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還有傷，他還能做什麼？
他要的無非是她能留在自己的身邊。不要這般的疏離。
他從牀上坐起，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看尹書晴，“我只是想告訴你，收拾好。我在樓下等你，吃完早餐，我讓李政帶你去康復中心。”
經過昨晚的折騰。他發現自己完全像一個沒有開過葷的雛兒。
一旦擁有，就控制不住身心，抵擋不住這種沉淪。
他原本打算讓尹書晴身上的傷痕都好了，再去康復中心。但是難道現在要他承認，他該死地犯賤不過是想和這個女人親近一些？
他向來是高傲的人，絕對不會告訴她，他試着不去強迫她。但是情難自禁，她是他碰的第一個女人。也不知如何解釋。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尹書晴冷哼了一聲，不知爲何看着鬱夜臣的背影，總感覺有些頹然。但是，她不會把同情心放在鬱夜臣這種人身上。
她將睡衣拉至肩頭，瞥了一眼身上的青紫。只覺得噁心，十分噁心。從盒子裡倒出白色的藥丸，合着水喝了下去。
已經夠可悲，她絕對不能懷了這個男人的孩子，把自己至於更可悲的地步。
走進浴室，將水流調到最大，反覆清洗着自己。洗了幾遍，仍然感覺到噁心。最後整個身子蜷在浴缸裡，無聲地啜泣。
尹書晴下樓的時候，面對一桌子的菜只夾着眼前的青菜吃着。
李嫂端着一鍋湯過來的時候，皺眉，“尹小姐不和口味嗎？喜歡吃什麼告訴我，去給你換些來吃，瞧瞧你最近都瘦得沒有一點肉了。”
鬱夜臣的心跟着一顫，揮揮手示意李嫂下去。她哪裡是不想吃，無非是給他擺譜。
他睨了眼身旁低着頭默默吃飯，卻明顯心不在這裡的女人，夾了一筷子魚放到她碗裡。
尹書晴神色不變，繼續吃着碗裡的青菜。碰都沒碰他那一筷子夾過來的魚。
鬱夜臣見她臉色難看，無奈的嘆口氣。盛了一碗粥遞過去。
尹書晴放下碗筷，手一擺。鬱夜臣手上的湯盡數灑在了他的手上。
身後伺候用餐的人，見着立刻扯着餐巾幫他處理。
鬱夜臣忍着手上的灼熱的疼痛，一股怒意直衝到頭頂。看着她瘦弱的身體站起來微抖，他苦苦將怒火壓抑着。
拿出手機撥打了李政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通。
他拿過車鑰匙，對着尹書晴開口，“聯繫不上李政，就不用通知康復中心那邊了，我直接帶你去你母親那裡。”
康復中心，秦小珂套着一件醫生的白褂子。腳步快速地朝着心血管中心走。
走在2031室的時候，腳步定住。
撥通了尹書晴的電話。
“喂，書晴，我在康復中心。找到你母親的具體位置了。”
尹書晴輕咳了一聲，盯着走在前面的鬱夜臣。剛想提醒秦小珂的時候卻發現了不遠處站立的熟悉身影。
她神色一躲，沒有料到今天會這樣湊巧。
她也沒有想到，鬱夜臣會那麼痛快的答應她。
打算敲門的時候，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陳，鬱夜臣安排的手術時間是下週一，還有三天的時間。你打點好專家團的那些人，這件事千萬不能透露。”
“唐婉，你放心。那邊我都已經安排好了。”男人的聲音停頓了下，又繼續開口，“我只是擔心，如果讓尹書晴知道了你是裝病，你們的母女情份估計也就倒頭了。”
唐婉冷哼了一聲，“我不這樣做，書晴那倔丫頭會願意留在鬱夜臣的身邊？我這樣做還不是爲了她好。尹景天這混蛋，當初如果不是靠着唐家他會有後來權勢？
在外面找的女人生的兒子，最後大難了全部和尹家平撇得乾乾淨淨的。我是尹景天明媒正娶的老婆，那些要債務的自然是討在我身上。我如果那時候不裝病，我能躲過去？”
“我早勸你離婚，你偏偏不捨得尹家大夫人的地位，現在把自己搞成這樣的田地，也是你咎由自取。我最後幫你一次唐婉，我老婆如果發現我和你還有往來。我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金錢和權利一旦到手了，我就不可能還放得下手。如果不是鬱夜臣還瞧得上我女兒，願意把尹家的資金漏洞補全。那些追債的人，估計已經早把尹書晴帶走了。你別說我狠心什麼的，鬱夜臣的地位，絕對是尹書晴高攀了鬱夜臣。”
“唐婉，你會後悔的。”
唐婉神色不明盯着男人看了一眼，“當初我放棄你都沒有後悔，事到如今我後悔什麼？當我把女兒賣出去的那一刻，木已成舟，我不過是想一切水到渠成。以後她要是真的成了鬱太太，還得感激我。”
秦小珂的心裡燃起了無名之火，她作勢要去推開門的時候，一雙白淨的手卻快她一步，將病房的門推開。
尹書晴的心如刀絞，身子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忍不住微微發抖。
鬱夜臣心裡不忍，看見尹書晴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他想伸手去扶住她微抖的身軀。她卻快步朝着坐在輪椅上的唐婉走了過去。
“媽，剛纔你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對不對？你騙我的是嗎？你不過是胡亂說說而已……”尹書晴心裡面彷彿被刀一刀刀的划着，在滴血。
當你爲了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努力活着的時候，她卻告訴你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
連最親近的人，都在欺騙她利用她。
這個世界上，她到底還剩下什麼?
尹書晴的眼淚撲簌掉個不停，心絞痛。惶恐的抱着唐婉。
唐婉顫聲打斷她，“說的都是真話。既然你都聽到了，我也沒必要裝病了。”
“你居然連自己的女兒都利用。利用我把尹家的漏洞填補，果真尹家的人都是好殘忍的心。”鬱夜臣嗤笑。
“你閉嘴！出去。”尹書晴瞪着鬱夜臣，聲音顫抖，狠狠打斷鬱夜臣的話。
“出去，出去！你們都出去！”尹書晴激動地喊着，情緒有些失控。
病房裡站着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走出了病房。
秦小珂的眼淚也跟着啪嗒往下掉，這一刻她真的好爲尹書晴心疼。
父親的突然自殺，衆叛親離。可惜最後連自己最親的母親都可以出賣她。
她伸手拽了拽鬱夜臣衣袖，“出去吧，讓她們母女單獨談一下。”
鬱夜臣想說什麼，但是秦小珂對他擺擺手，示意他先跟着她出去。
鬱夜臣皺眉，視線在尹書晴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臉色有些難看，跟着秦小珂出門，將門帶上了。
“媽，你亂說的對不對？”尹書晴泛白的嘴巴哆嗦得厲害。
“書晴，做媽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以後的日子好過？你終究是逃不過被拿去抵消尹家巨大的漏洞的。其實一開始你可以逃，但是你既然已經承接下你那混蛋父親留下的大簍子，你就必須得承受。跟了鬱夜臣有什麼不好？多少名門大家閨秀，想着法子想得到鬱夜臣的垂青。”
尹書晴驚愕地望着母親，實在不相信這樣的話是從母親的嘴裡說出來的。
“媽，你究竟是怎麼了？”尹書晴難以置信。
“我是在爲你做打算，你一直死腦筋。你如果真的成了鬱太太，難道不好？你想過沒有，你爸自殺後，尹家突然癱瘓。背後的財政漏洞那麼大，你拿什麼去還？
如果落到那些沒有人性的追債老頭的手裡，尹書晴，不是你媽我說狠話。如果真是那樣，你這輩子就完了。就等着被人指指點點過完一生，要麼就被人弄死。”坐在輪椅上的唐婉打斷女兒的話。
尹書晴側地心涼了，“呵，你是爲了我好？媽，我發現我當了你二十五年的女兒，卻一點都不瞭解你。但是我現在明白了，你之前說的那句話。錢權一旦在手裡了，就不會想讓這些失去。
你不過是心裡鑼鼓打的響，早已經給自己鋪好路了。父親出事後，把你從天堂拽到了地獄，你以後再也沒有了那些風光無限的地位，用之不盡的現金。你心慌，所以你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拋棄。”
唐婉看她一副執拗，死腦筋的不肯合作的模樣。繼續開口，“以後我們母女都要仰仗着他，尹書晴你清醒一點，你如果嫁給了鬱夜臣，還是你高攀了他。你如果不抓緊這個男人，身後還有無數的女人前撲後擁。”
尹書晴冷哼了一聲，終於清醒，“你把我就這樣往火坑裡推，你還是我媽媽？你決然賣女兒？我這段時間是怎麼忍過來的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爲你在他手裡，我會容忍到現在，會給他作踐？但是，真相卻是你親自賣了你女兒，把我送上門去給他作踐！”
“作踐？書晴，你以爲我就好受？我要是不這樣做，你想讓我看着些老頭子眼光色色盯着你，然後去作踐你嗎？你要怪就怪尹景天！我們母女兩變成今天這樣的境地，都是拜他所賜。”
唐婉說完從輪椅上起身，既然事情敗露，她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逃一樣地從尹書晴身邊走開。
唐婉推開房門的時候，鬱夜臣站在那裡眼神森冷地盯着她。
“鬱先生，你也沒有必要這樣仇視的，盯着我看。如果我不裝病，不順手推舟被你當成拿捏我女兒的籌碼，她會留在你身邊?你應該感激我。”
“感激你？你應該慶幸你是她的母親，對於欺騙我的人，我手段一向很殘忍。”鬱夜臣全身散發着陰冷冰寒的氣勢，“滾！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前，我會派人給你1000萬的支票，從此離開尹書晴的身邊。”
秦小珂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鬱夜臣，心裡揣測着。
這個男人讓她琢磨不透，要是說只是恨一個女人，他何必把尹家的漏洞都擺平。
他把漏洞擺平後，最大的受益人是尹書晴，只有漏洞擺平了，那些落井下石的追債人才會放過尹書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