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了他很久,似乎想用這難得的時光將他面容清晰的記住,永遠的記住,這個男人,我用了多少年去愛,又用了多少時光去痛苦,從中我無法去計較,現在回首去看,讓我有種恍若一天的時光,而我愛了他一天,我們的離別卻是永遠。
最終我醒來了,在樓下買好了早餐放在了餐桌上,我留了一張紙條,我說,秦深,你很好,是我不夠好,所以別再來見我。
我之後幾天都沒有回去,因爲我怕在那裡再次遇見秦深,那樣我真的會心軟。
之後我一直將關機,最後覺得這樣不妥,還是將電話號碼給換了,只存了幾個熟悉人的,而秦深的,我沒有留,換這個號碼,就是爲了他。
我正在學習再也聽不到他任何消息和離開他的日子,離開這個國度後,也就沒那麼倉促和慌張。
之後我和秦深再次斷絕了所有聯繫,最後相見是在周星星的婚禮上,那天她打扮的很美。
我看着她的笑容連自己都覺得幸福,她握住我的手,她抱着我哭,她說,“棠溪,我真希望我們能一直就這樣走下去,我幸福了,你呢?”
李助理站在一旁滿臉微笑又專注的凝視着周星星,我覺得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一個女人,那是真的愛了,是非常的愛。
我看着周星星抱着我,哭得像是發生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特別無奈道,“我會很幸福的。”
周星星抱着我死拉着我不放,婚禮進行時我當的伴娘,雖然我已經結婚了,但我們兩人都說好了,彼此結婚,都要給對方當伴娘,我當初和顧唯初結婚的時候,周星星就是我的伴娘,而我和秦深結婚那一次,因爲我們之間的矛盾,那一次周星星沒有來。
她結婚這一次,我在她身邊,當我陪着周星星站在臺上的時候,我放眼看了下去,視線撞入一雙清冷的眸子內。
許久不見的秦深就坐在臺下看着我,我被他緊盯的視線弄得渾身不舒服,反而往周星星身後躲了躲,李助理爲周星星帶上戒指那一刻,我覺得這世界上最圓滿的一件事。
就是當一個男人輕輕執起你的手,將那小圓圈套入你食指,所有的愛情都圈禁在狹小的圈子內,也有可能意味着葬送在那小圓圈內。
周星星這輩子很少流過淚,我們讀書那會,口頭禪是,好兒女流血不流淚,所以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情,都是一笑而過。
當然,那時候也並沒有什麼事情好讓我們悲傷地,那時候的我們是多麼的笑顏逐開。
而現在,大概是越長大越孤單,所有的悲傷因子像極了一場病毒來襲,恨不得將你生活全部都侵染一遍,讓你的人生永遠沒有翻身仗可打。
所以淚水,遠遠比那時候多很多。
我看着周星星那張哭花的臉,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的笑容是非常的燦爛,笑起來的時候,連高高的天空都是湛藍的。
而現在,她的淚水又讓我想到我們一起走過的十幾年,我現在親眼看到她幸福了,很開心,打心底開心。
我看着李助理那張滿面笑容的臉,我說,“你要是敢欺負她,我二話不說就將他從我手中給接回去,反正我家星星有的是人追,你給我識相點。”
李助理第一次脫去面癱的臉,竟然有些微微泛紅,他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然後一場婚禮就那樣圓滿的開始,我從頭笑到尾,周星星是從頭哭到尾,周娜娜雖然從小和她不對盤,但是在這樣重要的時刻,還是給了她一個祝福的擁抱,畢竟是姐妹,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何況是爲了一個男人。
而林航沒有來,大概他也是不想來,沒有什麼會比看着自己曾經的女人在自己眼前笑的那樣幸福的這一幕,更爲難受。
在宴會中我喝了很多的酒,大概是太過高興了,一激動,第一次就喝高了。
周星星抱着我又是一頓鬼哭狼嚎,她說,“棠溪,你別離開我,我捨不得你,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你現在走了,我們還怎麼做。”
我說,“就算我走了,我們之間的情意永遠不會變,你這二貨,結婚之日,大喜的日子,你哭,哭個毛啊。”
我們兩人在桌上拼酒,拼到最後周星星不行了,被李助理給擡回去的,我當之無愧成爲了這席的霸主,連新娘都被我搞定。
我心滿意足的走了回去,卻在剛出婚宴的時候遇見了秦深,他看到我醉醺醺的摸樣看了許久,我對着他笑,我說,“嗨,你怎麼在這裡,好巧啊。”
大概我是真的醉了,我竟然看到秦深的臉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他走上來將我攙扶住,他說,“誰讓你喝酒的。”
我抱着他,我想吸取他身上的溫暖,我將臉埋在他胸前,手就那樣緊緊吊在他脖子上,我說,“我就是想喝,我高興。”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緊緊的包裹着,然後將我挾在懷中,他說,“我送你回家。”
我還來不及說一句話,他已經將我塞進了車內。
我被車上的暖氣薰得昏昏欲睡,正當我想說話的時候,秦深看着車窗外說,“你看。”
在我轉頭一瞬,天空中五顏六色的煙火在那一瞬間齊齊噴灑在星空上,像一件美麗的頭飾用品,每一個星光都像極了一粒寶石,美得耀眼。
我癡癡的望着,我說,“好美。”
秦深的聲音在煙花的聲響中若隱若現,他說,“新年的最後一天,我想和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我不知道我當時到底有沒有聽見,反正我特別迷糊的看了他一眼,他的脣就吻了上來。
我只記得,那一個吻,帶着所有的力量彷彿要在我嘴巴上面啃出一個洞,我和他彷彿要用盡所有力氣擁吻着,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們是深愛對方的。
我和他盡情的擁吻着,吻到最後我卻哭了,不知道爲了什麼而哭。
總之,哭的很慘。
醒來後,我已經在房間內,秦深就睡在我身旁,我們都是赤裸着,昨晚那一夜,在我記憶裡很是迷糊,但是那些呻吟聲和極致纏綿的快感我是忘不掉的。
我癡癡望着他英俊熟睡的面容,在他臉上輕輕一吻,我起身要走,秦深忽然從身後抱住我,他的臉抵在我肩上,他說,“去哪裡。”
我背對着他,沒敢看他,我說,“我要離開這裡。”
秦深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激動,反而是很平靜的說,“多久。”
我說,“很久。”
他伸出手撫摸着我的長髮,他聲音裡充滿了耐心,他說,“我會等你,無論多久。”
我笑出聲,將他的手從我長髮上抽離,我穿着他的襯衫站了起來,我說,“秦深,你沒必要等我,我會有新的生活,你會愛上一個真心待你好,永遠都不會讓你寂寞的人,我們之間原本就是一場錯誤的開始,所有的一切結束後,我們之間也該結束,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我爲那些往事和你道歉,如果你要怪我將你生活給擾亂了,我只有一句對不起。”
我轉身要走,秦深忽然在我身後出聲道,“陪我吃點早餐吧。”
他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祈求,我好似第一次聽見秦深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我沒有轉身去看,因爲我的臉,已經淚流滿面。
我說,“不用,從此一別,在無以後。”
我換好衣服走了出去,秦深也沒有再和我說一句話。
我的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只是因爲我媽的死而耽擱了很久,所以我要走的時候,也是很輕鬆,我在離開的前一天又再一次遇見了顧唯初,是在超市裡面。
我當時想買點應急的用品,回頭那一瞬間,我就看到顧唯初小心翼翼扶着挺着大肚子的許北靜,兩人在嬰兒用品區滿面笑容的看着玩具。
我本來打算當做沒有看見的時候,顧唯初忽然喊了我一句,我後背一僵,不得不轉頭看向他們。
許北靜大概是做母親了,臉上並沒有以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帶着很幸福的笑,那樣的笑容真是讓我嫉妒。
我說,“好巧。”
顧唯初也說,“好巧。”
他問我買什麼東西,我說,“創口貼,消毒水。”
我沉默了一下,我又看了眼許北靜,我說,“幾個月了。”
顧唯初有些不好意思道,“四個月了。”
我笑道,“真幸福。”
他看着我的笑,楞了好一會,我說,“先走了,我還有事。”
他說,“好。”
我轉身似乎想要逃離此刻的狼狽,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人嫉妒的地方,他們都過的很好,只有我不好。
登機那一天,周星星跑來機場來送我,秦深沒有來,我想他大概不會來的,周星星說,有空一定要回來看她,我笑着說好。
她拉着我手就是不肯走,正當我實在等不下去的時候,周星星說,“秦深同意你走了嗎?”
我說,“他沒有資格不同意。”
周星星又問,“不等他嗎?”
我嘆了口氣,我說,“等了好多年了,我也累了。”
我入境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回了一下頭,似乎心裡在隱隱希冀着什麼,可是回頭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
我想,我是該走了。
我在登上飛機那一瞬間,飛機上空姐甜美的聲音響起,我最後看了一眼,一條短信很及時在那一瞬間進入眼簾。
他說,“一路安好。”
然後我抱着在飛機上哭得不能自己,空姐提醒我將關掉,我淚眼模糊點了點頭,之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秦深,再見,永遠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