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仲寅對她是過分的縱容,可她的心情卻愈加沉重,心中焦慮更甚。
她的決定又開始搖擺,以至於在見範雨玲的時候,她都不敢提跟高仲寅的事兒,可是範雨玲又老是問,很快的席萱都不大敢去見自己的母親了。
元旦過後,真正的新年在悄然靠近。
席萱跟高仲寅之間的關係,依舊是微妙而又尷尬。
自從那次高仲寅一言不發帶了她去民政局領證被拒絕後,高仲寅無論什麼事都依順着她,讓她堅決逃離的心,又開始搖擺。
這些天,因爲嗜睡跟孕吐,席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消瘦,吐到後面,她死活都不肯吃東西了。
吃多少就吐多少,直到把黃膽水全部給倒出來。
高仲寅急壞了,乾脆把醫生們都接到家裡來,時刻查看席萱的情況。在再三確認之下,得知席萱不過是一般的孕吐反應,他才稍微寬寬心。
很多次,席萱吐得天翻地覆的時候,高仲寅就抱着她,什麼話都不說,就是緊緊抱着她。他的心還在煎熬,到底是不是該留下這個孩子,他真的不知道。
臘月中旬,別墅裡也開始籌備年貨了,大家都很忙,而公司的事更是忙中加忙。
高仲寅不得不去公司坐班,家裡已經請了一個醫生團隊,隨時待命。
席萱的孕吐也漸漸沒有那麼強烈了。
在衆人的照顧下,她的臉色稍微好點,身體也一點點好起來。
這天早上,剛喝過銀耳紅棗湯,席萱靠在牀邊休息。
外面傳來一陣吵鬧。
席萱聽出是自己母親的聲音,還有女傭在極力勸阻。
“我要見我女兒,都不可以嗎?”範雨玲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你們這些人,難道就沒有人性嗎?高仲寅沒人性,你們也跟着沒人性了嗎?”
範雨玲直接就破口大罵了。
她都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席萱了,每天跟黑暗相伴,問身邊照顧她的人,也問不出一句實話。所以,她想席萱一定是被高仲寅囚禁起來了,或者是受折磨了。
得出這個念頭後,她就夜不能寐,寢食難安。早上就趁着女傭來送早餐的時候,她闖了出來。
“範女士,太太好好的,她只是身體不怎麼舒服。”女傭委屈的聲音。
全部上下都已經被警示過了,不要把席萱懷孕的消息透露給範雨玲,所以女傭不敢說出實情,只能這麼說。
“身體不舒服,再怎麼不舒服,我也有權利知道,快點帶我去見她。”範雨玲厲聲說。
席萱剛要掙扎着站起來,屋子裡照顧她的人,已經輕輕按住她:“我去把你母親帶過來。”
席萱勉強一笑:“謝謝你,醫生。”
很快的,範雨玲就被帶到席萱的房間牀前。
範雨玲很激動,落座後,手就到處摸,抓到席萱的手後,攥緊了,連聲問:“小萱,你好嗎?那個混蛋沒有怎麼樣你吧?”
席萱面色尷尬地看向一旁的醫生,醫生識趣地點點頭,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了她們母女兩人。
“媽,你別擔心,我沒事。”席萱開口是一把沙啞的聲音,還軟綿綿的,透着疲倦。
“小萱,你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了?她們說你生病了,是真的生病了嗎?”範雨玲問,“是哪裡不舒服了,到底有沒有看過醫生?”
“媽......”看着這樣焦急的母親,席萱心裡涌起濃濃的愧疚,她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實情說出來。
“小萱,你怎麼不說話呀?”範雨玲依舊焦急地問。
“媽,我真的沒事啦。”席萱嘆了一口氣,“就是渾身無力,所以這些天都在接受治療,沒有去看你。”
“對不起,媽。”
“混蛋!真是混蛋!”範雨玲忽然恨聲大罵起來,“你生病都下不了牀了,高仲寅那個混蛋居然都瞞着,他到底是什麼居心?”
“媽,他最近挺忙的,而且你不是不喜歡他嗎?”脫口而出的話,多少帶了點內心的本意,席萱說完自己就愣住了。
範雨玲敏銳地感覺到了,她又是心疼又是難受:“小萱,我看出來了,你又被他給騙了,你根本就離不開他,離不開這個地方了。”
“既然如此,那我還留着幹什麼?這沒日沒夜的,我還有什麼盼頭?算了,你不走,我走。”說完,她摸索着就要往外跑。
“媽,你做什麼?”席萱從牀頭坐起來,渾身還是有些無力,她低低地哀求,“媽,你別這樣,再等一段時間,好嗎?”
等她的身體穩定下來,她再好好計劃!
可是,範雨玲根本就不聽,她胸口燃燒着熊熊大火,整個人都要爆炸了似的。
“媽!”
“如果你有這個決心,你打電話給高仲寅,讓他現在回來跟我們談。”
“談什麼?”
範雨玲失望地說:“你看看你,連談什麼都不知道,連我心裡怎麼想的都忘記了,這樣的你,還是當初說好了要帶着我離開的那個你嗎?”
“媽,你別逼我行嗎?你再給我一段時間,行嗎?”
“我不想聽了。”範雨玲堅決地說,“你不找他,那我想辦法找。”
“你要幹什麼?”席萱戒備地問,渾身的毛孔都豎起來,她有不好的預感。
“小萱!”範雨玲站在門邊,衝着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個愛情爲重的女孩子,一旦談起戀愛來,就什麼都不顧了。即使你以前吃了那麼多的虧,你還是這個樣子。”
“說老實話,我真的對你很失望,我以爲這一次,你會真正的清醒,沒有想到你還是這個樣子。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你依舊想着怎麼爲高仲寅那個混蛋開脫。”
“我們孃兒倆依舊要過苦難的日子,可是那些壞人卻在背地裡不知道怎麼嘲笑我們,這日子,過了做什麼?”
“媽!”席萱大驚,從牀上急急下來,“媽,你別做傻事!”
範雨玲卻打開了房門,走出去。
“媽,媽......”席萱跌跌撞撞地追出來,“你聽我說。”
範雨玲渾身卯着一股子勁,摸索着跑回自己的房間,傭人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怔怔地看着席萱,來扶她。
“快點攔住我媽。”席萱說。
然而,範雨玲卻已經把門關上了。
席萱想到了一種可能,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了,她沙啞的聲音變成了細細的尖銳的聲線:“快點,你們在下面,拉上毯子,我媽她要跳樓。”
“太太,窗子是有護欄的......”一個女傭很理智的回答,意思你媽跳不出去。
“你不知道有個陽臺嗎,只有玻璃嗎?”
席萱的聲音剛落,裡面就傳來哐噹一聲,是玻璃被打碎的聲音。
“快點,快點下去,叫管家做準備。”
“你們給我撞門,快點!”
說完,席萱就撲向門,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股力量,死命地拍打着門,她貼着門嚎啕大哭:“媽,你別這樣,求你了。我走,我馬上就帶你走。媽,求你了......”
醫生都要嚇死了:“太太,你要冷靜啊。”
“我怎麼冷靜?”席萱擡頭兇狠地瞪着她,“我媽媽要跳樓,她是被我逼的,要是她跳下去,我還有臉活着嗎?”
真是......這還真是個兩難的決定。
“太太,我知道你媽的性命很重要,可是你跟你肚子裡的寶寶也很重要。這樣,找人來跟你母親談。原諒我,我的職責是對你跟你肚子裡的寶寶負責!”
醫生知道,要是席萱或者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意外,她絕對活不到明天太陽升起。
“你們快去啊,愣着幹什麼?”席萱已經慌到了極點,繼續貼在門板上,嘶喊着跟自己的母親對話。
裡面除了玻璃打碎的聲音後,一點聲音也麼有,席萱都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受傷,還是怎麼的。
“快點叫人上來,給我撞門!”
很快的,就來了幾個男人,他們是在外面守護的安保,幾個人用力把門撞開了,席萱拼了力氣跑進去,看到範雨玲坐在一堆玻璃渣渣裡,像是睡着了一般。
“媽......醫生,你快點幫我媽媽看看。”
此刻,醫生也顧不得自己只是個婦產科醫生了,做了一些基本的檢查:“太太,她應該沒事,只有一些皮外傷。”
席萱鬆了一口氣,一下子癱軟在牆邊。
範雨玲像是夢遊一般說:“給高仲寅打電話,讓他馬上回來,讓他放我們離開!”
“好,我打,我打。”席萱說着,跟傭人說,“快點,打給高先生,讓他馬上回來。”
“可是,太太......”傭人爲難的很,高先生是什麼人啊,每天在公司裡都已經累的要死了,怎麼這母女倆一點也不給他省心呢?
“快點去啊!”席萱一吼,醫生心裡都要抖三抖。
“太太你冷靜!”
醫生對着傭人擺手:“快去吧,快去吧。如果太太身體出了問題,你們誰擔得起責任?”
女傭被提醒,嚇得趕緊跑出去打電話了。
“太太,你先起來,還有範女士,你也起來,有什麼事都要好好說。你女兒她身體還不舒服,不能受刺激的,就算是爲你女兒着想,你也要先起來,好嗎?”醫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