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上午,葉琛就帶着白浣之去民政局領了證。
下午就通知家裡準備結婚的相關事宜,並且把結婚的消息公佈於衆。
白浣之在洛城沒有什麼熟人,但葉琛的熟人很多,他和傅景嗣的圈子差不多,圈子裡的人也都知道他喜歡白浣之很多年了,不過基本沒人看好他們。
顧錦收到請柬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他很清楚當年葉琛對白浣之做了什麼事情,也知道他們三個人之間那些恩怨。
白浣之對葉琛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怎麼可能想不開和他結婚?
顧錦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兒,也顧不上分析,直接給傅景嗣打電話彙報。
顧錦原本以爲傅景嗣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特別激動特別生氣,畢竟他一直以來都對白浣之的事兒特別上心。
可是,傅景嗣的反應卻出奇地平靜。他說:“她喜歡就嫁吧,我管不了。”
“這不是你風格啊老傅……”
顧錦完全沒想到傅景嗣聽到白浣之結婚的消息之後會這麼淡定,淡定得他有點兒不相信這是他了。
“你不是特別關心她的事兒麼?她嫁給葉琛你竟然不攔着?”
“她自己選的,我爲什麼要攔?”傅景嗣反問顧錦。
“哎,算了算了,早知道不告訴你了。”顧錦瞬間就沒心思和他開玩笑了,“你在洛杉磯好好辦事兒吧,份子錢我替你出。”
說完,顧錦就把電話掛斷了。
傅景嗣盯着季柔和容西顧消失的地方發了幾分鐘的呆,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現在,他拿季柔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們兩個人之間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除非他拿到孩子的撫養權,不然季柔這輩子都不會回到他身邊。
所以,這場官司,一定要贏。
接下來的幾天,傅景嗣一直在跟袁明溝通官司的事情,當袁明確定勝算五五開的時候,傅景嗣正式向加州最高法院提起訴訟,季柔當天下午就收到了法院寄來的訴訟單,密密??好幾頁的英文。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將最重要的信息篩選出來。
如果被告願意在開庭前交出孩子的撫養權,原告將自動撤訴。
呵呵……果然是傅景嗣的做事風格。
他鐵了心要將孩子從她身邊搶走,季柔則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這樣的兩個人,根本不可能達成一致。
**
爲了這場官司,傅景嗣在加州呆了一個多月。
開庭的那天,他帶着餘森和袁明一起出庭,季柔的身邊是容西顧和她招來的律師。
季柔的臉色很不好,黑眼圈很重。這段時間,爲了準備證據,她幾乎天天熬夜,四處奔波,精神狀態很差。
而傅景嗣呢,意氣風發,高高在上,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法院門口,狹路相逢,四目相對,季柔看着傅景嗣,眼底帶着至死方休的恨。
傅景嗣表現得雲淡風輕,似乎完全沒有把她的恨放在心上。
容西顧看到傅景嗣之後,攬着季柔的腰走上去和他打招呼。
“老傅。我們又見面了。”
傅景嗣低頭看了一眼容西顧搭在季柔腰上的手,目光驟變,他諷刺地笑了笑,“西顧,我怎麼覺得你這個便宜爸爸當上癮了?”
“傅景嗣你他媽的閉嘴!”
季柔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氣,聽傅景嗣這麼說話,她直接就炸了,上去拉着他的衣領就要打他。
傅景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冷地看着她:“我看季小姐的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爲了我女兒的身心健康,我必須爭取到她的撫養權。”
說完這句話,他一把將她推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審判庭。
……
庭審中,
傅景嗣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季柔和一堆男客戶一起喝酒的照片,法官看到照片之後,明顯對她不滿意了。
這個時候,袁明開口道:“就像我們瞭解的那樣,被告人有酗酒的習慣,且長期和多名異性保持親密聯繫,我們並不認爲孩子跟着這樣的母親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而且,被告人已經結婚,有自己的家庭,原告至今單身,膝下無子女,也沒有結婚的打算,不僅有撫養孩子的經濟能力,也有足夠的空間用來和孩子進行溝通。”
“被告人曾經收過原告的銀行卡,來美國之後一直在用裡面的錢。也就是說,被告撫養孩子的錢,基本都是原告給的。”
袁明的每一條證據,都直戳要害,他不愧是撫養權官司的老手,隨便說一句話,都能找到相應的法律條文佐證。
和他比起來,季柔找的律師顯得十分業餘。
判決的結果當庭就宣佈了。
零零的撫養權被判給了傅景嗣。
季柔情緒失控,庭審結束後遲遲不肯離開。
“不是……零零是我的,我的。”季柔失魂落魄地重複着這句話,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容西顧看她這樣子,也替她難受。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零零對於季柔的意義了。
傅景嗣拿到零零的撫養權,就等於握住了她的把柄,只要他用孩子威脅她。她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跟着他回國。
而且……她一直都放不下傅景嗣,這一點他也看得出來。
容西顧摟着季柔從審判庭走出來,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傅景嗣,然後低頭爲季柔理了理頭髮,接着,他開口對她說:“季柔,我們下午去辦離婚手續吧。”
季柔擡起頭來看着他,一臉茫然。
“爲什麼?”
“沒什麼。我們當初不是說好的麼,等我找到喜歡的人,就分開。”容西顧拍拍她的腦袋,笑着說:“現在我找到了,這段時間看你忙,所以沒好意思跟你提。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分開比較好。”
容西顧說得沒有錯,季柔剛纔也有考慮這個問題。
如果零零被傅景嗣帶走,她一定會跟着一起走的,但是她要考慮容西顧,畢竟他們是夫妻,她不能讓他太難堪。
如今容西顧這麼說,季柔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十分愧疚。
這五年裡,她欠容西顧的人情,一輩子都還不完。
——
下午,季柔和容西顧一起辦了離婚手續,當天晚上,容西顧就從季柔住的地方搬走了。
零零發現爸爸不在,哭着喊着要爸爸。
“我要爸爸,媽媽,爸爸爲什麼不回家?”零零坐在牀上,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擦淚,哭得一抽一抽的。
季柔走到牀邊坐下來,用剛剛燙好的毛巾給零零擦了擦臉。
“零零,媽媽要向你認一個錯。”季柔將毛巾放到牀頭櫃上,她將女兒抱到腿上,看着她的一雙大眼睛,誠懇地向她道歉:“其實,零零的爸爸不是容叔叔,以前是媽媽騙了你。”
“……是不是因爲零零不聽話,爸爸不要零零了?”小傢伙根本沒把季柔的話當真,只以爲媽媽是在嚇唬她。
“後天媽媽就會帶着零零去見真的爸爸了。”季柔試探性地問她:“零零,你會喜歡他嗎?”
“我不會。”零零從季柔身上下來,鑽到被子裡,用被子矇住頭,哭着說:“我討厭你!我纔不要真爸爸!”
這是零零第一次這麼激烈地反抗季柔,季柔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她今年才四歲,對什麼事兒都是懵懵懂懂的,突然被告知自己喊了這麼長時間的爸爸不是真的爸爸,她肯定接受不來。
況且她平時那麼黏容西顧,以後沒有他……小傢伙指不定怎麼鬧騰。
**
很快就到了傅景嗣帶零零回國的日子。
傅景嗣剛剛出現,零零就哭了。
季柔連忙放下行李箱蹲下來安慰她,“寶貝乖,媽媽會陪你一起的,不要哭哦。”
“我不要媽媽!媽媽騙我。”零零擡起手來在季柔身上胡亂地打,情緒十分激動:“討厭媽媽,討厭媽媽——”
“住手!”傅景嗣看零零動手打季柔,立馬黑着臉教訓她。“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誰麼?她是你媽,你也敢打?”
傅景嗣沒有教育孩子的經驗,但是在他看來,尊敬父母和長輩,是無法撼動的原則。
看到零零不尊重季柔,傅景嗣忍不住就想教育她。他這麼一吼,零零哭得更厲害了。
季柔看得心疼不已,她擡頭瞪了一眼傅景嗣,沒好氣地說:“你少拿工作上那一套對她,她還小,很容易被嚇到。”
“她還小,就學會打你了。等她長大了還了得?”傅景嗣冷着臉把零零抱起來,“目中無人,長幼不分——季柔。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你就是這麼當媽的?”
季柔低下頭不說話,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跟傅景嗣吵架,所以,能忍則忍。
零零很討厭傅景嗣,但也很怕他,被他抱着,她極度不願意卻不敢掙扎。
傅景嗣數落完季柔之後,先出門把零零送到了車上。
傅景嗣出門之後,季柔走到茶几前彎腰抽了一張紙巾,迅速地將眼角的淚擦去。
接着,她一手推着一個行李箱,準備出門。
剛想邁步,就被折回來的傅景嗣堵住了。
他擋在她面前,伸手去拿她手裡的拉桿。
季柔下意識地躲開,頭也不擡地對他說:“不用?煩你了,我自己來。”
傅景嗣沒說話,繼續伸手跟她搶。
季柔被他弄得不耐煩了,擡起頭來看着他,沒好氣地說:“我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季柔,你最好把你的脾氣收一下。”傅景嗣捏住她的下巴,冷冷地警告她:“我不是容西顧,不會無條件地忍讓你。當然,如果你依然選擇跟我鬧,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
季柔咬了一下嘴脣,默不作聲地鬆了手。
傅景嗣接過箱子,轉身往外走,季柔小跑着跟在他身後。
聽着她的腳步聲,傅景嗣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季柔這吃硬不吃軟的性格,傅景嗣算是摸清楚了。
如果說五年前的季柔是一隻溫順的貓,那麼現在的季柔就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豹子,想要制服她,必須來硬的。
……
季柔和傅景嗣上車之後,餘森笑着跟季柔打了個招呼。
“季小姐,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季柔呵呵地笑,“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反正我被困在洛城,哪兒都走不了。”
“……呵呵呵,季小姐說笑了。”
季柔這話說的,餘森根本不知道怎麼接,只能乾笑。
零零上車之後倒是沒有再哭過了,但是小傢伙一直低着頭,悶聲不理人。
誰和她說話,她都不回。
季柔看孩子這樣,特別難過,一路上都在變着花樣兒地哄她。
傅景嗣覺得季柔對孩子太溺愛了,好幾次都想開口訓她,最後忍住了。
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零零哭得累了,剛上飛機就睡着了。
季柔和空姐要來毯子給她蓋到身上,看着小傢伙熟睡的模樣兒,她習慣性地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親過之後,季柔才發現傅景嗣在盯着自己看。
她故作淡定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閉上眼睛裝睡。
誰知傅景嗣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季柔急了。睜眼,一臉戒備地瞪着他:“你幹什麼?”
“你不是看到了麼。”傅景嗣將她的手握緊,“碰一下手而已,比這個親密的事情也沒少做,你矯情個什麼勁兒。”
“對啊,我就是矯情。”季柔依舊在掙扎,“你放開。”
“你非要我來硬的?”傅景嗣拉着她的手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隨後又幫她解開,然後強行將她拽到了洗手間。
季柔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傅景嗣就把門關上了。空姐看着一男一女走進衛生間,笑得特別內涵。
這些年,人們爲了尋求刺激,經常在飛機上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她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傅景嗣將季柔拽到洗手間之後,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將她抵在洗手檯上狂吻。
季柔被他吻得胸悶氣短,整張臉都憋紅了,儘管這樣,傅景嗣還是沒有鬆開她的打算。
他在她嘴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季柔疼得叫出了聲:“唔——”
聽到她的叫聲,傅景嗣終於鬆開了她,看着她意/亂情/迷的模樣,他笑着湊近她的耳朵,壓低聲音調侃她:“所以,你每次拼了命地惹我生氣,就是爲了讓我這樣收拾你?”
他提了提身子,死死地貼上她,“非得我來硬的。嗯?是不是?”
季柔靠着洗手檯,退無可退,紅着眼圈看着他。
傅景嗣笑得更燦爛了,他問她:“委屈了?想哭了?”
“傅景嗣——”季柔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傅景嗣挑眉看着她,“喊我名字做什麼?”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就做吧。”季柔已經豁出去了,“就像你說的一樣,反正已經睡過那麼多次了,我也不在乎被你多睡幾次。但是我也有我的條件。”
傅景嗣臉上的笑一點一點褪去,“季柔,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不是什麼過分的條件。”季柔說,“我會跟你住在一起,但我們互不干涉。”
“你覺得我們兩個的關係應該是這樣的?”傅景嗣捂住她的眼睛,語調冷冽而殘忍:“你很喜歡被玩/弄的感覺,嗯?”
蒙着眼睛的時候,人的身體會比平時更加敏/感,再加上他們現在在飛機上,那種隨時可能被人發現的緊張感,總是能給人更多的感官刺/激。
季柔不自覺往傅景嗣身上靠攏。
傅景嗣感覺到她的靠近之後,又氣又爽,鬆開鉗制着她的那隻手,在她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季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還未來得及開口抱怨,就被他打斷了。
“乖乖站好。”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
緊接着,他將她的手拉過來——
………………
兩個人在洗手間呆了將近一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季柔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散去,頭髮也很亂,傅景嗣身上的襯衫也被她抓出了褶皺。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熨帖。
回座位的時候,季柔全程都是低着頭的,生怕對上空姐曖/昧不明的眼神。
回到座位坐下來之後,季柔很長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傅景嗣,發現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
她收回視線,裝不知道。
傅景嗣的心情的確是挺複雜的。
剛剛做的時候,他是真的發現了季柔這五年的變化。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隨隨便便就會臉紅的小女孩兒了,對這種事情,她駕輕就熟,甚至還會配合……
這些年,她身邊果然是沒有缺過男人。只要想到她曾經以同樣的姿態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傅景嗣的心情就格外地不爽,這種不爽,只能通過折磨她的方式才能宣泄出來。
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他纔會稍微好受一些。
可是,做完之後,傅景嗣還是沒能釋懷。
他們之間,隔了一條長達五年的時間鴻溝,根本跨不過去。
季柔和傅景嗣剛坐下來沒一會兒,零零就醒了。
小傢伙的眼睛已經哭腫了,季柔看到之後心疼不已,擡起手來準備摸她的臉蛋兒,零零很生氣地躲開了。
她不耐煩地說:“不要碰我,我討厭媽媽。”
“零零,媽媽不是故意騙你的。”季柔好聲好氣地哄她,並且向她承諾:“以後媽媽再也不騙你了,好不好?寶貝再相信媽媽最後一次嘛。”
季柔跟零零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膩歪。最後一句還說出了撒嬌的味道。
傅景嗣聽得有些恍惚,季柔上一次跟他撒嬌是什麼時候,他都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他們最好的那段時間,她經常會用同樣的語調拉着他的胳膊求他辦事兒。
她這麼一求,他就心軟了。
如今,她可以對着容西顧撒嬌,可以對着女兒撒嬌,卻不肯像之前一樣對他撒嬌。
傅景嗣這麼想着,情緒有些暴躁。
他看向零零,疾言厲色地教訓她:“你再這麼沒規矩,下飛機就罰站。”
傅景嗣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張冰山臉,說話的語調又很硬,這會兒他又是刻意兇零零。只一句話就把零零給嚇哭了。
季柔特別受不了傅景嗣,她回過頭看着他,“傅景嗣你是不是有病?你憑什麼這麼兇她?”
看他這麼兇零零,季柔完全沒有辦法安心把孩子交給他,如果零零長期跟他生活在一起,絕對會抑鬱——
“憑我是她老子。”傅景嗣冷笑,“季柔,就你這種思想覺悟,竟然好意思當孩子的媽?”
傅景嗣本身不喜歡孩子,再者,他不贊成父母對孩子過度溺愛,他堂弟傅祠章的女兒,就是反面教材。
傅祠章對她女兒那叫一個溺愛,不管女兒說什麼他都無條件地聽,想怎麼折騰都隨她。
最後的結果就是把女兒慣得沒大沒小,出門在外走路都恨不得是橫的。
季柔現在教育孩子這個方式,跟傅祠章異曲同工。
看零零那個樣子,很明顯就知道媽媽會哄她才鬧的,說白了,她就是希望季柔能低聲下氣地哄她……
偏偏季柔這個死腦筋還上套了,教育孩子一點兒原則都沒有。
傅景嗣絕對沒有辦法容忍自己的孩子有這種心理,所以,他決定,以後遇到這種情況,由他親自處理,再不讓季柔過問。
季柔被傅景嗣質問得愣住了,幾秒鐘後,她呵呵一笑。“是,我沒有思想覺悟,我教出來的孩子很差勁,既然傅先生這麼瞧不上我們母女,不如去找一個有覺悟的女人給你生一個有規矩的孩子,何必揪着我們母女不放?”
“季柔,你是在跟我賭氣?”傅景嗣被她氣到了,“你覺得無底線的縱容就是寵孩子?你不給她立規矩,她怎麼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你說呢,傅景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要像你一樣兇她打她嗎?”季柔被他訓得鼻尖泛酸,“我的確是沒有任何準備就把她生下來了,但是這是我一個人的錯嗎?生孩子大出血的人是我。陪她長大的人也是我,她是我生活和工作的動力,你讓我怎麼狠下心教訓她?”
季柔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說過之後,她吸了吸鼻子,總結道:“你根本就不懂。”
“是,我不懂。”傅景嗣欣然承認,“但是我知道,我的女兒不應該是一個目中無人長幼不分又沒禮貌的孩子。”
季柔被傅景嗣噎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零零平時很有禮貌,不管看到誰都胡打招呼,別人幫助她,她也會說謝謝,這些年,她和容西顧也沒少教她這方面的東西。
只不過。這些禮貌,零零都沒有對傅景嗣展現出來。季柔知道,零零是打心眼裡排斥他的。其實這並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雖然她恨傅景嗣,但大人之間的感情矛盾跟孩子沒有關係,不管怎麼樣,他都是零零的父親,她希望他們父女的感情稍微好一些。
零零目前這個樣子,怕是做不到了。
“咱倆換個位置,我跟她坐一起。”傅景嗣推了推季柔,然後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見季柔猶豫不決的樣子,他催促她:“快點兒。”
季柔磨磨蹭蹭地和他換了位置,還不忘囑咐他:“傅景嗣你不要太兇……她本來就不喜歡你。”
“她還可以更不喜歡我,我不介意。”
傅景嗣在零零身邊坐下來,繫好安全帶之後。他擡手捏住了小傢伙的臉蛋兒。
“壞人,你放開我。”
零零對傅景嗣排斥得很,傅景嗣剛坐過來,她就開始瞪他了,現在傅景嗣突然捏住她的臉,她更是抗拒。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我叫傅景嗣,是你爸爸。如果你願意承認你的爸爸是個壞人,那我無所謂。”
傅景嗣面無表情地看着零零,“從今天開始,你姓傅,回國我會給你改名,然後送你去新的幼兒園讀書,你再跟周圍的人自我介紹的時候,要用新的名字。”
“你纔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叫容西顧,你是壞人,你就是壞人——”
零零捂着耳朵,不停地搖頭,完全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傅景嗣把她的手從耳朵邊上拉下來,嚴肅地告訴她:“掩耳盜鈴沒有用,你和我的關係是沒有辦法改變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你沒辦法改變的,在你沒有能力改變的時候,就要學會接受。”
季柔坐在旁邊,聽着傅景嗣教育柔柔的那些話,特別無語。
她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哪裡能聽明白他說的那些個大道理?
零零被傅景嗣說得低下了頭,兩隻小肉手揪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在思考。
傅景嗣轉過頭和季柔對視了一眼,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對她說:“看見沒,她聰明得很,知道你寵她,她纔會那麼跟你鬧,跟我,她敢麼?”
“……”季柔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繼續跟他辯論了。
他們兩個人差了十二歲,傅景嗣跟她不是一個年齡段的,教育孩子的理念不一樣是很正常的。
**
和季柔辦完離婚的這兩天,容西顧的心情很平靜,日子過得也很平靜。
當初結婚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
季柔還愛傅景嗣,是不爭的事實。
單憑這一點,傅景嗣就贏得很徹底。
沒了季柔和零零的這兩天,容西顧每天都在辦公室呆到很晚纔回家。
這天傍晚,那個叫蘇曉曉的學生又拿着一本厚厚的書籍來向他請教了。
容西顧接過來案例掃了一眼,然後開始給蘇曉曉分析、講解。
“……所以說,現代社會男女角色界限越來越模糊、角色錯位現象嚴重,也是導致離婚率飆升的重要原因之一。”
容西顧講了五分鐘,一步一步推出了這個結論。
說出來之後,並沒有得到迴應。
他擡起頭來看向蘇曉曉,“蘇曉曉,懂了沒?”
“呃……懂啦懂啦,謝謝您。”蘇曉曉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額頭,“剛纔餓得走神了,抱歉哈。”
“沒關係,懂了就好。”容西顧放下筆,笑着問她:“還有別的問題麼?”
蘇曉曉搖搖頭:“沒有了沒有了,謝謝容教授。”
“應該的。”容西顧說,“很少見到這麼用功的華人學生,你挺讓我驚訝的。”
“真的嗎?”被男神誇獎之後,蘇曉曉瞬間就興奮了。
容西顧從容地點點頭,“真的。”
“容教授,我加您微信了,您有時間記得通過一下哈。”
蘇曉曉看容西顧心情還不錯,主動提起了這件事情。
上次容西顧把微信號寫下來告訴她之後,她回去之後就去加他了。
但是隔了一個多月都沒動靜,蘇曉曉心裡一直念着這個事兒,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他。
“嗯?你名字叫什麼?”
容西顧拿出點開軟件看了看之前收到過的好友申請,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一個像她的。
“我要睡男神。”蘇曉曉一個順嘴就把自己的微信名說出來了,看到容西顧的表情之後,她趕緊解釋:“呃,這個是我的微信名字。”
容西顧“哦”了一聲,果真在好友申請裡找到了一個名叫“我要睡男神”的用戶,他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然後特意改了一個備註。
“好了,已經通過了。”容西顧放下,對蘇曉曉說:“沒什麼事兒我先回家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嗯嗯好的,打擾您了。”
蘇曉曉衝着容西顧鞠了一躬,然後拿起自己的書小跑着離開辦公室。
出來之後,趕緊拿出看,果然,容西顧已經同意加她爲好友了!
蘇曉曉興奮地跺腳,恨不得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全世界。
從學校出來後,容西顧一個人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點。
兜裡的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季柔發來的短信。
她說:西顧,我已經回洛城了,希望你在那邊一切都好。
容西顧把短信刪除,將放回兜裡,繼續往前走。
……
季柔握着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等到容西顧的回覆,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暴躁地將扔到一邊,趴在牀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