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之前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正陽午日,十二點了。
陽氣最盛的時候是將近十二半左右。
我們要在十二半前上到高架。
從包裡將黃布拿出來包在了手裡,將衣服整理利索,活動了一下筋骨纔算是熱身完畢。
身上還有傷,尤其是腹部的位置沒有完全好,上高架的時候會格外注意。
青玄師兄三人身體已經養的差不多了。
看我拿出黃布包手,三人也學着我黃布包手,整理完衣服和形象後才由浮塵師兄先行往高架邊走。
“爲兄先上去,師妹你隨後,元生座下,青玄墊尾。”
熟練的佈置着我們三個人的崗位。
“好!”
上青玄和蘭元生應道。
我也跟着回道:“好,師兄注意安全。”
他嗯了一聲右腳在地上一踩原地畫了半圈,伸手抓住高架兩邊一用力整個人便登上了高架。
動作很輕鬆毫不拖泥帶水。
等浮塵師兄爬到了快三米的距離我才翻身上了高架。
有人在上面會覺的安心一些。
“小土,慢點啊,不着急,慢慢爬,時間夠。”
二師伯託着我的後背,溫聲細語的叮囑道。
三師伯從包裡掏出了專門給我準備的:“來,喝口水再往上爬。”
青玄師兄和元生師兄站在一邊,看着自己師傅這個樣子,滿臉醋意:“師傅,師伯,人家也想要溫柔的叮囑。”
“呸,滾。”
三師伯腳下的步子都沒挪,擡腳給了青玄師兄一下。
上青玄哎了一聲身子意外直接撞到了元生師兄。
“啊!”
被撞了一下,元生師兄整個人直接趴地上了,正好旁邊是劉誠。
看着這倆,劉誠暗自抽了一口氣,轉着輪椅,默默挪開了距離。
可能是覺得多少有點晦氣吧。
“來,小土,喝水。”
三師伯瞪着他倆,扭過頭一臉笑意。
我異常乖巧的啜了一口水,甜聲答謝:“謝謝二師伯三師伯,我上去了!”
“慢點啊,不着急。”
見我這麼乖,倆人再次少女心氾濫。
我咧嘴一笑,手腳並用,速度絲毫沒有慢下來。
這個高架爬起來沒難度,就是有點高,還沒有安全措施,越往上會覺的頭昏眼花。
浮塵師兄專心爬着高架,再低頭看我的時候他已經爬到快十米的地方了。
“師妹,你還好嗎?”
老遠就聽見他朝我吼道。
我昂了一聲搖頭:“昂,師兄,我沒事。”
“好,那我繼續往上爬,你慢點啊。”
點着頭我也沒往下看,因爲耳邊傳來的大罵聲已經明確的告訴我,青玄師兄和元生師兄被趕鴨子上架趕上來了。
“速度,墨跡。”
三師伯的罵聲從底下傳了過來。
我悶頭一個勁兒的往上爬,哪兒也沒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越往上爬我越能感覺到有人在盯着我。
這種盯着的感覺不是像底下師傅和師伯們那種盯,倒像是那種背後冷颼颼有一雙鬼眼在盯着我一樣!
轉動着脖子,已經爬到一半的位置了,周圍的景象大多都能收到眼底。
微眯眼睛我看向景區裡面,設備都沒開,但是每個地方都有便衣警察和工作人員,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身影或是背影。
那這個感覺從哪裡來?
仰頭看向浮塵師兄,浮塵師兄已經爬到快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還是很輕鬆沒有絲毫的不對勁兒。
“師妹,你怎麼了?是不是害怕了?”
元生師兄在我下面,見我不動了以爲是我害怕,趕緊加快了速度朝我爬過來。
“你別怕,我和青玄師兄在下面呢。”
他爬到了我身下,伸出手拍着我的後背。
青玄師兄見我們都不動了,疑惑的嗯了一聲,高聲問道:“怎麼了?師妹,沒事兒吧?”
我收回了目光先低頭:“沒事,我看一下週圍的風景。”
浮塵師兄從上面鬆開了一隻手,看到我們仨都要堆一塊了,擔憂問道:“師妹,師弟,你們沒事兒吧?”
“師兄,我們沒事兒,師妹想看一下週圍的風景。”
元生師兄探頭看着浮塵師兄,輕拍着我:“下來再看吧,咱們先上去。”
“嗯。”
我冷靜的回了一個嗯字,目光卻隨之看向了衡水河。
等視線完全落入到衡水河,我才發現剛纔那一陣被人盯着後背的到底是什麼感覺!
只見那衡水河底無數雙綠幽幽的眼睛此刻正透過水麪看向了我們!
連龍井破裂的石壁底下也聚集了成堆成堆的水鬼羣!
這些水鬼圍在一起,腦袋上揚,眼睛冒光的死盯着我們!
這種後背發涼的就是就是出自它們!
我屏住了氣,看來那天晚上空地夜叉沒能把大部分的水鬼拉出衡水河,以至於這些漏網之魚還在虎視眈眈的盯着我們!
同時,我也想到了息老和黑白無常。
搶龍珠的那天沒有出現,現在都過了十來天他們還沒有出現,連個消息都沒有。
思來想去,只怕是地府那邊耽擱下來了。
地府一時人間一日。
只要息老那邊出個小插曲,拖個幾個小時,這人間就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悶頭想着,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爬到了頂。
浮塵師兄站在頂邊,伸手將我拉上高架。
三十米的高架竟然還不能完全看到龍井的井口。
青玄師兄和元生師兄掛在頂下,一手抓着高架另外一隻手擋住了太陽折射的光:“這龍井到底有多高?咱們爬了這麼高竟然還看不到頂?”
正午日的陽氣特別重,我穿着棉服站在高架上,才幾秒就已經熱的全身流汗了。
浮塵師兄掏出手帕遞給我,一臉認真:“也就能搭這麼高的架子了,師妹看看,龍珠能不能放進去。”
拿着手帕將臉上的汗全部擦掉後揣回了兜裡。
翻手摸着兜我拿出了裝着龍珠的小盒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龍珠引氣的原因,我感覺盒子一拿出來周圍的熱氣更加的灼人了。
“好熱啊。”
元生師兄拉了一把自己的領口:“不行了,我先下去了,太熱了!”
青玄師兄用一隻手解開了自己的棉服:“你下去個屁啊,我不下去你能下去嗎?”
“快,師兄,你讓我下去,太熱了,我受不了了!”
元生師兄雙手扒着杆,着急道。
“不行,你下去了師妹怎麼辦?等一會兒!”
青玄師兄喝了一聲,卻也伸出手抹了一把滿臉的汗水。
他倆不在我身邊都已經熱成這樣了,更別說站在我身邊的浮塵師兄了。
他吞着口水,看着我手裡的小盒子,汗水如雨水一樣嘩嘩的從額頭往下低落。
反觀我自己,倒沒有多大的感覺,除了覺得有點灼人意外,其他的感覺都很好。
估計是我身上六道輪迴金光的原因。
“師兄,你們先下去吧,我怕龍珠等下會灼傷你們。”
將盒子先收了起來,我衝着三人道。
“沒事,師妹,你先放,我們等你一塊下去。”
青玄師兄擦着汗,一臉無所謂。
“我自己可以,你們先下去吧,安全第一。”
我繼續道。
三人頓了一下這才互相點頭:“行吧,那我們在半截等你。”
浮塵師兄手抓着高架的臺子,雙腳落在了杆上。
“嗯。”
我嗯了一聲,看着他們仨下到五六米後才重新將盒子拿出來。
盒子一拿出來,我便感覺到身體內有東西開始往外衝了!
皺緊了眉壓住了身體裡的躁動,我緩慢的將盒子打開。
在打開的過程中,一道道金光從盒子四周冒了出來!
隨着金光的照射,我感覺到體內的六道輪迴金光也開始拼命的四處流竄!
咬着牙,我雙手握緊了盒子將盒子的蓋完全打開!
“噌——”
瞬間,龍珠像是活了一樣從盒子裡飛到了我的面前!
我驚呵了一聲,在注視的目光下龍珠竟然飛到了我的頭頂!
仰頭想要看它,可頭頂卻轟的一下,數道金光從我的體內迸射而出!
“吼——”
“譁——”
隨着金光從我體內奔騰而出,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變得陰雲密佈!
狂風夾雜着龍的怒吼聲卷着我面前的龍珠帶着我體內的金光直入雲霄!
我擡手擋住狂風,在一陣呼嘯之下,龍珠徑直從雲霄光速垂到了龍井的上空!
“咔——”
“咔——”
“嘭!”
隨着龍珠打入龍井內,龍井四周的裂壁開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衡水河湍急的河流轟轟作響,在龍井碎裂的瞬間無數的碎石壁塊傾塌而下!
“嘣——嘣——”
碎石塊落入衡水河中濺起了千層浪!
那些水鬼在千層浪下開始躁動不安!
“啊!啊!”
無數鬼哭狼嚎聲從衡水河底傳了出來!
河岸上所有的人開始後退,生怕衡水河裡有什麼東西跳出來!
“去死吧,去死吧!”
眼瞅着龍井的碎石壁塊開始大幅的砸入衡水河,衡水河底的水鬼們竟然如同瘋了一樣開始涌出了水面!
無數的水鬼探出頭,在烈日之下被灼傷的捂着自己的腦袋!
可即便如此,仍有許多的水鬼頂着水衝向了高架!
“去死吧!去死吧!”
這些水鬼嘴中吼叫着,可無一例的是,在它們即將碰到高架的時候,龍珠的金光和烈日的陽氣將它們灼的魂飛魄散了!
我站在高架之上,眼瞅着最近的一隻水鬼就在眼前也仍然沒有挪步。
因爲我知道,它們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轟!”
隨着龍井最後一道轟聲,周圍恢復了平靜。
陰雲散去,衡水河湍急的河面竟然變的格外溫順。
就連太陽直射下來的光也沒了那麼強烈的日頭。
我朝着衡水河中心看去。
光禿禿的一片,龍井已經完全沉在了衡水河中。
連帶着水宮和龍珠一起永遠的埋在了衡水河內。
那些水鬼消失了,或者換句話來說,他們被鎖在了河底,以後都無法再出來作亂了。
對比起那些被師傅用地火陣去了邪氣,還能強行送入投胎的水鬼們,衡水河裡的水鬼,着實很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