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藍天見她一問三不知,心中瞭然,也不再多問,怕泄露了年錦堯的事情,到時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他帶着林悅藍暢遊z市,帶她去了好多地方,連遊樂場也在其中。
知道她從小和奶奶在偏僻的地方生活,對什麼都好奇的樣子,也就釋然了。
一天過得飛快,當林悅藍在莫藍天的護送回到家中時,太陽已西沉,天空開始變得灰濛濛。
林悅藍和莫藍天混熟之後,感覺他不像年錦堯那樣嚇人,慢慢的便恢復本性,與他笑言相談,不時發出悅耳的嬌笑聲,哪裡還有半點膽怯。
“謝謝你莫醫生。”林悅藍站在別墅院落裡,笑着向他道謝。
回z市這麼久,今天應該是她玩得最開心的一天吧。
“還叫我醫生,叫我藍天就好。”莫藍天站在車前,微笑的看着她臉上那朵紅霞,溫柔道:“今天玩累了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去醫院。”
林悅藍嗯了一聲,再次向他道謝,“我知道了,藍天,回去時車開慢點,明天見。”
兩人相互道別,各自回家洗漱休息,一夜無話,等林悅藍第二天睜開眼睛時,莫藍天已在樓下客廳等她。
她急忙洗漱換衣,用最快的迅速下樓、吃早餐,然後與莫藍天出門。
她現在在年公館,不像他買回來的傭人,倒像是年錦堯買回來的女主人!什麼事都不用做,反而還有一堆人伺候。
林悅藍別提有多高興了,沒有年錦堯在身邊,她整個人都放鬆,沒有面對他時的戰戰兢兢,也不會時刻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而被他罰。
不過另一方面,她又因身邊沒有年錦堯而感到不安,就連晚上睡覺,都有點不習慣。
好在白天的事分散了她的精力,讓她不用去深想這些問題。
沒了年錦堯管束的林悅藍,就像只小鳥,跟在莫藍天身後飛舞。
上午陪了奶奶,中午和莫藍天吃午飯,下午莫藍天帶她到處遊玩,晚上各自回家,第二天繼續重複昨天的事。
這樣的日子平靜的渡過了五天,每一天年錦堯都會從手下那裡聽到有關林悅藍的消息。聽到那個小女人在莫藍天的陪同下,玩得都忘了他這個老闆的存在,他就滿心窩火,只想趕緊回國狠狠懲罰那個女人。
可查老爺子不放他走,他無法抽身離開。
年錦堯現在是典型的‘身在曹營心在漢’,身在美國,心卻遺失在天朝。
他來查公館已經五天了,除了正式場合與查月影說幾句話,其它時間幾乎無視掉她的存在。
對於這個查老爺子擅自安排的未來媳婦兒,他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
不是查月影不好,而是他心中有一種阻力,在無形中抗拒查老爺子的安排。
查月影擁有百分之八十的混血兒血統,身爲美國當政要員的孫女,她不但身世高貴,與生俱來的美貌更是讓她成爲上流社會搶手的追求對象。她不但美貌,自身學識也是名列前茅,並不是普通的‘花瓶’。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被爺爺安排給年錦堯之後,二話不說,便以年氏未來媳婦自居,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年錦堯神色冷俊的望着窗外,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先生,老爺請您去一趟二樓書房。”一位下人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深思。
他聞言淡淡點頭:“我知道了。”便轉身向查老爺子的書房走去。
查公館大得離譜,單是書房就有數個,房間更是無數,而打理這樣一個大家族,其下傭人的數目也是驚人。
年錦堯來到二樓,敲門:“老爺子。”
“進來。”書房裡傳出一個深沉而虛弱的聲音。
年錦堯聞聲推門而入,規矩的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一慣的淡漠和傲氣,有的只是恭敬。“您找我。”
一個瘦小的身影坐在窗前的一張輪椅裡,感受陽光的普照。在不遠處,還站着一個黑人男子,頭髮也已發白,恭敬的守候在輪椅旁邊。
聽到他的話,身影轉動輪椅,轉來與他面對面,“錦堯,聽子軼說,你急着回去。”
這是一個模樣在六十左右的白髮老頭,身穿一件白色中山裝,明明瘦弱得只剩一把骨頭,可他那雙精湛的眼睛,卻沒有半點渾濁。而他說出口的話,明明那麼溫和隨意,可其中卻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嗯,您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公司還有事,得回去處理。”年錦堯規矩的站姿,像極了士兵面對長官時的樣子。
老者淡淡看着他,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沒有說話,整個人身上散發着一種逼人的氣魄。
年錦堯平靜的感受着一切,卻依舊不驚不擾的站在那裡,目不斜視。
“這次把月影也帶回去吧。”老者淡漠開口,望向他的眼神莫測深邃,他轉動輪子,背對年錦堯,“是時候相處在一起增進感情了。”
年錦堯眉頭微皺,但並沒有拒絕,點頭:“好。”
回答之後,他卻沒有急着離開,靜待老者的下文。
果然,沉默片刻之後,老者突然無限哀傷的嘆了口氣,道:“過些日子我把手裡的事交接完,可能也會回國,你和月影的事,到時候再商量。”
年錦堯知曉查老爺子已從當政要員的職位上撤下,也知道他將重心轉到國務卿的職位上,後來因身體狀況的原因不得不擱淺,沒想到他居然有想回國的打算。
他只愣了一下,便應道:“好,聽您的。”倒也沒問老者有關工作的事。
這些涉及機密上的事,就連查子軼那個大嘴巴也不會輕易透露,所以他也不會冒然過問。
“你競選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老者又問。
年錦堯垂頭:“一切順利,除了歐陽家,其它人不足爲慮。”
“歐陽家……”老者似乎想到什麼往事,語氣有些感慨,“不愧是世家呢……”
他不再說話,過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去吧,叫月影收拾一番,跟你回去。我累了。”
“是,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照顧身體。”明知道老者看不到,年錦堯還是恭敬的向輪椅方向點了個頭,才退出房門。
當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年錦堯深邃的眼中閃爍着異彩,沒有多做停留,迅速離去。
屋內,黑人管家恭敬的爲老者遞上一杯水,“先生,讓他競選,合適嗎?”
老者目光凜冽,哪裡有半點病人的樣子,“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如果沒有人與歐陽家形成對立,我在天朝安置的根基,很快就會毀掉。”
“我明白了。”黑人管家垂頭不言。
老者想到什麼事,側頭看着他,向來淡泊的眼裡居然有期待:“葛東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黑人管家神色難堪的搖頭:“天朝太大,有關她的資料幾乎爲零,而且事隔四十多年,已不知她的生死……”
老者聞言目光一寒:“派人去找!就算把天朝翻遍,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死我要見屍,活,我要見人!”
他一直用平靜的語氣說話,可提到這個‘她’時,他卻激動得有些反常,語氣也是凜冽陰寒。
“是,我立刻通知葛東,命他加派人手,請先生勿怒,對身體不好。”黑人管家連忙勸誡。
他有些害怕,跟了老者這麼久,很少看到老者這樣動怒。
老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呼吸一口氣,沉聲命令:“接通葛東的電話,我有事問他。”
“是。”黑人恭敬的推着他來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歐式話筒,接通遠在天朝的葛東的電話……
另一邊,年錦堯歸心似箭,只是礙於查月影的跟隨,儘可能的保持平靜。兩人雙雙來到查老爺子的書房前道別,卻被黑人管家告知,老先生已休息,命他們自行離去。
得到首肯,年錦堯不再停留,與查月影雙雙上了飛機,往天朝趕回。
查子軼有事外出,所以年錦堯與妹妹的回程,他並不知曉。
兩人乘坐的飛機,是查家的私人飛機,飛機上的標誌,是查家特有的徽章。徽章上,有一條金色的龍盤踞其上,龍頭銜着龍尾,形成一個圓形。
查家名下任何產業,包括人和物,幾乎都有這樣的徽章。
之前林悅藍在日本看到查子軼領口的圖案,正是此徽章。
年錦堯上了飛機之後,便閉目養神,對身邊的美女視而不見。
查月影的美貌用驚爲天人也不爲過,深邃迷人的藍眼睛,一頭金色長髮,曲線優美的身材,得體的微笑,端正的坐姿,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高貴氣質。
人如此優秀,她的氣度也是不凡,被年錦堯漠視,她也不惱,只是拿起一本雜誌翻閱。
突然,她目光一冷,修長的手指微微捏緊,只是很快的又鬆開。
看日期,這份雜誌應該是幾天前的了,而幾天前,不正是年錦堯乘坐這班飛機趕來美國的時候嗎?
她突然明白什麼,側頭望向躺在旁邊的未婚夫,瞭然一笑,起身優雅的來到他面前,修養十足的問:“她是誰?”
既然他刻意把這份雜誌擺在這裡,應該是故意想激怒她吧。既然如此她如果不表現點什麼,豈不讓他失望。
年錦堯睜眼看她,模樣帶着幾絲惺忪,目光落到她手中的雜誌上,脣角忽的上揚,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