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一身黑色西裝的歐陽爍是那樣俊雅迷人,那雙黑眸散發着璀璨的光芒。光芒中,還帶着一線欣喜的微笑。
那份微笑溫柔如水,深情的凝視着她,有如獲至寶的喜悅。
“歐陽……爍。”她木納的低語着,鬆開了他的手。
爲什麼,她在這裡會見到歐陽爍?
歐陽爍靜靜俯視着她,斂去眸中的喜悅,微笑道:“好久不見,林悅藍,你還好嗎?”
他上下打量她,覺得自己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有些心疼的撫摸上她清瘦的臉龐,“你瘦了。”
周圍的聚光燈就沒停過,對歐陽爍的出現,正是所有媒體人想要的。
他們拍不到年錦堯與林悅藍的內容,但可以拍歐陽爍與林悅藍的花邊新聞。
年錦堯以前交往的女人,哪個沒登過娛樂頭條?記者狗仔隊們,幾乎將那些女人的家底八得稀爛,偏偏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年錦堯身邊的林悅藍,他們查無可查。
年錦堯一方面在刻意宣示她的身份,一方面又在刻意掩藏她的一切。
至於歐陽爍,難得的專情好男人,也有傳緋聞的時候,那可是特大新聞。
那些記者開始慶幸自己的等待沒有白費。
林悅藍不知道被人繼續這樣拍下去會有什麼後果,她傻傻的望着歐陽爍,忘記迴避他親暱的動作。
“歐陽爍,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她終於回神,想起年錦堯說歐陽爍嫌棄自己懷有身孕,纔將她送回z市,而她腹中那個孩子的死也與歐陽爍脫不了干係,心就不由一痛,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躲開他的撫摸。
“有點事,順便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就好。”歐陽爍不介意她的躲避,將手插回兜裡。
林悅藍扭頭不願看他,目光黯淡無神,“歐陽先生,多謝掛念,我……”
她手指不安的攪着衣角,忍着心痛,鼓足勇氣又道:“多謝歐陽先生掛念,我很好。上次的事……多謝你救了我,很抱歉打擾您那麼久,給您造成不便,還請您不要介意。”
她的生疏讓歐陽爍心發慌,俊眉蹙得很緊,靜靜看着她沒有說話。
年錦堯對她說了什麼?不過她這習慣真是不好呢,動不動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林悅藍精神有些恍惚,她得不到歐陽爍的回答,心裡的自嘲更濃,幽幽一笑,“年錦堯不肯告訴我有關孩子的去向,你知道嗎?”
她心揪着痛,臉上掛着一抹生疏而死寂的笑容,“我的孩子沒了,可不管怎樣,他曾是我的孩子,我只想要回他,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對不對?”
歐陽爍心塞得厲害,孩子的事他很愧疚,這恐怕是他面對林悅藍時,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傷痕。
他不知道年錦堯是如何向林悅藍訴說這一切的,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權力反駁。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他伸手去拉她,“跟我走,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他溫暖的手指剛碰到她,她就像踩了地雷一樣迅速往後退開,驚恐的抱着頭使勁搖晃:“不要!別碰我!我不要和你們扯上任何關係,我只要你把孩子還給我!”
孩子……歐陽爍面露難色,孩子已經交還給年錦堯,他怎麼處理的難道沒告訴林悅藍?
那個男人……是在刻意迴避這件事吧,恐怕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林悅藍會如此在意他們之間的孩子。
林悅藍經過這次事件的折磨,瘦得不成樣子,精神狀態也極差,讓歐陽爍不忍心她繼續糾結這個事情,否則她會着魔!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你和年錦堯一樣,都是讓人討厭的傢伙!”
像能預料到這個結果,林悅藍面如死灰,她冷冷看了歐陽爍一眼,轉身向人羣衝去,繼續尋找莫藍天的身影,“藍天,你在哪裡!藍天……”
她無助而孤單,像個溺水瀕臨死亡的小獸,在茫茫大海中尋找那片唯一能讓她安全的存在。
歐陽爍擔心人羣會傷到她,示意隨從上前護住她,卻引得她驚慌的尖叫:“走開!你們都走開!別靠近我……”
“悅藍……”
“悅藍,我在這裡。”一個溫柔而焦急的聲音打斷歐陽爍,與此同時,一個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衝出人羣,將林悅藍護在懷裡。
本就糾纏不清的三角新聞,突然又出現一個主角,看點簡直呈直線型往上升。這種爆炸性的新聞,出現越多越好。
可莫藍天早已顧不上其它了,他緊緊抱住林悅藍,使她避於聚光燈下,擡頭冷冷看着面前的歐陽爍:“歐陽先生,她不是你們爭搶的玩物,還請放過她。”
爭搶的玩物……
原來在外人的認知裡,他和年錦堯的行爲,只是把林悅藍當成玩物了嗎?
歐陽爍眸光一冷,平靜的望着面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醫生,只見他長得斯文俊秀,臉孔有些眼熟,卻始終想不起自己認識這麼一號人物。
一個跟在他身旁的助理湊上前,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才恍然一笑,“原來是聞名醫學界的新星莫醫生,真是幸會,沒想到會在這裡見面。”
莫藍天沉着臉不回話,他在醫學界裡的學識,是很多前輩都望塵莫及的,無奈性格有些古怪,一般情況下很少出席大型會議會場,因此有些意外歐陽爍居然知道他這麼一個小人物。
林悅藍緊緊拽着莫藍天的衣襟,感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她慢慢平靜下來,艱難的開口:“藍天,帶我走吧。”
她擡眸,虛弱的看了莫藍天一眼,示意他帶她離開。
這個眼神,帶着無限期望和無助,讓莫藍天整個心都融化了。
他心疼萬分的抱起林悅藍,在衆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越過歐陽爍,向電梯方向走去。
林悅藍實在瘦得不成樣子,莫藍天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個沒有重量的布娃娃。
所有人都有些出神,不明白莫藍天與林悅藍又是什麼關係。
歐陽爍的人率先反應過來,上前想要阻攔兩人的離開,卻被歐陽爍止住。
林悅藍討厭他,已經不需要他了……
他神色莫測的望着兩人遠去的身影,冷聲吩咐:“我不希望明天在報紙上看到有關今天的一切消息,動用官方力量,處理乾淨。”
林悅藍討厭他是應該的,他有失承諾保護不當,害她失去腹中孩子,那麼現在,她既然不願意與他扯上關係,那他……
就滿足她!這是現在的他,唯一能對她做的事。
有了歐陽爍的幫助,莫藍天與林悅藍很快消失在衆人眼中。
歐陽爍不想有關林悅藍的內容見報,那就一定辦得到,哪怕不惜越省跨界,動用gang方勢力!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年錦堯的阻撓,畢竟z市是年錦堯的地盤,他越權在此辦事,那個男人恐怕不會難容。
不過讓歐陽爍意外的是,年錦堯的人並沒任何阻撓的行動。
發生這麼大的騷動,年錦堯就在醫院,他不相信那個男人會不知道!
看來,年錦堯算是變相默認歐陽爍的決定了,不過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
歐陽爍眸光深如水,讓人無法猜透他在想些什麼。
一直不見蹤影的江萌生此時突然露了面,靠近他耳邊,細聲說着什麼。
良久,歐陽爍才輕聲吩咐:“把她救出來,我要知道真相。”
“是。”江萌生應了一句,隨後掩飾不住八卦心,望向醫院大樓,意味深長的笑了:“怎麼樣,見到她沒?”
剛纔林悅藍與歐陽爍碰面時,江萌生正巧不在,所以纔有此一問。
“多嘴。”歐陽爍想起林悅藍絕望的眼神,就有些煩躁,“那小姐回去了嗎?”
他轉身,向院子裡的轎車走去。
江萌生緩步跟在他身後,無視周圍喧譁不寧的人羣,回道:“嗯,已經上了飛機。老闆,您現在準備去哪?不管林小姐了嗎?”
“先不管,等你把事情處理好,再通知我。”歐陽爍擡手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態。“我先回酒店休息。”
他停在轎車前,語氣驀然一沉,“這個機會別浪費,如果事情再辦失敗……”
江萌生心中微驚,但還是嘻笑應允:“放心吧老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會有問題的。”
他上前將車門打開,將歐陽爍護送上車,在關門前忽然面露難色的道:“可是老闆,我們這樣明目張膽的在他手裡搶人,會不會……”
歐陽爍靠在寬敞柔軟的坐椅上,微閉着眼,冷哼,“沒有證據,他憑什麼說是我們搶人,他在我手裡搶人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不是還有另一方勢力想要救出她麼,只要你處理得好,他短時間內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我先回酒店,你派人盯着這裡,另外……”他停頓一下,雙眼猛然睜開,迸發出凜冽的寒光,“幫我調查一下那個姓莫的醫生和她之間的關係。”
“姓莫的?調查他做什麼,他不就是那個得過啥蓋爾什麼獎的醫生嘛,書呆子一個。”江萌生有些不解。
“讓你調查就乖乖去辦,廢話多。”歐陽爍瞪了他一眼,忽又無可奈何的加了一句,“那叫蓋爾德納國際獎!你跟我多久了,能不能別丟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