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擁有世界上最嚴密最古老的銀行之一。
這種中立國家,擁有許多國家不曾擁有的傳承,而獨特的銀行便是其中一項。
給夠足夠的金錢,戶主在此存放的東西,可以保存上百年之久,更可以一代傳承一代。只要你擁有鑰匙和帳號,就可取回你先輩存下的東西。
林悅藍雖知道自己肩上的紋身是一把鑰匙,可她並不知道帳號是什麼,而葛東似乎並不擔憂這個問題。
轎車停在一座像古堡一樣的老式歐洲建築前,幾人護着葛東和林悅藍下車,大步流星走進建築,也不顧她挺着大肚子行動不便。
建築外面像極了早世紀的城堡,而裡面同樣也奢華璀璨,令人目眩,完全感覺不到它只是一個銀行。
前臺的人接了葛東一行人,請他們出示相關文件或信物,以此證明他們有東西存在此處。
葛東使了個眼色,小個子男人上前,麻利的掀起林悅藍的右袖,露出她白皙細嫩的右臂,上面那朵白色紋身,在本就白皙的皮膚上綻放着最誘人的花姿。
前臺的接待看到這朵紋身,神色自若的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他們稍微片刻,自己與另一名接待低頭接耳一番,然後拿起電話,用流利的英語說着什麼。
沒過多久,他便放下電話,又繼續等了一會,一個身穿得體西裝的男人從一扇黑色門裡走出來,他面帶微笑的來到林悅藍面前,有禮的與她握手,同時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道:“林小姐,您好,等您很久了,這邊請。”
他鬆開林悅藍,也不管跟在她身邊的這些人是誰,領着林悅藍穿過另外一扇黑色的單門,單門之後,是看不到窗戶和陽光的走廊,走廊並不漆黑,高處掛着明亮的燈光,指引着人們。
林悅藍跟在葛東身後,葛東跟着那名中年男人,而小個子男人則緊跟着林悅藍,他藏在衣服裡的那把槍,隨時隨地指着她高隆的肚子。
單一的過道持續了大約五百米左右,然後來到另外一扇木門後面,是一個裝飾低調的房間,除了一套真皮沙發和一個配套的茶几,便只有一個立在一個類似於機場行李提取處的傳送帶,只不過這個傳送帶是用鋼金特製的,在它旁邊,還有一個白色透明的屏幕。
傳送帶是空的不動的,而那個白色透明的屏幕,也是熄的。
“林小姐,請。”中年男人看樣子是個地位不低的經理,他看出那個小個子對林悅藍的防備,依然面色自若,平靜的道:“請您輸入帳戶號,再輸入密碼。”
“我……什麼是——”
林悅藍話還沒說完,小個子已經上前撞了她一下,示意她閉嘴。
中年經理面色不改,向林悅藍和葛東三人有禮的點頭行了個禮,又道:“請各位自便,另外提醒林小姐無情句,帳戶號只能輸入一次,若輸入錯誤,便需要存件人親自前來提取,請您注意。”
說完轉身優雅緩步的離開房間,並帶上那扇木門。
房間裡陷入寂靜,好一會才響起林悅藍憤怒的質問:“爲什麼不讓我問清楚,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帳戶號!”
“鑰匙在你身上,帳戶號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葛東緩緩來到沙發前坐下,擡頭漠然的看着林悅藍。
“我真的不知道!”林悅藍將衣袖放下,撐着肚子皺緊眉頭:“你聽他說了,只有一次機會,你當真讓我冒這個險?”
葛東冷冷看着她,冷笑道:“我給你十分鐘考慮,林小姐,我希望你想起來,否則於你對我,都不好。”
林悅藍見他打定主意逼自己去取回父親的遺物,更加猶豫不決。
她本來就不太確定到底哪一個是正確的帳戶號,而葛東和年錦堯都這麼在意這些遺物,就足已說明這些東西很重要,否則父親也不會大費周張給她留下。
到底是什麼?
父親說,找到這些東西,也就找到真相,到底有什麼真相?
“林小姐,已經過了兩分鐘了。”葛東看看錶,刻意提醒林悅藍。
小個子男人也舉着槍向她使了個眼神,示意她走到那個白色屏幕面前去。
漆黑的槍口,像個深淵,直直立在林悅藍面前,逼着她前進,否則就將她,還有她的兩個孩子,都推入深淵,永無翻身之日。
說實話,好不容易從那該死的木箱子裡逃過一劫,林悅藍並不想就這樣死去,她有太多目標和夢想沒有完成,她不允許自己死得這麼悲慘,順帶將兩個孩子的命運也拖得如此悲慘。
她深呼吸幾口氣,緩步來到屏幕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卻遲遲不敢落下,心中猶豫不定。
是什麼?
父親曾經給她說過什麼,一定提醒過她,一定有的……
薔薇花,是四月時節綻放,可她是九月底十月初出生,父親從來沒有跟她講過有關數字一數的東西,讓她怎麼猜測。
生日嗎?
林悅藍收回手指,彎下腰在屏幕上仔細觀察,上面沒有任何提示,只有零到九幾個數字。
“林小姐,已經過了六分鐘。”葛東開始有些不耐煩起來,不停看錶。
“我不確定……”林悅藍還是有些害怕,怕輸入錯誤,這輩子都沒機會知曉父親留給她的是什麼。
“如果你不知道,那你存在這世上的最後一絲意義都沒有了。”葛東緩緩站了起來,拄着柺杖向她走來。
小個子往後退了一步,將槍上了膛,高高舉起對準林悅藍的後腦,似乎只要葛東一個眼神,他都有可能扣動扳機。
“我……你逼我我也沒有辦法,如果我輸入錯誤,那些東西就會永無見天之時了!”林悅藍神情有些焦急,又有些害怕,不時往小個子這邊瞟來。
那把槍,給她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哼……是嘛,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充其量當這筆財富不存在罷了。”葛東冷笑一聲,擡起柺杖指着她:“至於你,別想活着回到天朝國土。”
“你……”林悅藍被他的話嚇得想哭想哭人,但又不敢,站在屏幕後面不知該怎麼辦。
屏幕有十幾寸,相當於一臺電腦了,只是下面設計是長柱形,如果以此爲保護屏,充其量也只能保住林悅藍那顆大肚子,而下面的長柱形也只能擋住她一根腿,另一條腿和整個腦袋都在小個子的射程之內。
“林小姐,又過了一分鐘。”葛東指了指白色屏幕,道:“如果只有這一次機會,那麼你也應該去賭一次,如果成功,我就放了你,如果失敗……”
“不要!你這樣逼我,我輸入的肯定不會正確,爲什麼這麼急?東西我又搶不過你,多安靜的等一會不行嗎?”林悅藍惡狠狠的瞪着他,隨後道:“你是在害怕什麼?”
“啊——”
林悅藍冷不丁被葛東一柺杖打到後背,立刻疼得她尖叫一聲,擡頭恨恨的看着他:“你……”
“跟在年錦堯身後那麼久,你這張嘴皮子怎麼就沒學安分過。”葛東冷冷看着她,單手撐在柺杖上,又擡起僅有的左手看看錶,道:“還有一分鐘。”
他往後退了兩步,遠遠望着林悅藍,同時向小個子男人使了個眼神,再次將目光落在林悅藍身上:“如果你想不起,送你去地獄找你父親,看你能不能回憶起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惋惜的嘆息搖頭:“只可惜了這肚子裡的孩子,”他陰沉沉的笑了起來:“他倒比第一個要長命得多。”
葛東莫名其妙的話令林悅藍愣住,好半響她才反應過來,雙眼瞪得老大:“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沒什麼意思。”葛東又看了一下表,然後緩緩轉過身,“送林小姐去和她的短命鬼父親還有那個小鬼見面吧。”
“你、你、是你……”林悅藍伸手指着葛東,震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害得她失去第一個孩子的人,不是年錦堯,更不是歐陽爍,而是面前這個中年男人。
她眼裡有淚,有恨,也有委屈:“爲什麼?你是年先生的伯父,我與你無怨無仇,爲什麼……”
似乎說到葛東內心深處某個柔軟點,他站了好一會,才深深嘆了口氣,語氣寂寥的道:“誰讓你是林維山的女兒呢,誰讓你懷的是年錦堯的孩子呢。”
他轉過身,平靜的看着林悅藍,“你要恨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父親,懂嗎?如果他多爲你着想,就不該把那些東西留給你。如果他爲你着想,就該給你更多一些提示,免得事到臨頭你卻不知道怎麼打開這個寄存箱。”
“你認識我父親……你到底是誰?!”林悅藍難過的蹙着秀眉:“我父親十一年前就去世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年刑霖,他的名字是我改的。”
葛東似乎覺得林悅藍是將死之人,多說幾句也沒什麼大礙,話匣子一但打開,便有種止不住的趨勢。
年刑霖,這個名字對林悅藍來說,就像年錦堯一樣沉重,在她回憶起害死雙親的那場車禍的來龍去脈之後,這個名字就時常出現在她的惡夢當中。
年刑霖,年錦堯,同一個男人,永遠是她磨滅不掉的惡夢。
“知道這個名字?看來你父親也在你面前提起過他。”葛東緩緩點頭,自顧自的道:“其實在十一年前那場車禍,你就該跟你父母一起走的,何苦留在這世上徒增悲傷和痛苦呢。”
葛東的一席話,讓林悅藍像傻了一般,她愣愣的瞪着他,不知言語。
自己懷上的第一個孩子,與這個男人脫不了干係,如今連十一年前那場她認定是年錦堯造成的車禍,原來也和麪前這個男人有直接關係。
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到底和年錦堯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