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錦堯出了關押百里俊的所在地時,剛好接到北的電話。
“先生!林小姐……她回來了!”北的聲音透着吃驚。
“她在哪?”年錦堯坐在車裡,吩咐司機往林悅藍所在的別墅開。
結果下一秒就聽北迴答說:“林小姐……她和一位老先生在一起,現在正在年公館。”
“什麼?年公館?她怎麼去那裡了!”年錦堯眉頭一皺,對這個消息也是吃了一驚。
老先生……
想到這個人物,他眉頭皺得更加厲害:“跟她在一起的,是不是歐陽護老先生?”
北似乎在跟誰覈實這個問題,沒一下就回答:“是的先生,正是他。他一大早就過來年公館了,和他一起下車的還有林小姐。”
得到這個回答,年錦堯氣憤不已,那個臭女人憑白無故消失一整夜,就是跑去找歐陽護了嗎?
誰給她的權力,讓她這般任性妄爲了!她知不知道她的失蹤讓他多擔心,一整夜都沒睡,到處派人尋找她的蹤跡,生怕她再出什麼閃失。
而她呢?
年錦堯手指收力,牙齒咬得很緊,許久他才嗯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同時吩咐司機調頭往年公館趕。
年錦堯在馬不停蹄的往回趕,而林悅藍是想盡一切辦法和藉口想要離開這個地獄牢籠,可莫名其妙出現的歐陽護阻止了她這企圖,硬拉着她不准她離開。
富麗堂皇的大客廳,坐着四個人。
有兩個是林悅藍認識的,年錦堯的義父葛先生,還有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林悅藍不認識。而另外一個頭發全白了的老頭,她自然認識,歐陽爍的曾爺爺歐陽護。
對於昨晚的記憶,她只記得她想逃離年錦堯的掌控,所以清醒過來之後,就獨自一人離開了醫院,想要坐車去奶奶的‘家’,可她身體太過虛弱,剛坐上汽車以後就睡得死沉死沉的。
迷糊中,她感覺身體被人擡了起來,等她醒來時,眼前看到的就是從天而降的歐陽護,還有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年公館!
三個都是年齡不小的長者,而她一個女流之輩,再加上她和年錦堯、查月影的關係,坐在這裡根本就不合適,如坐鍼氈,只想趕緊離開。
“小查啊,咱們有二十好幾年沒見面了吧,看看,你也老了呢。”
死寂的客廳裡,響起歐陽護調侃的聲音。
查老爺也就是查程龍,而今七十有幾,一個垂暮之人,在歐陽護面前,對這聲‘小查’,他卻只有接納的份。
他面帶微笑的點頭:“歐陽老先生,真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看望小輩,真是失敬失敬。”
“我不過來看你,你這晚生也不會去j市看我,既然如此,只有我主動點啦。”歐陽護笑着抿了口茶,往餐廳瞟了一眼:“早餐準備好了嗎?我可是早餐都沒吃就迫不及待的趕過來了,傳聞小年家中的廚師都是世界級的,不來嚐嚐實在有愧此生啊。”
“已經準備好了,請入座吧。”查程龍站了起來,向歐陽護做了個請的手勢,又向一旁的葛東做了個同樣的手勢。
歐陽護一聽立刻站了起來,同時把坐在身旁的林悅藍也一把拉了起來,往餐廳方向走去:“走,跟老祖宗去吃早飯。”
“老先生,這位女士似乎是小年家中的一個女-傭,您帶她入座,似乎不太合理。”葛東站在查程龍身後,開了腔。
他一直閉緊嘴巴坐在一旁,幾乎沒插過歐陽護和查程龍之間的話,就像林悅藍一樣。
只是他要比林悅藍心思複雜得多,從頭到尾他都時不時往林悅藍瞟來,漠然的眼睛裡沒有一絲表情。
林悅藍本身就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用餐,怎麼可能有胃口嘛。
她掙扎着想要擺脫開歐陽護的手,發現這老得快入土的老頭力氣竟大得驚人,她不安的瞪着他:“你快放開我,老祖宗……您們去吧,我該回去了。”
“回去做什麼,跟我一起來的,就是我歐陽護的人,誰會趕你出去嗎?”歐陽護抓着她手不放,繼續往餐廳方向走去。
查程龍神色莫測,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們倆個,沒有吭聲。
有葛東出頭,他不會亂插話丟了身份。這次歐陽護來得突然又莫名其妙,誰知道這老不死的在打什麼主意。
歐陽護的話,顯然就把葛東排除在外了,在他的眼中,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整個天朝,能入歐陽護的眼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在他的意識裡,查程龍這種人,能得到與之共進早餐的機會,還應該感激涕零的那種。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而今的查程龍也是一家之主的族長,更是佔據天朝一方的霸主,他的身份不比歐陽護低多少。
但若要論年齡或輩分,那查程龍就只能認虧了。
“我不要,我不想吃,你放開——”林悅藍感到氣氛的下降和怪異,她越發不安,伸手想去拽歐陽護抓在腕上的手,突然頓住,臉色瞬時慘白:“我的玉鐲呢?!”
“什麼?”歐陽護髮白的眉頭微皺,適時鬆開她,見她神色不安的彎下腰四處尋找着什麼,便問:“什麼東西丟了?”
林悅藍心慌得厲害,她委屈的蹙着眉低着頭,在客廳裡尋找,可到處都沒有,地毯上光潔如新,連旁邊的地板都光潔得能當鏡子。
奶奶留給她的鐲子怎麼不見了!
林悅藍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委屈,昨晚的事她什麼都不記得,她都不知道鐲子是怎麼弄丟的。
“你把我的玉鐲弄哪去了?”林悅藍知道這種質問的行爲很不該,對方畢竟是年過百的老長輩,而且所在的場合也不適合她這樣,但她就是沒控制住。
她雙眼模糊的瞪着歐陽護,哭得傷心,咬着牙問:“你把我的鐲子弄哪去了!”
“哎喲別哭別哭,什麼樣的手鐲,老祖宗讓小爍給你再買一個就是嘍,哭什麼嘛。”
“我不要!我就要我原來那個……”林悅藍抽泣兩聲,向他耍着小脾氣,她似乎覺察到了這位老者對她的縱容和寵愛。
歐陽護爲難的捻了一把鬍鬚,轉身向查程龍道:“小查啊,你看……”
“歐陽老先生難不成認爲是年公館的人偷了這小丫頭的東西?”葛東沉着臉問。
查程龍側頭向他示意,然後拄着柺杖往前走,來到林悅藍面前,和顏悅色的問:“既然是在年公館丟的東西,那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會把東西找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祥和的道:“小姑娘,你把你那個東西描述一下,我派下人們去找。”
林悅藍擡頭看看歐陽護,覺得他雖然有些神秘莫測,但對她似乎沒有惡意,她想着,遲早要找他問清昨晚發生的事,但現在她只想把她的鐲子找回來。
得到歐陽護肯定的眼神,她才忍住哭泣,道:“我的鐲子……是個白色的——”
“林悅藍,你怎麼會來這裡。”
當年錦堯的聲音在客廳大門口響起時,所有人的臉色都不一樣。
而最爲喜悅的,大概就是一直站在沙發旁沒走幾步的葛東了。
其它人都專注在林悅藍身上,並沒有看到他的臉色在查程龍問出那句話時變得多差,好在年錦堯的出現使一切都有了轉機。
“年……錦堯。”林悅藍回頭望向他時,臉上的淚還沒來得及擦乾。“年先生,我……我的鐲子不見了……”
此時此刻,她也來不及思考其它,只想得到他的安慰還有幫助。
可年錦堯的迴應,讓她傷透了心。
他快步走到她跟前,雙眼迅速打量她一番,確定她沒什麼事,一顆懸了一整晚的心才終於落下。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憤怒支配,冷着臉道:“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她無助的看着他,雙眼含淚,一隻小手緊緊抓住歐陽護的衣襟不放。她難過的蹙着眉,小聲重複了一遍:“先生,我的鐲子不見了。”
直到這個時候,年錦堯纔將注意力轉到她旁邊的歐陽護身上,他緩和一下心態,平和的向他點頭作禮:“歐陽老前輩,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一大早來此,打擾了。”歐陽護臉色平淡,他不動聲色的將林悅藍護在身後,並不打算讓年錦堯繼續針對她。
年錦堯心中氣憤不已,不明白這老頭憑白無故的爲什麼對林悅藍這麼好,但眼下,他最該做的是向查老爺和葛伯父請個早安。
“爺爺,伯父,您們過去用餐吧,這裡的事交給我。”
他轉過身又向歐陽護道:“請歐陽老先生也一起過去吧。”
“讓我走,好把這小丫頭留給你?”歐陽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對林悅藍的在意,道:“這小丫頭是我帶過來的,那就是我的人,她丟了東西,你們要是不幫忙找回來,那就別怪我不要老皮翻臉。”
年錦堯俊眉微皺,望向他背後的林悅藍,問:“你東西掉了?”
林悅藍委屈的流着淚,哪還會回答他,倒是一旁的查程龍簡短回了兩句,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瞭解事情的年錦堯心中微疑,望向歐陽護的眼神很是複雜,但他不想在這裡在查老爺和葛東面前處理有關林悅藍的事。
她的身份,而今在場就有三個人知曉。
查程龍、葛東,而且歐陽護對林悅藍莫名其妙的好,指不定也知道什麼。
那個鐲子對林悅藍來說意義重大,她是不可能弄丟的,如果年公館裡沒有,那麼就是昨晚弄丟的,與歐陽護脫不了干係。
“伯父,您先陪爺爺過去用餐吧,我和歐陽老前輩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