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得意嗎?”
尹書晴迷惑又無辜,猶豫地問他,“我得意什麼?”
鬱夜臣輕哼,不以爲然道:“不要認爲我不清楚,這段時間你和葉少卿之間的聯繫,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尹書晴,你難道以爲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對付我的利器?我不管你是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還是因爲孩子。我告訴你一句話,不要動什麼心思,這輩子你不可能逃開我的身邊。”
鬱夜臣沉着臉,將她散落的黑髮順了順,掖在耳後,親了親她白皙滑膩的臉蛋兒。他內心遲疑,但是一旦擁有了這個女人,哪怕是需要他耗盡一輩子,他也甘之如飴。
尹書晴嘆息,握住鬱夜臣的手,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你何必這樣費心來質疑我。註定了這輩子我逃離不了,肚子裡有兩個孩子,我又何必置自己於兩難境地?懷孕這半年,你一直在遷就我,照顧我。人心都是肉長的。”淚珠無聲墜落,她輕咳了一聲,擋去要逸出的嗚咽聲。
鬱夜臣視線從隆起的肚子上移開,見她臉上淚痕交錯,目光一閃。
身邊的男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尹書晴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是一場暴風雨來臨的前奏,還是這個男人已經不再追究她和葉少卿之間的聯繫。
男人嘆息了一聲,然後緊緊將尹書晴摟在懷裡,“我不再追究。”
其實哪裡是尹書晴在妥協,鬱夜臣心裡清楚,真正妥協的人是他。
尹書晴掙了掙,鬱夜臣卻用雙腿死死夾住她的腿,索性任由他抱着。
過來半響,鬱夜臣見她不出聲,手指輕輕繞着她的髮絲,柔聲耳語,“書晴,我下個月離開德國一段時間。”
尹書晴不做聲,鬱夜臣不依不饒靠在她耳邊,熱氣呵在耳邊,黯啞地聲音撩撥着心緒,“是我錯了,剛纔不該那樣質疑你。”
將尹書晴的身子扳過來,面對面,親了親她粉嫩的柔脣,然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我答應過你,會給你一個婚禮,給孩子一個身份。等我回來,我給你一個家。”
尹書晴心裡是說不上的感覺,傾身在他脣畔上印下細碎的吻。
作爲孕婦,尹書晴很早就有了睏意,迷濛着眼的時候,鬱夜臣拖着她進來了浴室。她想推開他,但是困頓中沒有半點力氣,只能仍由這個男人給自己擦洗。她心裡不是不明白,這個男人這段時間有多想要。
但是她絕對不能冒險,爲了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能讓鬱夜臣碰自己。而鬱夜臣或許是真的很在意肚子裡的孩子,在她身上的雙手流連了一會兒,便規矩了起來。
望着尹書晴泛紅羞怯的臉蛋兒,鬱夜臣知道她防衛的心思,親了親她的脣,憐惜地將她抱回房間,“傻妞兒,我就算再想要你,也不敢造次。這裡面可是兩個孩子。”
鬱夜臣聲音裡流露出來的欣喜是尹書晴不能忽略掉的,心裡隱隱不安,這個男人這樣在意肚子裡的孩子,她還能逃掉嗎?
鬱夜臣在浴室衝了一個冷水戰鬥澡,走到牀邊的會後,突然聽到她在睡夢中小神嘟囔了一句話,立刻心寒了大片。
“葉少卿,對不起……”
鬱夜臣強忍着心裡的怒火,感覺難受勁兒梗在嗓子眼緊緊握住的拳頭鬆開了幾次,又反覆握緊。蜷縮在懷裡的女人不安地扭動了一會兒,聲音裡伴隨着細碎的哭聲和不安。
鬱夜臣嘆息了一聲,輕輕扶着她的背。
等懷中的女人安定下來後,鬱夜臣靜靜躺在牀上,睜着眼睛看着懷裡的女人。
孩子七個月的時候,鬱夜臣躺在女人身邊,除了在她耳邊低哄着失眠的她睡覺,自己卻怎麼也睡不着。
多久沒碰她了,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極爲考驗耐力。
尹書晴在睡夢中睡得不踏實,額頭上沁出汗珠,鬱夜臣耐着性子給他擦着汗。等身邊的人兒安靜了,他才閉上眼睛。
半夢半醒的時候,鬱夜臣下意識摸向懷裡的人兒,卻落了空,他立刻驚醒。掃視了一眼臥室,結果發現她一個人站在露臺抱着肩,吹冷風。
鬱夜臣遲疑了下,還是下牀,走到她身邊,試探性圈住了她的身子,“怎麼了?”
“失眠了。”三四個月後,她開始嗜睡,但是失眠卻越來越嚴重。失眠是真,但是其實她這次失眠心裡所想的卻是,這個男人終於要離開德國一陣子,意味着她有了出逃的機會。
鬱夜臣只是緊緊擁着她,輕撫着她的背,呢喃耳語,“乖,先去牀上。外面冷風吹的容易感冒。”
他抱着她進了臥室,輕柔的動作,眼神裡的珍視,讓尹書晴有片刻恍惚。
鬱夜臣從浴室折返,拿着熱毛巾敷着她的小腿的時候,她的心突然安靜下來。
“謝謝你,鬱夜臣。”
她確實恍惚了,倘若他們之間沒有血海深仇,沒有之後的針鋒相對,沒有禁錮和強迫,那麼這時候的鬱夜臣一定是一個很稱職的男人。
但是沒有這些假設。
鬱夜臣微愣了一下,放下熱毛巾,開口,“現在感覺好點沒有?”
“孩子太調皮了,剛剛在踢我。”說到孩子,尹書晴眸光柔軟下來。
“啊!”尹書晴忽然驚呼了一聲,吸引了鬱夜臣的全部心神。
“怎麼了?”鬱夜臣聲音擔心焦急,握住了尹書晴的手。
“剛剛又踢我,我感覺這兩孩子似乎是在肚子裡打架了。”尹書晴額頭有細汗,卻笑了起來。
鬱夜臣撫了撫她的肚子,湊過去耳朵小心貼在圓滾滾的肚子上。
“我們的孩子很健康,難爲你了,我知道你很辛苦。”鬱夜臣貼在肚子上半刻,卻沒再聽到一點動靜。肚子裡的兩小傢伙,似乎察覺到爸爸一般,他守着的時候偏偏和他做對。等他不注意的時候,又在書晴肚子裡鬧騰,打打拳踢踢腳。
尹書晴感覺到他略顯失落的模樣,怒了努嘴。“看來咱肚子裡的孩子是怕爸爸的。”
鬱夜臣低低笑了一聲,準備起身的時候,卻感覺到了胎動。有些激動在肚皮上吻了吻,內心裡是無法言說的喜悅。
“寶寶,爸爸愛你們。”
尹書晴的手揉揉鬱夜臣的頭示意他不要太過激動,偏偏肚子裡的孩子又鬧得歡了,鬱夜臣難得感受到這樣所謂的互動,滿臉激動。
“小壞蛋,總是踢媽媽,等你們出來,打你屁屁。”
鬱夜臣喜悅的表情在尹書晴眼裡有些刺眼,耳邊聽着他時不時和肚子裡的寶寶言語,尹書晴被撩動地心臟起伏。
端詳着男人柔軟異常的俊臉,或許是此時鬱夜臣的喜悅感染了尹書晴,她心裡居然有那麼片刻有了負罪感。
這個男人這樣喜歡她肚子裡的孩子,作爲當爸爸的喜悅,他表現的太過強烈。她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她帶着孩子離開後,這個男人會如何癲狂。但是她必須離開,哪怕讓他和孩子分離。即便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血親。
鬱夜臣不要怪我的不仁,早在你迫害我的時候,就應該明白,我們之間是不可能像平常的相愛的夫妻,那樣帶着孩子生活在一起。
她承認,這半年來,鬱夜臣對她太過疼惜。但是一想到他對她的迫害,所作所爲,內心就彷彿有利器凌遲一樣,痛苦不堪。
“書晴,這段時間不要亂跑。”頓了頓,注視她良久。孩子是母親最大的牽絆,她不會離開他了不是嗎?心裡自嘲,他居然會想要用孩子來挽留一個女人,片刻又開口,“如果實在太悶,就約李喬去逛逛街。我不會禁錮你了。”
“我會照顧好我和孩子的。”尹書晴抱住他的腰,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她能強烈感受到他的心跳,肚子裡的孩子似乎感應到母親的心思,不安分地動起來。
她歪垂着腦袋靠在鬱夜臣的肩膀上,鬱夜臣微愣,作勢將她摟在了懷裡。鼻息間聞到的是女人身上好聞的香氣,絲絲縷縷往他心裡頭鑽,他不爭氣地身心酥麻一片……
親了親她的臉頰,壓下自己的蠢蠢欲動,再度去浴室淋了個戰鬥澡出來。
屈膝靠在牀邊的時候,尹書晴呼吸平穩的靠在枕頭上。他一手託着她的背,小心翼翼將她的位置調整好。
那些屬於他身份的細枝末節,還有老爺子的算計和陰謀他必須在孩子出生前處理。在她額頭上吻了吻,似乎想起了什麼,下牀離開了臥室。折返的時候,手裡攥着那條他曾經送給她的項鍊。
鑽石項鍊冰冷的接觸到肌膚的時候,尹書晴睫毛動了動,她雖然因爲懷孕嗜睡,但是一向淺眠。
她睜開眼睛時目光裡顯而易見的警戒,讓鬱夜臣心裡不是滋味,眸色深了深,卻終歸什麼也沒說。
尹書晴眼裡帶着詢問,卻也沒開口問他什麼。只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分量十足的項鍊,眉頭輕擰了下。
腦海裡是以往因爲這條項鍊引發的各種糾紛,她想轉移話題,不着邊際問了句,“怎麼感覺項鍊比以前戴在脖子上,重了一些?”
鬱夜臣怔了片刻,然後保持緘默不語。
過了許久只是喃喃低語,“我喜歡你戴着這條項鍊。”視線停留在她睡衣領口處,雪白柔膩的肌膚,燦若星辰的寶石攝人心魄。
“別摘掉,嗯?”用恰到好處撩人的音調在她耳邊低語,伸手點了點她的鎖骨,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尹書晴的身子跟着一抖,伸手板正他的臉,“別給我玩兒美男計,孩子快出生了,懂嗎?注意胎教。”
鬱夜臣身體僵硬了起來,半響才聽到他低啞的聲音,“乖,我只是親親。”
嘴上雖然這樣說着,但是鬱夜臣還是安分了下來。
鬱夜臣準備好出發離開德國的時候,李喬這會兒也進了莊園,鬱夜臣的話是替他照顧尹書晴,怕她一個人悶。
鬱夜臣雖然心裡惦念着懷胎七個月的尹書晴的衣食起居,可是現在畢竟是要去和老爺子協商談判。車子開往老爺子的住處時,那雙收斂了擔憂情緒的雙眸冷漠異常。
鬱夜臣看着鬱晉良端着茶杯啜飲,單槍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