彷彿兩隻殘廢的野狗,相互依傍着取暖,避開所有紛擾,逃離所有純白。
默默看着遠處不屬於自己的煙花。
他的愛,不是要將她從地獄救贖到天堂。
而是陪她一起淪落至修羅。
陪着她,體會被孤立、被拋棄。
似乎這就應該是結局。
他得到了心心念唸的愛人,她藏匿了永不磨滅的罪惡。
可是,耶和華沒有這麼慈悲。
他的陰謀不會輕易達成。
她的污穢不會輕易磨滅。
這天,夢夢忽然問道:
“洛——”
“恩?”
“你說,爲什麼琳琳一直都沒有來看我?”
他睫毛微抖,笑容無邪:“不知道,她在你出事的第二天就辭職了!說是受驚過度,需要靜養。”
“琳琳病了?”夢夢一躍而起,神情激動。
該死,最近只知道矯情自己的心情,卻忽略了她!
宮洛撿起滑落的毛毯,重新爲她披上:“小夢,其實樊琳失蹤了——”
告訴你吧!雖然那會讓你再次受到打擊,但是很快,你會重新振作,因爲——
“什麼!”
閃電在腦後掠過,她幾乎沒有站穩。
“小心!”
猛地抓起宮洛的手臂:“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蹤呢?什麼時候失蹤的?爲什麼你都沒有告訴我?”
“小夢你別激動!我就是怕你擔心所以才一直沒有說!樊琳失蹤的事情是也公司的人事部通知我的,說她一直也不來上班,打電話沒也有人接,走訪親戚朋友也都說她沒有和家裡聯繫過。不過她的住處倒被搬空了,應該是有計劃的離開,所以小夢你別擔心,她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
話,聽到這裡,她懵了。
有計劃的離開,爲什麼她要一聲不響的離開呢?
爲什麼,這麼巧——
都失蹤了——
一瞬間,張浩的名字無數次的飛過她的眼前。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腦仁刀絞一樣痛,她忍不住低吼了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所有人都離開我了!難道我就這麼讓他們厭惡麼!爲什麼!”
他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裡:“不是的!不是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永遠都會守在你身邊的!小夢!”
小夢,原諒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爸爸,你們這是,在幹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闖進了他們的世界!
開口就叫宮洛爸爸!
二人同時一愣!
“祈兒,你回來啦!”宮洛微笑迴應。
“爸爸?”夢夢連忙擦乾眼角的淚,狐疑的打量這個貿然出現的男孩!
他的皮膚很白淨,和宮洛的一樣像無人觸及過的雪,大大的眼睛烏黑明亮,深邃而迷人,彷彿容納了浩瀚的宇宙,頭髮和宮洛一樣柔軟淺淡,無風也可飄蕩。
他的個子也很高,直逼宮洛,乍一看倒真的和宮洛有幾分相似!
都是徹頭徹尾的英倫氣息,乾淨帥氣。
看了看男孩,復又看了看宮洛,夢夢茫然開口:“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