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將我抱回他的公寓,我砸了他房間所有東西,他就那樣無悲無喜看着我砸,只要我搬的動,搬不動,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全部砸乾淨,最後地下一片狼藉。
彷彿一場泛着硝煙的戰場,秦深就那樣冷眼瞧着我,我對着他吼,我說,“秦深!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最好是把我媽放了!我媽沒殺你媽!我媽不會殺你媽!”
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反覆重複這句,老太太絕對不會殺人的,她連殺魚都不會,何況是殺人,而且她又怎麼殺人,秦深的母親不是自殺嗎?爲什麼最後會變成他殺,這不可能,我絕對的相信,這是秦深的陰謀。
我一邊流着淚,臉上還有秦深流在我臉上的血,已經幹竭了,凝結在我臉上,彷彿是一層凝固的冰,皮膚下面卻是火燙。
他看着我的瘋狂,淡淡道,“累了就休息一會,我就在外面。”
秦深轉身離開了房間,而且還將房門給鎖了,我衝了過去,使勁敲打着門,我說,“秦深,你不是人!你將我關在裡面幹什麼!我要去救我媽!你給我開門啊!”
我使勁拍打着,我像是瘋了一樣,整個人腦海裡亂無章法,我從沒想過秦深會有這一招,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卻全部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沒心,爲什麼我爲他付出那麼多,甚至連我媽都背叛了,可他還是騙我,而且騙的這樣滴水不漏。
我全身冷的彷彿要凍僵了,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了大雨,天沉的讓人害怕,彷彿隨時就會隨着烏雲壓下來,我想着老太太被帶去警察局現在怎麼樣了。
秦深會不會手軟,他會不會心軟,如果他一點也不手軟,一點也不心軟我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雨下了一場又一夜,彷彿要將這座漆黑的城市給淹沒了。
我哭的已經沒有力氣,整個人麻木的坐在地下,盯着窗外發呆,儘管黑壓壓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我卻沒有移動半分,彷彿要從漆黑的天,盯出一個窟窿。
不知道過了多久,鎖緊的門開了,秦深手中端着一碗熱騰的飯,他站在門外停頓了許久,最後還是走了過來,他停在我面前,遮擋住我望向窗外的視線。
他居高臨下看着我,他說,“餓嗎?”
我將自己發抖的身體緊緊抱住,他看着我這個摸樣,伸出手輕輕覆在我額頭,皺着眉探了許久才道,“感冒了。”
我被他同樣冰冷的手碰觸,我嚇地整個人發抖的更加厲害了,彷彿驅趕什麼洪水猛獸,打掉他手道,“不許碰我!”
他沒料到我會這樣激動,手就那樣毫無預兆被我甩了下來,他有些驚訝看到我眼裡的恨意,秦深看了我許久,他說,“何必懲罰自己,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
我冷笑道,“與我無關?她是我媽,好一個與我無關!”
秦深忽然眼睛裡瀰漫了悲傷,他垂下眸,半邊臉隱藏在黑暗裡,他說,“棠溪,有些事情,都是要還的。”
我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人是我媽殺的,再說,你媽當年是屬於自殺,這件事肯定是你動了手腳!不然我絕對不會相信的。”
秦深面對我的信誓旦旦,忽然笑了出來,但笑意未達眼底,他說話的語氣極其緩慢,彷彿是折磨人的毒藥,他說,“棠溪,你真信他們說的?我母親是在我五歲前帶着我自殺,但那時候我們都被救上來了,她不是死在水裡,她是死在自己家裡,也就是秦家。”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他見我眼裡的防備,眼底彷彿帶着地窖裡的陰冷,他說,“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他那雙鳳眸就那樣盯着我,忽然伸出手卡在我脖子上,他手上慢慢加大了力度,我感覺自己脖子彷彿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給死死纏住,呼吸喘不過氣來,耳朵轟鳴一邊,但他說的每一句話,我卻聽得一清二楚,他說,“就是這樣,慢慢的,慢慢的被人掐死,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我以爲秦深會和上次一樣掐我,我仰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氣,秦深嘲諷的笑道,“我想你並不陌生這種感覺吧。”
他抽回卡在我頸脖上的手,揉順我凌亂的頭髮道,“不過,我捨不得掐你,乖,別我鬧了,餓了吧,來吃飯。”
他端着手中那碗飯,他用的是勺子,秦深將飯遞到我嘴邊道,“張口。”
我死死咬着脣,發狠的瞪着他,他也毫不退讓,他再次命令道,“給我張嘴!”
我咬住脣,他伸出手將我下顎給鉗住,彷彿要將我下巴掰斷一樣,我疼嘶了一聲,他順勢將飯塞進我嘴裡,他說,“不吃飯,哪有力氣嫁給我。”
我忽然對着他冷冷笑了起來,在安靜的房間只能聽到我的聲音,他蹙眉看着我道,“你笑着什麼。”
我說,“我笑你天真。”
秦深挑眉道,“哦?”
“你以爲我還會嫁給你嗎?我之所以會答應嫁給你,完全是我被逼無奈!我根本就不愛你了!從我和顧唯初結婚後,我就已經將你忘的乾乾淨淨了!你以爲我和你結婚,是我真的想要嫁給你嗎?秦深,你真是太可笑了。”
他低下眸,沒有看我,只是漫不經心撥弄着碗內的飯,他輕輕一句,“不愛我了。”
他低低重複了一句,讓人聽不出是什麼情緒,卻讓人彷彿覺得連周圍空氣都下降了幾十度,冷的讓人寒顫。
我微微完後瑟縮了下,這樣細微動作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伸出手挑起我耳邊的一縷頭髮,他說,“沒關係,反正這婚就算是你不愛我,還是愛我,都會結。”
我激動道,“你休想!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
他說,“你認爲這個事實能夠改變?”
我說,“除非你把我媽放了,我就選擇和你結婚。”
秦深笑出聲,眼裡滿滿都是對我的譏諷,他說,“棠溪,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你除了和我結婚,你以爲你還有任何選擇嗎?你在這座城市活得下去?”
我心裡恍然大悟,原來秦深早就有準備,讓沈佳在公司代替了我的位置,他摸清楚了我魯莽的性格,知道我和沈佳關係向來嫉惡如仇,他拿捏的真好,他就那樣看着我提出辭職,而不出言阻止我,將我所有的後路全部給斷掉。
就像他所說,我離開他,秦深會讓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下去嗎?真是可笑,可是他明明不愛我,爲什麼還要娶我?
我全身力氣彷彿被抽離,雙眼無神的看着地下一個黑點,我說,“你不愛我,我們互相折磨有意思嗎?”
秦深伸出手抱住,他攬着我的肩,壓制性將我頭壓在他肩上,我們兩人之間彷彿如情人一樣並排坐着,他說,“比起讓你離開,互相折磨更有意思。”
我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來了,眼淚像是決堤的岸,彷彿要衝走我所有悲傷的因子,我沒有在和他說什麼。
秦深之後又喂着我飯,一口一口,極致的溫柔和體貼,讓我有種他是愛我的錯覺,我麻木的任由他喂着我,吃到最後,我整個人竟忍不住乾嘔。
我猛的推開秦深,捂着脣奔進洗手間裡,彷彿要將酸水全部吐出來,整個浴室,只聽見我撕心裂肺的嘔吐聲,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低頭看,卻發現水槽裡什麼都沒有。
我愣愣的擡頭,擡眼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眉眼憔悴,臉上溢滿了哀傷。
這是我嗎?這張臉真是哀怨的彷彿所有倒黴事情都寫在了臉上,我看着鏡子裡的自己冷笑了一聲。
秦深站在我身後,斜靠在門框上,他看着鏡子裡的我,抿着脣,沒有開口說話,他額角上的傷口並沒有包紮,只是血跡稍微清洗了幾下。
秦深對我勾脣一笑,我心裡的恐懼彷彿更深了,我腦海裡不知道爲什麼又浮現我媽那張平靜無波,卻又隱約露着絕望的臉,最後是警車的汽鳴聲,我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洗手檯上一個什麼東西,我撿起後,重重砸向面前那面鏡子,秦深那張臉,破碎的痕跡斑斑,他那嘲諷的笑意再也看不見。
耳邊是鏡子的碎裂聲,我低頭望着地下一地的碎渣子,忽然伸手摸了摸臉,手指間溼溼的,像是淚,又不是,忽然蹲下身,無聲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