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藍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因爲她從來就沒讀懂過這個男人。
不光這一次,以往的很多事情,她都不懂他,她和他本來就是兩個平行世界的人。
不止年錦堯,似乎出現在他身邊的人,她都讀不懂他們。
查子軼明知道她和年錦堯關係不一般,至少也算是查月影的情敵,可這個男人對自己居然還能笑臉相迎,
而年錦堯同樣如此,明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很尷尬很危險,卻還故意當着查子軼的面對她這麼親密,是想證實他自己的權勢有多強,強到沒人敢表達憤怒?還是故意給她招麻煩?
來之前她就說過,年錦堯是在把她往火坑裡推,果然沒說錯。
“你覺得這就是對你好了嗎?”年錦堯爲她倒了一杯紅酒,遞到她面前,微笑道:“你的標準還真是低呢,也正因如此你才愛上姓莫的吧,他別的不行,但對女人獻殷勤倒很在行。”
林悅藍聽他嘲諷已經不在了的莫藍天,有些控制不住的反擊:“不准你這樣說藍天。”
她順手將面前的酒杯推開:“我吃飽了,到外面去等你。”
還沒起身,就有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輕鬆的將她按回原位動彈不得。
她憤怒的側頭瞪向年錦堯,“放開我!”
年錦堯重新將酒杯遞到她面前,面帶微笑:“你確定你要到外面去?”
林悅藍身一震,忽然想起這是什麼地方,鬥焰迅速滅去,神色不悅的蹙眉坐在那裡,不吭聲。
良久,她才幽幽道:“或許在你眼中,我是又傻又蠢的女人,但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別人對我的好,我都清楚的記在心裡,那是每個人都應心存的感恩之情。”
她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酒,遲疑一下,輕輕抿了一口,秀眉立刻皺得更緊了,引得她劇烈的咳了兩聲。
緩過來,她才又接着道:“我和你不一樣,年錦堯,你什麼都不在乎,但我在乎,藍天照顧過我和奶奶,曾經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他已經不在了,我不希望你這樣侮辱他。”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這一次,她被嗆得猛咳了好幾聲,引得查子軼親自端了一杯水走了過來:“喂喂,你不是說過她不喝酒的嘛,這樣灌人家,你真狠得下心哪。”
林悅藍感激的向查子軼點頭道謝,連忙接過清水喝光,將口中那份濃辣的酒味給衝進胃裡,才停止咳嗽。
“坐回去吧,這裡有我。”年錦堯擡頭淡淡看了查子軼一眼。
查子軼面帶笑意,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幾眼,優雅的轉身回到坐位上,沒有多說什麼。
年錦堯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舉杯與查子軼對飲,將林悅藍涼在一邊不理。
剛纔那席話,他不否定也不認可,這讓林悅藍摸不準他會用什麼態度來對待。
這個男人異常霸道,她對莫藍天的維護,總會引起他的憤怒。
年錦堯與查子軼天南地北的海聊着,而那個外國女人則一直陪在查子軼身邊敬酒、喝酒,不時說兩句蹩腳的漢語,逗得查子軼直笑。
雖然發生不愉快的爭執,但年錦堯還是沒有忘記林悅藍是個飯桶,吩咐下人給她準備了兩份白米飯,又夾了許多清淡的葷菜在她面前的碗裡,卻始終沒再多看她一眼。
紅酒開了一瓶又一瓶,好像不值錢似的,喝得那個外國女人紅泛紅,開始體力不支的往查子軼身上靠。
他們喝得差不多了,而林悅藍也吃得差不多了。
年錦堯不和她說話,她落得清閒,只是不停的吃,桌子上的菜基本上都是由她解決的,另外三個人光顧着喝酒了。
剛纔逞強喝了一杯酒,吃飽之後,那份醉意便顯了出來,令她頭有些發暈,最後不得不放棄美食,強打精神坐在那裡。
“時候不早了,你就在這裡留下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年錦堯率先中止這場宴會。
查子軼不快的放下酒杯,看了一他身旁的林悅藍一眼,道:“才十點,你就想回去了?”
年錦堯喝了那麼多酒,依然精神滿滿,他提出回去當然不是爲自己。
他俊眉微挑:“陪你喝了這麼多,夠意思了,姓查的。”
查子軼可不理由他的藉口,哼道:“之前說好今晚不醉不歸,你哪裡醉了?還是說……”
他將目光轉向林悅藍,發現她臉龐通紅,不由笑得更暢快:“那一杯是你自己灌給她的,怎麼,現在心疼她,想帶她回去了?”
林悅藍迷糊中聽到他們倆個在討論自己,不太雅觀的打了個酒嗝,身體受不住的往年錦堯傾斜:“先生……”
她緊緊抓着他的衣袖,不讓自己倒下,拿起面前的清水猛灌了幾口,令自己清醒一些,道:“我可以到那裡等你嗎?”
她擡手指了指外面的沙發。
她從來沒有喝過酒,跟年錦堯以前就沒接觸過這種東西,跟了他之後也幾乎不碰,而年錦堯也很清楚她是一杯倒的趨勢,可剛纔爲什麼要故意激她喝下那杯?
年錦堯向身後的人示意,立刻有人上前攙扶林悅藍離開餐廳,回某一間臥室休息。
等到林悅藍走了,年錦堯才淡漠的道:“她只是一個下人而已。”
是啊,一個下人而已,有什麼資格引他擔心和心疼?
他這話是想向查子軼表達什麼。
查子軼不答,只是笑了笑,將酒倒灑在外國女人身上,引得她嬌笑連連。
“保護一個人的方式不是這樣的,堯。”他低頭埋在那女人胸前,將那裡堆起的酒全部吸盡,突然擡頭向年錦堯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年錦堯只是看着他當着自己的面和那女人作樂,沒有說話。
餐廳裡開始響起那女人的嬌息聲,讓原本嚴肅的場合一下變得yin亂起來。
“你還需要些什麼,可以向他們吩咐,樓下成千上萬的女人,你想要什麼樣的都有。”
年錦堯站起來,神色平靜的看着自己的好友,道:“今天的陪客就到此爲止,明天見。”
“堯,就這樣走了,是不是太沒趣了。”查子軼推開那女人,也站了起來。
“要怎樣纔有趣?”年錦堯瞟了一眼躺在地毯上的女人,她的身材出奇的火爆,可惜的是她擁有一張外國人的面孔,他還是比較喜歡亞洲的女人。
“我知道你把她弄來這裡花了很多金錢和人力,但在你的能力之下,是很簡單的。”查子軼跨過那女人,向客廳走去,不屑的輕哼道:“只是摸來摸去,還是興趣不高啊。”
年錦堯也向客廳走去,聽到這話,停下腳步道:“覺得不滿意,樓下還有成千上萬個女人,各種各樣的都有,你可以自己去挑。”
查子軼朗聲笑了笑,停下腳步回頭望着自己的好友,“堯,看來我們分離太久,都不懂對方的想法了,還是說你爲了那女人,故意在跟我裝傻?”
年錦堯面色不改,“或許吧,有什麼需求你直說好了,再怎樣你也是我的大舅子,我會盡量滿足你。”
他與查子軼相互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火藥味。
許久,查子軼又笑了,哼道:“大舅子?這個稱謂你還真喊得出口。”
要擱以前,任他怎麼逼迫年錦堯,想要聽到這場‘大舅子’完全就是場笑話,沒想到今天年錦堯會主動喊出口。
他向年錦堯靠近,“別再跟我裝傻了堯。”
“裝傻?不明白你什麼意思,想要什麼可以直說。”年錦堯依然面不改色,他打定主意裝傻到底。
查子軼終於憤怒起來,擡手給了年錦堯一拳,卻被他躲過,怒道:“這裡再多女人我都不要,只要她。”
他雙手握拳,不停快速向年錦堯揮來,與之交打在一起。
查子軼的攻擊,全都被年錦堯輕易的躲開,他望向大舅子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你覺得可能嗎?”
年錦堯的笑,讓查子軼意識到自己的失敗,他很清楚這場對峙,他敗了。
就像查月影總是與年錦堯爲了某些原因對峙,卻從來沒有勝利過,而今他也嚐到失敗的滋味了。
不是他能力太差,而是年錦堯的忍受能力和裝傻能力太強,有些事一但你先開口,就會失去主導權。
“爲了她,你倒是費盡苦心啊。”查子軼退了兩步,開始喘氣。
自從任職之後,他雖然每天堅持鍛鍊,但體力遠沒以往厲害了,才幾個回合,他居然開始喘氣!
從日本的事件開始,查子軼就瞭解到年錦堯對林悅藍的特殊之處,沒想到爲了這個女人,年錦堯不惜冒着被老爺子訓斥的危險,用各種辦法逼月影提出離婚。
而他這個兄長,卻在一旁無能爲力。
他了解年錦堯,除非這男人能親口說出讓出林悅藍的話,否則不管用什麼辦法,也不可能把那女人奪來。
本來有幾個計劃,可看到林悅藍的小模樣,他又不忍心下令做那些事,說到底,這個女人也只是一個可憐的棋子而已。
“如果你是衝着她來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除了她,誰都可以。”
年錦堯拍了拍有些發皺的襯衫,望向查子軼的表情帶着一絲殘忍:“除了我,誰都沒有資格傷害她。”
“她根本就不是個普通的傭人對吧。”查子軼忽然平靜下來,望向好友的眼神又變得深邃莫測起來,“堯,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