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爍見林悅藍一幅擔驚受怕的樣子,又憐又無奈的笑笑,攙扶着她往二樓走去。
邊道:“你很害怕?”
林悅藍老實的點點頭,不由自主的按着自己的肚子,這裡面可孕育着她兩個至親的寶貝。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歐陽爍看着她,輕聲許諾。
林悅藍對他的眼神實在有些接受不了,連忙掙開他的攙扶,自己扶着樓梯把手,猶豫着要不要往樓上走,隨後小聲道:“我……看我還是回自己住的地主吧,這裡是你的臥室,我……我……”
“已經凌晨一點多了,外面雪那麼大,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歐陽爍神色平靜的站在她下面一個臺階,道:“樓上給你準備了一些夜宵,我陪你吃完,就回樓下過夜。”
他用手指了指某個方向,“樓下也有臥室。”
他說得很堅定,林悅藍知道自己再堅持,也不可能如願,只好認可他的安排,一步一步上了二樓。
二樓也是古色生香的木製房間,外廳的圓桌前擺着幾份夜宵,旁邊放着幾個暖爐。
林悅藍睡了那麼久,起來之後也吃了東西,到現在才幾個小時,看到美食她又忍不住流口水。
“簡單吃點吧。”歐陽爍爲她拉開一把椅子,待她坐定之後,才走到對面的位置坐下。
“小婷的爺爺,是天朝前任總委。”歐陽爍一邊爲林悅藍夾菜,一邊說。
林悅藍愣了愣,隨後驚道:“你、你說、是是那位……”
歐陽爍將碗輕輕放在她面前,微笑的看着她吃驚的樣子,溫柔一笑:“嗯,是他。他是我六曾叔爺的小兒子,也是我叔爺。”
“蕭然也是他的徒弟!”林悅藍加了一句。
她喝了半碗湯暖胃,然後愁眉苦臉的蹙着秀眉:“怎麼這樣……這麼說,我不光得罪了你家那位‘那小姐’,現在還得罪了那位歐陽婷?”
在遭遇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她深深覺得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那些女人,做爲一個‘情-敵’,實在太可怕。
光是一個王若欣就已經讓她深覺恐怖了,別忘了王明軒爲了給她檔那一槍,到現在還在醫院裡躺着呢。
她突然沒了食慾,欲哭無淚的看着歐陽爍:“你能保護好我對不對?”
“如果你害怕,可以退出。其實並不一定非要你來演這場戲,這件事本身就與你無關。”歐陽爍俊雅的面孔帶着歉意,明媚深邃的眼眸裡帶着濃濃的不捨,“不管是在我這裡,還是在z市,我都不希望你因這件事而受到傷害。”
林悅藍明白他後面這句話的意思,這個消息已經不是秘密,現在年錦堯那裡沒有什麼反應,但她瞭解那個男人,他明裡沒有什麼動作,等她回去之後,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年錦堯對她的不放過,也只不過是生氣於她的‘不忠不潔’,並不是因爲在乎她。
她在心底默唸好幾遍,以此來確認自己的位置,也爲此堅定自己要幫歐陽爍的想法。
答應過的事,她不想改變主意。
她輕輕搖了搖頭:“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就算我現在退出,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吧。”
她擡頭,看着歐陽爍展顏一笑,無比堅定的道:“我相信你,可以保護好我們。”
她爲什麼那麼信任他?
歐陽爍想不明白,她對他沒有情人之間的愛意,只有朋友間的交情,可單是友情,值得她爲他冒這麼大個險嗎?
是了,她把他當哥哥,她對他的信任,是源自這個。
歐陽爍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受,他淡淡一笑,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去洗漱休息吧,有什麼事叫我,我就在樓下。”
林悅藍趕緊站起來,目送他離開:“那……那晚安。”
“晚安。”歐陽爍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桌上的東西我明早讓人來收拾。”
林悅藍來到圓門處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外,莫名嘆了口氣,轉身往臥室走去。
怎麼聊得好好的,突然就走了。
是她剛纔那句話有什麼不對嗎?
林悅藍想不明白什麼原由,見時間也不早了,只得收拾好心情,洗漱一番爬上=牀,可不知是不是因爲白天睡多了,還是心思太多,她竟一點睡意也無。
答應說要幫歐陽爍,純粹是一時衝動,而在之後得知年錦堯早知道這個消息而沒有什麼反應,她再次肯定的要參合進這件事,是有點賭氣性質的。
她自嘲的笑笑,人家根本不把她當回事,她幹嘛要自作賤想那麼多呢。
在這陌生的地方,對周圍的人雖然有些害怕,但對於這個環境,她居然一點也不排斥和害怕。
其實捲進歐陽家的家事雖然很意外,但讓她得知了這麼一段不爲人知的往事,還是讓林悅藍覺得有所收穫。
“寶寶,媽媽是不是很無聊?自己的事都愁不過來,還去管別人的家事。”
她輕輕拍打着鼓鼓的肚皮,望着帳幔自言自語。
臥室裡寂靜安寧,她的聲音聽起來柔柔的、甜甜的,很動聽。
“唉……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提到那個‘他’,林悅藍的眼神就有了變化,她連忙扯出一個笑容,對着肚皮說:“你們別誤會啊,我沒有說誰。”
沒有人迴應她,她等了一會,重新將目光移到帳幔上,輕輕嘆了口氣:“媽媽希望你們都能平安出世,在這個世上,媽媽只有你們了,真的只有你們了。”
她突然想到什麼,又拍了兩下肚子,道:“你們覺得剛纔那位叔叔怎麼樣?如果他能收你們做他的孩子就好了,那樣你們就有乾爸爸了,不會被人說成是沒有父親的孩子了……”
“其實我也很喜歡他,只是我覺得他做我哥哥比較合適,不過他們家大業大,表妹堂妹成百上千,怎麼可能認我做妹妹呢……媽媽除了你們,果然一無所有了哦。”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發寂寥幽然,語調裡滿是濃濃的悲傷。
“哎,睡吧寶貝們,只要你們呆在媽媽肚子裡好好的,不管發生什麼事,媽媽都能堅持下去。”
林悅藍用手在嘴邊印了一個吻,然後放在肚子上,無比欣慰的柔柔一笑,然後打了個哈欠緩緩閉上眼,慢慢陷入睡夢當中。
這一夜,林悅藍的夢終於不再是以往那些單一的角色,她難得的沒有夢到令她恐懼的年錦堯,沒有夢到已經離她而去的奶奶和莫藍天,也沒有夢到那些讓她害怕的內容。
她夢到了一個女人,一個模樣長得秀美、雙眼明亮而充滿靈氣的女人。人們都說相由心生,那個女人便是令人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她是善良的一類。
只是可惜,那個女人不知在尋找什麼,明亮的眼睛慢慢變得黯淡,變得頹廢、變得焦急、不安、到最後的絕望。
那個女人像啞吧一樣,只是到處翻找着,一直找、一直找……
當第二天清晨的光線照進臥室時,林悅藍緩緩睜開眼睛,對昨晚所做的夢已經沒了映象。
牀邊的小桌上放着乾淨的貼身衣物,火爐裡的火已經被人換了新的。
林悅藍還沒坐起來,門外就傳來一陣響動,一箇中年女傭人出現在門口,有禮的道:“林小姐您醒了,大少爺在樓下等您,說要與您一起過去用早餐。”
她指指小桌上的衣物:“浴室裡的水已經放好了,請抓緊時間。”
“現在幾點了?”林悅藍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六十四十。”中年女人道:“早餐七點半準時開始。”
說完退了出去,外面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應該是在收拾昨晚林悅藍吃過的夜宵。
林悅藍並沒有對這個‘早餐’抱多大的時間觀念,她打起精神起牀,抱着衣物進了浴室,裡面有個半身高的木桶,裡面冒着陣陣白霧,看樣子水剛準備好沒多久。
她也有兩天沒有洗浴,見歐陽爍這麼體貼,自然樂得接受,淨衣站了進去。
大冬天的,一大早就泡澡,實在有夠舒服的。
林悅藍忘了時間,當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還以爲是那個中年女人,並沒有引起戒備。
“已經七點半了,泡夠了就起來吧,早餐要遲到了,老祖宗會動怒的。”
外面響起歐陽爍的聲音。
林悅藍一驚,才明白剛纔女傭提醒她的時間,是要她參加歐陽一族的早餐!
“你自己去啊,爲什麼要讓我去?”林悅藍邊穿衣服邊問,“你安排別人幫我送點到房間裡來不可以嗎?”
她不太願意出去見人。
“你現在算是歐陽家的曾孫媳婦,早上必須去向幾位老祖宗敬茶的。”歐陽爍在外面迴應,“長樂還要過幾個小時纔到。”
林悅藍穿好衣服打開門,望着身穿深藍色西裝的歐陽爍站在門口,不滿的蹙眉:“人多嗎?”
歐陽爍看着她頭髮高挽、衣裳微潤、皮膚白嫩如水的模樣,微微一愣,然後才道:“嗯,人不多,都是六房以內的直系親友。”
他背過身去,防止自己看入了迷,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當初林悅藍剛跟他回j市的時候,她迷糊中主動索吻的樣子。
呼吸一下子變得有些紊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