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這句話,蘇慕辰就從遠處抱着花束走了過來,我們之間的談話停止了,蘇慕辰看到王雪萊後,眼神有些詫異與一些說不出的味道。
王雪萊遠遠的就看着他,眼睛紅紅的道,“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先走了。”
然後低下頭沒在看蘇慕辰,快速的離開了,而我整個人完全還沒從剛纔的驚訝中回過神來。
蘇慕辰全都是騙我的,難怪秦深對於這件事情很懵懂,也就是說,也有可能連着日記本都是蘇慕辰捏造的,可是他爲了什麼,還有蘇小有抑鬱症,那麼還有一個可能這本日記是蘇小妄想出來的,她去過美國,秦深也去過美國,而秦深卻不知道蘇小這個人的存在,但是看日記本里字跡和內容,不像是那麼容易編造的,也就是說,蘇小是暗戀秦深,而這本日記本是她想象出來的。
而且王雪萊還說蘇小是從十五樓跳下去的,因爲抑鬱症,得抑鬱症的人做出什麼事情一點也不令人驚訝,而蘇慕辰正好借這本日記本給我設圈套,間隔我和秦深之間的感情,想要亂了秦深的陣腳,而且他並沒有告訴我蘇小有抑鬱症。
他是刻意這麼做了,他其實一早就給我設下了套,而我還一直懷疑是秦深騙我,還好,我對這件事情一直保持半真半假,因爲依照秦深這個性格,他從來沒對我撒謊過,所以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但是爲什麼連蘇慕辰的父親都想着要對付秦深,他們之間又有什麼仇,這樣的關係太過複雜了。
可是沈佳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只是爲了刺激我口不擇言而說出來刺激我的嗎?
我腦袋飛速轉動着,蘇慕辰看我發了很久的呆,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爲了防止他懷疑王雪萊和我說過什麼。
我立馬出聲道,“怎麼去了那麼久。”
他說,“因爲半路遇見了一個熟人。”
我說,“哦。”
蘇慕辰看我心不在焉的,以爲我剛纔肯定是又被王雪萊刺激到了,他出聲道,“剛纔雪萊是不是又和你說了什麼,你別去在意她的話。”
我不動聲色的笑了笑道,“怎麼會,我一點也不會在意。”
他淡淡笑道,“原來你一點也不在意呀。”
我看了他一眼,他回過神來道,“沒什麼,不在意就好。”
他彎腰將另一束紫色風鈴給放在王雪萊那一束旁邊,蘇慕辰眼神很溫柔的看着墓碑,眼底迷惘了好一陣,似乎在追憶什麼。
我沒吭聲,只是看着蘇慕辰,他並沒有注意到我在打量他,因爲他今天思緒似乎有點傷感,來的路上一直沒有怎麼說話。
我低頭隨着蘇慕辰的視線望了過去,蘇小那張黑白照片笑容恬淡的模樣就映入我眼簾,她眼神非常的清澈,笑的時候,和蘇慕辰一樣,眉眼彎彎,很可愛的姑娘。
蘇慕辰說,“小小從小就喜歡這種花,她說這種花像極了紫色的星星。”
我說,“很獨特的喜歡。”
他看了那張照片許久,又轉頭看了我一眼道,“我們走吧。”
我說,“你不在陪陪她嗎?”
他搖搖頭道,“她習慣了寂寞,不用。”
我不知道爲什麼聽了這句話,我心底居然會同情起了蘇小,我看着蘇慕辰那時常含笑的臉,今天卻帶着讓人見一眼,就覺得悲傷不已的側臉,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
每個人心底都有一段不願提及的往事,很多,很多,而蘇小就是蘇慕辰心底的痛。
因爲墓地的路有些坑窪,蘇慕辰伸出手要來牽着我,我沒有拒絕,因爲我覺得今天的他有點兒悲傷,這種悲傷忍不住讓我同情他。
他牽着我走下山,卻迎面碰見了蘇慕辰的父親,我們兩人都錯愕的對視了一眼,蘇慕辰臉色不是很好的叫了一聲,“爸爸。”
蘇慕辰的父親沒有情緒的低低“嗯。”了一句,然後將視線放在了我身上,他看了我許久,又是那種讓我脊椎都發涼的視線,但這次我沒有躲,而是勇敢的迎上他眼睛,他忽然笑出聲,笑聲有些冷,他說,“不錯,不愧是慕辰看上的人。”
說完這句話後,也沒在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但是去的方向並不是蘇小墓地的方向,我聽說,秦深媽媽的墓地也安置在這裡。
但也只是聽說,秦深一直沒有帶我來看過。
我轉身離開後,蘇慕辰還望着他父親離去的背影發着呆,我推了他一把,我說,“發什麼楞,人都走了。”
蘇慕辰回過神來,對我抱歉一笑,我們下了山,而蘇小的忌日這天,陰沉的天氣接二連三下起了幾場大雨,路又溼有滑,這裡的常青樹長得很茂盛,生機勃勃,卻陪伴這裡所有死去的人。
蘇慕辰送我回去後,我們坐在車內許久,誰都沒有說話,我在等他開口,他看着我淡淡道,“這幾天好好休息,我會安排好你媽出獄的事情。”
我說,“謝謝。”
他說,“不用謝,這是你應得。”
我看了他一眼,他側過臉並沒有看我,視線反而是盯着外面一棵開花的海棠樹上。
我下車,沒有在打擾他的沉思,我回到家,全身冷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很想念秦深的懷抱,或許我該爲之前誤會過他的事情道歉。
婚期越來越近了,我整個人也越來越恐慌,周星星和我說,秦耀懷估計快撐不了多久了,因爲昨天又爆發了一次,半夜差點就沒醒過來。
我聽了很不好受,自從和秦深離婚後,我都很少去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境況如何。
第二天我收拾了一下自己,去醫院看秦耀懷,他看到我來了之後,瘦的皮包骨頭的臉微微擡了起來,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握住我。
我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裡彷彿被誰挖上了一塊大洞,他的手在我手心顫抖着,他艱難的說這話,但是我聽不到。
我將頭挨在他嘴邊,他緩緩發出一個聲音道,“水,水。”
秦耀懷嘴脣有些乾裂,大概這段時間連水都不能夠喝了吧,胃癌的人,完全被餓死的都有,因爲他們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吃一點吐一點,那種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我說,“我這就給您倒水去。”
我餵了秦耀懷一點水,周星星走了進來說是找我有些事情,因爲周星星的父親也在這間病房養病,所以秦耀懷的病情映着我的關係她幾乎全部都知道。
我走出去後,周星星將出國準備用的錢換好了拿給我,我看着這沉甸甸的信封,心裡也隨之沉甸甸的,因爲婚禮開始就代表我們之間就要分離了,我們兩人打小就沒怎麼分開過,所以都有些傷感。
周星星說,“我真希望婚禮晚點進行。”
我笑着說,“其實我也希望。”
她說,“難道你不去見秦深最後一面嗎?”
我說,“不了。”
她嘆了一口氣,病房裡有護士喚周星星,她叮囑了我幾句,轉身就走了進去,我看着手中的錢,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我爲什麼竟然有想哭的衝動,我想,我真是捨不得他們。
我回到秦耀懷病房的時候,腳步卻頓了下來,因爲秦耀懷病房出現了一個我覺得不該出現的人。
是蘇慕辰的父親,我透過病房門空隙看了過去,蘇慕辰的父親正站在秦耀懷的病牀旁,手中握着柺杖。
秦耀懷似乎情緒有些激動,但一直說不出話來。
蘇慕辰的父親只是陰冷的看着秦耀懷在他面前想要說什麼,卻無能爲力的模樣,他說,“秦耀懷,你也有今天,我前幾天去看她了,你把她害死了?你親手建立秦氏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你兒子是怎麼毀掉它的。”
蘇慕辰的父親說完這番話後,冷哼了一聲道,“你不用這麼激動,還有王瀾那個女人,我相信她出獄後看到前夫和你都死了,這對於她來說應該算是很好的折磨,她的丈夫還真是個草包,難怪當年踹掉了他,和你好上了。”
蘇慕辰的父親說完這一段話後,秦耀懷蒼老的聲音終於打破在這寂靜的病房內,他斷斷續續的說,“棠,棠,棠觀之是你殺的吧,你讓王瀾坐了這麼久的牢,你就是想要爲婉容報仇,蘇,蘇文,你真比我想象中的狠。”
“你爲了王瀾那個女人,將婉容給逼死了,這是你們罪有應得,如果我知道婉容嫁給你的後果會是這樣,當年我真不該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