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藍天一個文弱書生,以一對五,實在有點牽強,更何況他還受到小個子的重創。
能攔住一個已屬不易,而後面還在四個。
莫藍天是醫生,當然清楚,面前這幾個人,絕對是被強行餵了什麼藥物,而且是超大量的藥物,纔會導致他們興奮過異、神智不清。
至於是什麼藥物,無非就是沾污女人們清白的那些令人憎恨的藥品。
莫藍天用椅子對抗其中兩個男人,而另外兩個男子則咯咯笑着向林悅藍走來。
“啊——你們放開我,藍天……”四隻手摸上林悅藍的一瞬間,她一直緊繃的精神終於承受不住,尖叫聲驟然停止,整個人陷入暈厥狀態,對外界再沒反應,哪怕那四隻手不停在她柔軟的身體上尋找着什麼。
“該死!”莫藍天費力揮倒面前兩個人,急忙向林悅藍衝來,將兩個令人噁心的男人推開,轉身護在林悅藍面前。
見林悅藍昏迷過去,莫藍天擡眸冷冷望向小個子,說出一句令人震驚的話:“你們是查家的人。”
小個子顯然沒預料到他居然猜到這一點,先是一愣,隨後不悅的冷哼:“再不專心點,小心守不住她喲。”
“查子軼呢,我要見他。”莫藍天一腳踢開一個想要靠近的男人,忍着身上的痛意說道。
小個子聽他說出這個名字,先是沉默片刻,隨後仰頭嬌笑數聲,好像遇到什麼好玩的事,笑夠了,才緩和道:“哎呀勒,看來大好先生您誤解了什麼呢。查子軼?不認識他。”
莫藍天臉色很難看,小個子不承認是受查子軼的命令,那這麼說來,這件事與查子軼沒有關係?
可是……除了姓年的,他只知道查子軼也在調查林悅藍。
還有誰,想置林悅藍於死地……
查月影嗎?還是誰?
沉默間,又有兩個男人靠了過來,就連之前被擊倒的兩個男人也清醒過來,向這邊慢慢走來。
“這樣是不行的哦,要殺了他們纔可以,否則守不住她,連你自己也要死掉。”
小個子在旁邊指導,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椅子上落下的殘枝,來到其中一個神智不清的男人身後,擡手、揮起、猛刺,幾個動作又狠又利落,退下時,那個男人後脖子上已開始有血往外冒出,然後重重向地上倒去。
他笑着拍了拍手:“看,這樣他就傷害不到你的寶貝妻啦。”
血從那人的脖子不停往外冒,污了在場幾個人的腳。
莫藍天眼睜睜看着那人在他面前喘氣、掙扎、最終沒了聲息,並沒有慈悲心大發,爲那人做挽救措施。
他是醫生,但並不見得分不清善惡,這樣的人,死一百一千他也不會救。
只是要讓他親手去殺了這些人,他卻猶豫起來。
鐵門再次響起嘎吱聲,外面有槍聲響起,之前出現過的那個身影再次出現,“還在玩!你想死嗎?趕緊撤!”
他似乎看到房間裡發生的情況,沉默一下,道:“把先生交代的事處理乾淨,趕緊走吧,別玩了。”
“哼。”小個子似乎很不情願,但還是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幾個起落間,奪走了那幾個神智不清的人的生命。
然後割開林悅藍的繩子,將她抗在肩上向鐵門走去。
莫藍天沉着冷靜的跟在其後,不敢冒然做出什麼舉動。
他是醫生,拿刀只救過人,沒有殺過人,就算救人,每次拿刀時,他都要適應好久。可面前這個小個子,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真怕那把刀,下一秒會刺入林悅藍的心臟。
外面槍聲越來越響,門口那個身影在前開路,護着小個子往二樓爬去,手裡的槍像活了一樣。
兩人並沒有管莫藍天,看來林悅藍纔是他們的目標。
兩人一前一後向樓上爬去,只是沒多久,樓上也傳來槍響起。
小個子手裡的匕首也換成槍,他利落的擊敗樓梯上的埋伏,與那個身影來到樓頂。
樓頂上方盤旋着一輛直升機,距離天台很遠,有一條吊梯從上垂下。
兩人帶着林悅藍向飛機跑去,只是纔剛跑到天台中央,護着他的那個身影便被暗槍擊中腿部,疼得驟然跪了下去,鮮血立刻染紅了地上的雪。
雪,無盡無休的白雪在飄蕩,照亮了外面的天空。
遠處有層層紅光,那是太陽即將升起的地方。
“老禾!”小個子看到那人受傷,急忙停了下來,卻被那人呵斥:“你趕緊走!快走!”
槍聲響起,那人腿上、手臂、肩上,又各中了幾槍,鮮血不停的往外流。
而小個子抗着林悅藍站在他面前,卻毫髮無傷。
看來,他沒受傷,是因爲身上的林悅藍。
他憤怒的左右望去,才發現天台上到處都是特-警,一層又一層的將他們包圍起來。
他將林悅藍放了下來,用槍抵在她太陽穴上,一手扯下頭上的面罩,怒斥:“來啊,來殺我啊,你們這些混蛋!”
面罩之下,竟然是張秀麗的女子面孔。
“苗子,你趕緊走!快,帶着她上飛機!”地上那個男人虛弱的叫喊,“完成先生的任務最重要!”
女子臉上有水珠,不知是化了雪還是淚。
她知道,只要她手裡有林悅藍,她就是安全的,可是她顯然放不下還有命在的老禾。
一雙腳,停在血泊之上。
女子擡頭望着出現在老禾身邊的莫藍天,眼裡盡是殺意。
莫藍天之前被小個子打得很狼狽,臉是腫的、嘴上掛着血。而此時,他緩緩蹲在男人面前,伸手拿過他握不住的槍。
“你想幹什麼?”女子聲音泛冷:“你要是敢碰他,我就殺了她。”
“我們做個交易吧,把她還給我,我把他還給你。”有雪飄進莫藍天的口裡,他的目光落在林悅藍身上,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男人,“他再不急救,會流血過多而亡。”
女子顯然在權衡這之間的輕重,她表情很奇怪,大概也沒想到情況急轉而下,剛纔是她逼林悅藍做選擇,現在倒過來了。
雪還在落,直升機開始越飛越高,似乎接到命令準備離開。
莫藍天看了飛機一眼:“我幫你把他扶上去,你把她還給我。”
他說做就做,彎下腰將身受重傷的男人攙扶着,向飛機走去。
直升機盤旋的位置太高,將天台包圍的特-警因命令受制的原因,一時無法上前。
林悅藍還在那女人身上,她隨時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莫藍天就這扶着男人前進,而女人挾持着林悅藍往後退。
天台上的雪被他們走出一條又長又凌亂的腳印,沒過多久,腳印又被大雪覆蓋。
靠近那個吊梯,女子站着不動,望着莫藍天,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苗子……”那男人站都站不穩,只是輕弱的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你快走……”
“對你來說,他很重要,對我來說,她很重要。”莫藍天站在天台邊緣,神色平靜的看着女人。
“我把她交還給你,我和老禾都活不下來。”女人冷聲道:“你和他一起上去,上去之後,我再上去把她還給你。”
飛機上落下兩根吊繩,在空中飄了飄,似乎在等候莫藍天的選擇。
就憑莫藍天根本不是女人的身手,一但到了無人庇佑的地方,他和林悅藍就又成了待宰之獸。
莫藍天伸手拉住一根繩子,心思好像開始動搖。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姓莫的,你是不是弄錯了,這件事你沒有決定權吧。”
莫藍天猛然轉身,雙眸緊緊盯着突然出現在天台門口的那個男人,臉色微微一變。
風雪很好的掩蓋住了來者的模樣,他高大的身影慢慢向天臺邊緣起來,待得近了,女人才看清他的模樣。
“年錦堯。”她將槍更加用力的抵在林悅藍的太陽穴上。
年錦堯一身黑色大衣,只淡淡看了陷入昏迷的林悅藍一眼,淡然的問:“本事不小,是哪家門下?”
女人只是沉默不語,一直拖着林悅藍,開始有點吃力。
天上的雪令她的體溫越來越低,手腳被凍得快沒了知覺。
“哎啦,忘記了,年先生也在找那些東西呢,真沒想到年先生會親自前來。”女人露出之前那種笑聲。
“放開她,告訴我你們的主子是誰,我留你們全屍。”年錦堯擡手點燃一支香菸。
好久沒抽菸了,在這特殊時刻,他只想用香菸來緩解一下躁動的心情。
女人咧嘴咯咯笑了笑,扣動槍-枝:“哎呀呀,很想看看年先生要怎麼給我們留全屍。”
她轉頭,笑容斂去,冷冷向莫藍天命令:“把他綁上去。”
莫藍天看了年錦堯一眼,見他沒有太多表情,便按女人的吩咐去做。
天台外,到處都是廢棄的待拆房屋,都高不過七層,但從這裡掉下去,也依然性命堪憂,就算不死也是殘疾。
“這樣吧,放下她,告訴我你們主子是誰,我放你們一命,如何?”年錦堯擡步,向女人走來。
女人個頭不高,和林悅藍相比都要矮一點。
她站在天台邊緣,一手扶着林悅藍,真讓人擔心她一但掉落下去,會連帶將林悅藍也一起拖入地獄。
可年錦堯卻完全不怕似的,一步一步接近,口中的香菸也慢慢被吸到了底。
“別過來,否則我把她推下去,別以爲我不敢!”那女人的表情終於起了變化,露出一絲恐懼。
年錦堯腳步不停,只是用手指夾住香菸,吐出一口熱氣圈,道:“是誰呢……是查月影?嗯?”
那女人並不正面回答問題,只是一步一步往後退去,“別再過來!”
她擡頭看了看,直升機早就盤旋遠去,見老禾脫離危險,她才露出一抹笑意:“既然你們都想死,那咱們就一起做個伴吧……”
她話剛說完,整個人就拖着林悅藍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