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斂眉不動聲色看了我一眼,我對於文笑道,“就快了,公司最近忙嗎?”
於文笑道,“也還好,如果你時間還不夠充裕的話,也不急,好好休息,反正秦氏派了沈佳小姐來代替你的位置。”
我臉上的微笑一僵,我說,“誰接替我了?”
於文見我面色有些不善,慢吞吞道,“剛纔的沈小姐啊,怎麼了?你擔心她勝任不了?放心不用擔心,她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又是海龜,思維很活躍。”
於文以爲我在擔心沈佳技術不夠到家,所以急忙着解釋,我根本沒有心情聽他長篇大論,只是將視線放到秦深身上,我說,“是你讓她去的。”
秦深手中端着酒杯,他微微皺眉沉吟道,“只是代替你一段時間,過幾天你去上班後,她就會回秦氏。”
我說,“你明明知道我和她之間的關係,憑什麼讓她代替我!”
我語氣有些激動,不來我還不知道,原來公司竟然發生了一件這樣不大不小的事情,讓誰代替我都沒問題,反正就不能是沈佳,而且還是秦深派去的,他到底存的什麼心。
秦深見我語氣不善,他也沒給我好臉色,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道,“只是代替你一段時間,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
他的口氣像極了我在無理取鬧,他爲什麼就是不懂,我在沈佳面前吃了多少虧,而且她和老太太合夥來算計我,讓我誤會我和秦深真的有血緣關係,我爲了這件事情我流了多少淚,我被他們這一羣人當猴耍,我所有怨氣彷彿都淤積在心。
小學時候,以德報怨這詞給我印象很深,別人欺負我,罵棠觀之是酒瘋子,罵老太太水性楊花,我想着,沒事,沒事,他們罵吧,老師說過要以德報怨,別人纔不會再次欺負你。
可是我給了他們寬容,誰又給我寬容。
我以爲他們罵累了,我不還手,他們就不會在欺負我,可別人當你的以德報怨是膽小懦弱,我日益忍受着,忽然有一天我爆發了,我和他們痛痛快快打了一架,之後我才發現,強悍的人生其實是不需要理由,不想讓人家欺負你,以德報怨是沒用,你能做的,是在下回合裡,給上她最完美的一擊,告訴她,我並不是怕你,我只是等你欺負我夠了,我再欺負你。
我說,“秦深,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同意,明天我就會回公司上班。”
於文見我和秦深之間氣氛有些僵,沒明白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坐在一旁的安楚開口道,“棠溪,沈佳比你熟悉秦氏這個案子,所以。”
我看着許久都沒見的安楚,心底忽然無聲的笑了出來,連他也被沈佳征服了,我說,“既然她比我熟悉,我辭職。”
於文驚呼了出來道,“棠溪,有些事情我們好好說。”
我說,“沒什麼好說了,既然這個公司有人代替我,並且做的比我好,我辭職更好。”
周星星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衝動,其實這也沒多大的事情,我休假這麼久,位置自然是要忍代替的,可這個人我怎麼也想不到是沈佳。
周星星說,“換人你們至少可以通知一下棠溪,這樣突然一句,你們公司是怎麼弄得,太不尊重人了。”
周星星還想說什麼,沈佳已經補妝回來,場景一時僵的不行,她問,“怎麼了?什麼不尊重人。”
周星星冷笑,沒說話。
沈佳看向我,她笑道,“我纔剛出去一趟,大家這是怎麼了,剛纔還好好的。”
我看到沈佳那張臉,感覺這裡氣氛壓抑的讓人窒息,我起身就想走,忘了自己還是傷殘人士,腿撞在了茶几上,我疼的痛呼了出來,腳下一歪,身體止不住往沙發上一倒,秦深及時抱住了我。
他語氣不善,口氣裡滿滿都是慍怒道,“你這衝動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想要將他手甩開,我說,“不用你管,我就是這樣衝動,怎麼着,礙着你眼了是吧,你給我鬆開。”
我掙扎了幾下,秦深卻不顧嫌疑的抱着我,讓周圍的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特別是沈佳,我低眸一看,看見她纖細的雙手緊緊握住拳頭。
她咬着脣,勉強笑着對秦深道,“阿深,這裡這麼多人等着談那個細節的合同,如果小溪不舒服的話,找人先送她回去吧。”
我掙扎的手一頓,看向秦深,我以爲他會讓李助理送我回去,沒想到他說了一句,“好,我送她回去。”
沈佳雙手握的更緊了,她嫣紅的脣被她咬的泛白,她出聲道,“這樣不好吧。”
秦深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有什麼不好。”
最後環顧了周圍的人,其餘人都是噤若寒蟬不敢說話,沈佳聲音有些發顫道,“秦深,你真要這樣。”
語氣裡滿是幽怨,讓人聽了,忍不住憐惜萬分。
周星星有些看不過去了,想要說話,被李助理拉住了,所有人都看着這奇怪的場景,說實話,我也覺得奇怪,哥哥抱着妹妹,隔壁還站個嫂子,雖然我打心底就沒承認過沈佳是我嫂子,但在別人心底卻不那麼認爲,因爲秦深經常帶她去參加那些公開場合,在加上她在美國陪了秦深這麼長時間,誰都會亂猜他和秦深之間的關係。
我心裡有些微微的緊張,來的時候已經給自己打了預防針,可當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着我們時,我竟然有些想要後退。
秦深抱着我背對着沈佳,我只能從秦深臂彎的間隙裡看見沈佳咬脣的模樣。
“我相信你有能力談好接下的事,不要讓我失望。”
秦深撇下這句後,也不在多說一句話,抱着我,根本不顧衆人的眼神走了出去,我還來不及反應,我聽到周星星在身後歡呼的聲音,她說,“棠溪!你哥真帥!”
然後我的臉瞬間紅了,心彷彿被蜜糖包圍着,甜甜的,暖暖的,我埋在秦深懷中,一直不敢擡起頭,我問他,我說,“你不是要陪沈佳嗎?你去陪啊,我纔不用你送。”
秦深抱着我出了酒吧,我在他懷中很惹眼,一路上都有人看向我們,他從小就是光源體,所以被人看過來,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可我不同,我還是有些害羞的埋在他胸前,雖然話裡滿滿是抱怨的語氣,嘴角還是忍不住挑起了笑意,我喜歡這樣的秦深。
他說,“依照你這麼衝動的性格,你以爲我還能有心工作?”
他聲音裡滿滿是無奈,卻很柔和,在夜風裡,帶着周圍不知名的花香,吹散在空氣裡。
我心裡卻甜甜的,那種無法控制的甜蜜,我說,“誰讓你要沈佳接我的位置,你明明知道我討厭她,剛纔你們都幫她。”
秦深有些無奈說,“沈佳工作能力在美國是有目共睹的,這次你請假這麼久,設計部缺人,我們公司不得不派她去。”
我抓住他那有目共睹的字眼,又想起曾經沈佳耀武揚威說他和秦深在美國在一起做過的那些事,心裡酸酸的,彷彿吃了一個青檸檬,連牙齒酸的都有些疼,我說,“看來你還挺欣賞她。”
他勾脣一笑,嘴角一抹玩味,他說,“你今天來不就是想要來攪我場?”
我說,“我就是來攪你場子的,誰讓你對不起我,你才說完喜歡我,就和別的女人攪在一起,你的話一點可信度也沒有。”
他看着我,眼神像是看一個小孩說着違心的話的模樣,我被他看的有些臉紅,我手心都溼透了,心裡憋着一句,不知當講不當講,我想了很久,就像周星星所說,愛情是不會等人,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我相信秦深不會傷害我,我想要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他,我說,“秦深,我們結婚吧。”
秦深黑曜石的眼睛裡有瞬間的縮視,他狹長的鳳眸往上挑道,“哦?”
我也顧不得害羞了,我說,“我想嫁給你,從小就想,既然你也喜歡,我也喜歡你,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秦深微微一偏頭看着我,夜裡對面的霓虹燈照五顏六色,打在他半邊臉上,彷彿將他線條流暢的側臉鍍了一層光源,他停下腳步,他說,“你不怕了?”
我說,“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在來的這一路我想了很久,我在想我和秦深爲什麼不能在一起,和在一起的各種理由,最後數了數,在一起的理由多過不在一起。
我緊緊抱住了他,臉埋在他懷中,鼻尖竟是他的氣息,多麼熟悉的氣息,帶着太陽的味道。
我說,“秦深,你一定不能辜負我。”
他沒說話,我緊緊拽住他的衣領,又道,“不然我會傷心。”
我感覺他身體似乎僵了僵,我以爲他要說話,但是過了許久,他只是用抱住我後背的手輕輕拍了拍,沒說話,彷彿這就是他的迴應。
秦深一直抱着我,坐在車上我都捨不得鬆開他,他笑着說我是一個纏人的小貓。
其實這一過程沒有什麼驚心動魄,我做什麼事情向來是心裡怎樣想的,我下一秒就要怎樣做,我不希望有些事情拖太久,我怕在這拖的過程中我會反悔。
從我和周星星來的時候,我就想好,我要和秦深說,我想嫁給他,非常非常想。
秦深將我帶回公寓,夜晚,我躺在他牀上,他輕柔的吻着我,我也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