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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陽光無意

第二十四章:陽光無意

男人緊咬下脣,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緩緩的摘下墨鏡。

深邃的碧色雙眸。

似古井,更似無底深淵。

美麗而神秘,

深深的望着宮洛,盡是濃濃的柔情。

似水。

欲哭。

無限溫柔的微笑緩緩綻放:“洛洛,你真是傻的可愛!”

說着他指了指牀上的夢夢:“如果你死了,我就讓她生不如死!怎麼樣?你還要不要繼續任性呢?”

淡淡的一句威脅,讓宮洛的表情瞬間猙獰!

他狠狠愁眉,眼底的恐懼濃烈到沸騰!

突然!他迅速撿起另一塊玻璃碎片,頂住了夢夢的脖子!

嘴角一揚,目光炯炯的鄙視着對方:“我知道你的手段一向殘忍!不過,你也瞭解我的性格如此決絕!與其受你欺辱,我寧願讓她陪我一起死!”

多像女人的嬌吟啊,男人的笑容更加鮮活起來!

微微一怔,他停住了腳步,空茫的眼底流出可怕的猙獰:“洛洛,你好殘忍,明明知道我什麼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你!”

宮洛眉峰一挑,露出無比妖豔的笑容:“是啊!所以纔要用這條命來威脅你嘛!哈哈!”

他,理所當然的吟唱着他的悲哀,帶着性感而嫵媚的笑。

男人眉頭緊鎖,臉色慘白,握緊的雙拳絲絲入肉:“洛洛,爲了這個女人,你真的如此絕情?寧願背棄我?寧願衆叛親離?”

“洛哥哥——”羅茜的大眼睛早已蒙上霧氣,惶恐又期待的看着宮洛,雙手死死的按着胸口,彷彿裡面的心臟正在漸漸剝落。

“洛哥哥,你回來吧!這個女人已經不愛你了!洛哥哥,別這麼傷害大哥!他真的會心痛!我也好心痛!算我求求你了,讓我們回到從前——”

哽咽。

奈何心意已決。

“你們走吧,不要再逼我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小夢的!”

“洛哥哥——”羅茜泣不成聲。

“洛洛,我再問你一邊,你果真要這麼對我?”男人的聲音比鬼還難聽,仿若有梗卡喉。

宮洛冷笑,表情越來越陰沉:“呵呵——我們本不該再見面的!滾!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那一刻,世界響起了吹笛人的哭聲,飛鳥已歸巢,落葉願隨風,天使回到了上帝的懷抱,可是心愛的人兒卻不曾愛過自己。

暴戾不再隱藏,黑暗冰冷的目光狠狠的射到宮洛身上。

預示着,一切,僅僅只是個開始——

他用粗俗的憤怒掩飾遍體鱗傷:

“好!既然你爲了她,可以死!那麼我爲了你,也可以讓她活!可是洛洛,她爲了你,又能做什麼呢?”

“我愛她,不需要她爲我做任何一件事情!”

他的聲音在笑,表情卻在哭。

十年——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她也肯愛他,哪怕只是一種廉價的施捨——

死寂。

寒光聚現,是獅子捕獵前的氣息。

“洛洛,這輩子被你利用,我心甘情願,如今你非要傷我的心,我也毫無怨言!你想玩就儘管去玩!可是,你要好好想清楚!除了我這裡,你能玩得起什麼?!”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宮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淡漠的有些詭異。

羅茜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終究欲言又止,目光落向病牀上的夢夢,灑下仇恨的種子。

“洛哥哥,你好自爲之吧!”

一去不返——

他們走後,世界又恢復了寧和。

宮洛緩緩放下手中的利器。

長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

憂傷蔓延,他輕輕的望向夢夢。

從頭至尾,這個失魂的女人,都沒有任何的表情。

哪怕是玻璃接觸到她脖子的那一剎那。

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眼眸始終看着窗外。

彷彿現實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落寞在難得的風平浪靜中再起波瀾,

夢夢,爲何你如此冷漠?

你真的對生命,絕望至此麼?

還是你的心,早已爲了那個男人,枯萎死去——

撲通一聲坐倒在地,癱軟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堅強,

他回來了!

我該怎麼辦!

無論如何,小夢,我都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哪怕是死!

或者,比死更痛!

可是,小夢啊,你可不可以爲了我,重新振作?

憂傷的望着心愛的人,多想握緊她的手。

“小夢,你別怕!一切都有我在!”(小夢,你看看我吧!告訴我,你是害怕的!)

“小夢,不要放逐自己的靈魂,無論如何,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不離不棄!”(你可不可以看看我,像以前那樣看我,哪怕是帶着責備或者仇恨,也不要像現在這樣活死人一般啊!)

“小夢,你若想死,我會陪你!”(如果死,可以讓你忘記那個男人——)

將頭埋進自己的懷抱。

宮洛哭了——

淚水蜿蜒而下,與紅蛇匯聚在一起。

稀釋後的血液格外鮮亮,讓人耐不住想要狠狠的吸上一口。

這個男人,美麗的,太不真實。

又憔悴的,太明顯。

終於,她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他的髮絲。

“洛,疼麼?”

身體猛然顫抖!他激動的擡頭:“小,小夢,你,你在關心我?”

夢夢空洞的眸子隱約泛起一絲波瀾,乾澀的雙脣微微開合:“洛,你流血了——”

淚水迷濛,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小夢!”

如果,這就是世界末日。

我會不會開懷大笑着死去?

那天,他趴在夢夢的身上哭了好久好久——

——

“小夢啊,你看看這幾件怎麼樣?我覺得紅色的更適合你呢!”

“你就挑一件嘛!身上的那套病號服都穿舊了!而且面料也沒有這幾件好啊!”

“小夢!看一眼嘛!”

宮洛像個活人衣架似的,在夢夢面前舉着好幾套名貴的睡衣,撒嬌的求她選一套。

夢夢無奈,隨便的指了指中間的一套。

宮洛開心的合不攏嘴:“乖啦!就知道你會喜歡這件紅色的!”

“哦對了!還有拖鞋!醫生說再過幾天你就可以下地走動了!你快看看喜歡那一雙?”

——

自從夢夢主動關心宮洛開始,他就像喝了龍血吃了鳳膽一樣!死而復生,返老還童,活力十足!

整天圍着夢夢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興奮的爲她置辦吃穿用度。

明明是間病房,卻被他佈置的像女孩閨房一樣!所有物品全部換成可愛的粉紅色,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

以前怕惹夢夢討厭,所以不敢做一丁點刻意的事情,如今倒好,他就連尿壺都搭理的完美無瑕!生怕怠慢了夢夢的起居,哪怕只是最小的細節——

這個潔癖的男人,最終還是按耐不住體內的哥特。

夢夢依舊整日陰沉,不愛說話,對宮洛的殷勤也毫不掛心,

不過她偶爾會禮貌的迴應幾句。

但就這簡單幾句,也足以讓宮洛受寵若驚了!

天空飄起了雪,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冬了。

世界很快就是一望無際的白,這種白太純淨,彷彿來自天堂,刺傷了夢夢的雙眼。

下意識的撫摸自己的身體,傷口大多癒合,卻留下了永不磨滅的疤痕,凹凸不平,破破爛爛。

是自己背叛的印記,罪惡的徽章。

她已經骯髒了,此生上不了天堂。

所以,她不再望向窗外。

轉過頭,便看到了宮洛的臉。

憂心忡忡,深情款款,恨意綿綿——

她從不知道,原來人的一張臉,可以聚集那麼多複雜的情感。

“幹嘛這麼看着我?”

宮洛一愣,隨即臉紅:“沒,沒什麼,就是好奇你爲什麼總喜歡看着窗外。”

夢夢苦笑,垂下眼眸,幽幽道:“天冷了,不知道張浩有沒有加件衣服。”

宮洛顫抖,正在削蘋果的手立刻出現一條又深又長的傷口。

紅色的血,如冬日的紅梅,羞答答的綻放。

輕輕放下蘋果,走進衛生間,默默沖洗。

鮮紅不斷的流出體內,那是夢夢最喜愛的顏色——

我愛你。

可你,

如此愛他——

走出衛生間,他發現夢夢正在一口一口的啃食蘋果。

他微笑,還好,還好——

住院期間的時光,都是安寧且死寂的。

大雪停止的那天,夢夢出院了,她站在醫院的門口,久久不願踏出一步。

宮洛輕輕爲她披上毛毯:“小夢,你的身體還未痊癒,不要站的太久了,會着涼的!”

夢夢擡頭,四目相對,她有一瞬間的迷惘。

“洛,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他心疼,忍不住摟住她的肩膀,她沒有排斥。

死裡逃生後,她變了,變得順從,變得安靜,變得萎靡,變得對一切都提不起感情。

彷彿,沒有心一般。

“小夢——”

她搖頭,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走吧!我想回家!”

他卻沒有動。

許久。

“小夢,你和張浩的房子,已經退租了,現在住着陌生人——”

她有一刻呆凝,還是堅持:“走吧——”

執意要回去,那個早已不屬於她的地方。

或許,還可以遇見某個不願遇見自己的人——

站在樓下,仰頭看着熟悉的窗戶,

隱約可見,蔚藍色的窗簾,

藍色,那是她最討厭的顏色,

卻是張浩最喜歡的,

可是從前,家裡從不會出現任何與藍色有關的東西。

淚水淡淡滑落,浩,你果真已經不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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