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就好似被掏空了一般,正值中年的他竟看上去猶如花甲一般的蒼老。坊間也謠言四起,說皇上整日不顧朝政,流連於後宮,溫存於美女的溫香軟玉之中。
大皇子的落馬,讓朝堂之上局勢也有所改變,許多人整日的盯着靜王,所以靜王府上的些許動靜也自然而然的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爲了穩住朝綱,皇上賜封了六皇子爲王,封號爲寧,賜府邸。皇上也許諾了,年關之前,定會着手立儲之事,所以,若不出意外,太子的人選便會從靜王或是寧王中選取。
一時間,東城的朝堂之上似是變得十分平靜,但內裡卻暗潮洶涌。以前再多的黨政派系也因爲皇上的舉動自然地分成了兩派,一派擁立靜王,另一派則擁立寧王。大抵是因爲寧王從不參政,又從未表現出過自己的爭儲之心,如今,這兩派算是旗鼓相當,互相制約。
兩日前,君北齊收到了九皇叔的一封親筆密函,上面林林總總的交代了許多事情,也包括東城目前的朝局。能得九皇叔這番信任,君北齊也自當全力相助,但信中的末尾還提到了青城,九皇叔問及了她的蠱毒之事,希望君北齊能如實相告。
其實,這件事拖得越久,越是會引起九皇叔的疑心,若是青城的蠱毒解了,那怎會遲遲不去東城呢。所以,這件事該是瞞不了多久的。
這次,君北齊沒有打算隱瞞,而是拿着信函去到了連珠殿。
彼時,青城正在院子裡修剪些花花草草,本來她是不喜弄這些的,但是連珠殿的院子實在是太大了,總不見得全都撤了去換成葡萄架吧,無奈之下,她也學起了打理這些花草,閒暇時,搗鼓這些東西,倒也不失爲一種打發時間的好辦法。
“青城……”
當君北齊到了院子裡是,便見到青城在整理一株蘭花,欲將它移植到大一些的盆子裡去。
聽到君北齊的聲音,青城沒有站起身,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翻弄盆裡的泥土,淡淡的說道,“你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了,奏摺都已經批閱完了嗎。”
“恩。”
南昭的天氣很是悶熱,所以穿着也顯得單薄些,青城穿了件綠色的紗裙,因爲蹲在那裡的緣故,裙邊垂在了地上,沾了些薄薄的土。
君北齊就這樣看着青城整理好那一株蘭花,再用水壺撒上些水,才緩緩站起身。蹲了太久,額上滲出了些許細密的汗珠,青城無意的用手抹了抹,竟弄得臉上兩條黑黑的泥印。
君北齊見後,臉上浮現了些笑意,從袖中掏出了一塊乾淨的帕子來,緩緩走到青城面前,溫柔的爲她擦拭着臉上的泥印。
陽光正好從頭頂上灑了下來,淡淡的竹香撲面而來,君北齊身上一向帶着這熟悉的味道,讓人心神安寧。這過分親密的舉動讓青城有些失神,竟任由着君北齊爲她擦拭了許久。
直到臉頰有些發燙,青城纔回過神來,接過君北齊手上的帕子,轉過身,低聲的說道,“謝謝,我自己來吧。”
君北齊也只是淡淡的一笑,沒有說什麼。青城擦乾淨了臉上的泥土和手,便和君北齊一起進了內廳。
還未坐下,君北齊低聲說了一句,“九皇叔來信了。”
能感覺的到青城明顯的身子一震,但臉上卻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來。坐下後,青城替君北齊倒了杯茶水,平淡的說道,“信上說了些什麼,他還好嗎。”
從袖中掏出信函放到了桌上,但青城卻沒有伸手去拿,君北齊嘆了口氣說道,“九皇叔說,過幾日他便會來南昭。”
聽到這句話,青城拿着杯子的手一顫,灑出了些許的茶水。不過好在南昭天氣炎熱,這茶壺裡的水大多都是溫涼的。
“他有沒有說,爲什麼要過來。”
君北齊思忖了一會,緩緩開口說道,“一來,是爲了借兵,二來,則是爲了你。”
青城就這樣呆愣在那裡,直到君北齊離開了連珠殿,她都沒有拆開那封信。
九皇叔這次前來,其實向君北齊借兵二十萬,攻打東城,也讓宇文至意識到散兵之舉所帶來的後果。但是其實這樣的事情,爲了避嫌,他大可以書信一封給君北齊便是,在經歷了先前那麼多事之後,九皇叔也早就與君北齊成了莫逆之交。可是,因爲青城的原因,九皇叔還是終究決定親自來一次南昭。
現今,東城的朝局已經基本穩定了,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來,所以也正好趁這樣一個機會,私下來南昭一次,最主要的便是將青城接回去。
第二日一早,一夜未睡的青城便候在了議事殿的外面,君北齊一下朝便見到了她。
進了殿內,君北齊剛坐下,就聽到青城十分冷靜的說道,“你納我爲妃吧。”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君北齊很震驚,也很開心,但細想之後,卻嘆了口氣,看着青城說道,“青城,興許你該與九皇叔商量一下這件事,我認爲,他並不會在意那些事。”
青城搖了搖頭,臉上也沒什麼神情,但話語裡卻十分堅定,她笑了笑,說道,“我不想給他帶來麻煩,他既有如此周全的計劃,我不想因爲我而給他造成什麼困擾。”
“你看了那封信。”
青城點了點頭。
“你真的決定了嗎?”
青城擡起頭,沉思了片刻,看着君北齊,回到說,“恩,我決定了。”
就算冒着惹怒九皇叔的危險,君北齊也會答應這件事,因爲這是青城的請求,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不管怎樣,君北齊都會不惜一切的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