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往樓梯那去，好像還有半瓶沒喝完，他埋頭尋找。
姜棠回頭看了眼林漾，小聲說：“這樣已經持續了十個小時。”
也就是說，早上他們分開以後，到現在，他一直在這裡喝酒，還這麼清醒。
“他這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漾還是決定離開，可推門的瞬間，就聽馮啓堯忽然就笑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多個相框。
他抱着那個相框笑了。
手勾勒着相框裡的人的模樣。
“林漾，林漾，林漾……”
“連你也，不要我了。”
林漾頭一次覺得，馮啓堯其實很可憐，仔細想想，這些年來，他都在過着什麼樣的日子。
表面光鮮亮麗，實際上卻千瘡百孔的生活。
“你們回吧。”
姜棠和馮逸恆不放心的走了，林漾則一路撿酒瓶走過去，拿走他手中的相框。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馮啓堯這纔看到林漾，晃了晃神：“前年。”
“馮啓堯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馮啓堯滾了滾喉嚨：“我一直對費城那晚遇見的女人念念不忘。”
林漾將相框放回原來的位置，奪走他懷中的酒瓶，確實還剩下些酒，她全部倒在地上。
“去睡吧，我還要回去照顧朵朵。”
馮啓堯緩緩站起來，眼睛酸澀不已，他凝眸：“林漾，今晚陪我。”
林漾歪頭：“朵朵還小。”
他一把將她抱住：“那就接回來住，你和朵朵都回來，都回來行嗎。”
他錮的太緊了，林漾蹙了下眉頭，但沒有反抗，而是緩慢擡手，撫摸着他的後背。
“我會考慮，但不是現在，好嗎？”
他拼命的搖頭，像一個沒有了家的小孩子，抱的更加用力。
“馮啓堯，別鬧了，睡一覺醒來，你會發現，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解決。”
她勉強將他們分開，後退，與他拉開距離，笑了笑：“我先走了。”
馮啓堯說不出話來，他真的很想留住林漾，但是林漾說的對，他的朵朵要照顧，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他不能這樣鬧下去。
他不能鬧。
他點點頭：“好，走吧，走吧。”
他轉身上樓，可每走一步，都極爲艱難，原本清醒的他，忽然之間就不行了，雙腿疲軟，整個人跪在臺階上。
撲通一聲。
林漾連忙跑過去，他揮開她：“我沒事，你快走吧。”
他勉強站起來，胃裡頭劇烈的痛着，他忍耐着，繼續上樓，但他真的喝醉了，走不動了。
林漾鬆開手的下一秒，就摔在樓梯上。
***
林漾站在病房外頭給徐曼打電話。
“我會晚點回去，對，是胃出血，有些嚴重。”
“我已經告訴了陳辭和樑淳，他們待會兒就會過來了。”
“放心，小舅就在這邊，我什麼事都沒有。”
掛斷電話，林漾回到病房，馮啓堯已經睡了，她坐了十分鐘不到，樑淳和陳辭前後腳來了。
林漾說明了下情況。
“醒了之後叫醫生就可以，我先回去，明早我再過來。”
“好，你放心吧。”
樑淳應答着，林漾嗯了一聲，又看向陳辭：“馮啓堯生病這件事，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特別是公司裡的人。”
第二天林漾如約過來，習慣性的推門，卻發現病房裡站了很多人。
有些見過，有些沒見過。
她一時站在門口，沒有動作，還是穆瑩走過來：“林漾，過來呀。”
林漾抿了下脣，從容的走過去，瞥了眼牀頭放着的餐盒，她拽了拽手中的袋子。
“呃，不打擾你們，我先出去。”
穆瑩拉住她：“沒什麼，我們在談公事，馬上就會結束了。”
林漾並不喜歡穆瑩的過分親暱，好像她們是非常要好的關係，事實上，她們只見過一次。
她抽出自己的手，有着明顯抗拒的意思。
穆瑩閃了閃眸光，尷尬的笑着：“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嗎？”
沒等林漾開口，病牀上坐着的人便命令着：“按照吩咐做事就好了，都回去吧。”
“可是……”穆瑩的話被打斷。
馮啓堯看向林漾：“給我帶了什麼過來？”
林漾與穆瑩擦肩而過，走到他身旁：“你知道自己還不能吃東西吧，我帶的是我自己吃的。”
因爲很早，纔不到七點鐘，她只是過來陪他而已。
馮啓堯大約有什麼受虐體質，竟然被這句話給愉悅了，他提了提脣角，林漾繼續道：“我昨天交代陳辭不要將你的病情告訴任何人，看來是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跟你沒關係。”
穆瑩淺笑着：“是我昨天打電話給啓堯，找不到他，求着陳辭告訴我的，這些公司同事都是啓堯的心腹，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林漾斂神。
穆瑩覺得她變得許多，比以前還要內斂，她以前還記得聽馮瀚之說過，他們兩個人要是吵起來，會天翻地覆。
“喝酒太損害身體了，啓堯聽你的，你幫我好好勸勸他。”
林漾面色沒有任何變化，靜靜的看向穆瑩：“好。”
穆瑩走後，很長一段時間，林漾都在安靜吃飯，馮啓堯在看文件，大約是不好解決的事情，他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林漾吃完飯，將牀頭的餐盒也一併扔進了垃圾桶裡。
收拾好，她拿起包：“待會兒陳辭就會過來了，我先回去了。”
“今天也不陪我嗎？”爲什麼語氣聽起來有點委屈？
“我已經陪你吃了早餐。”
“午餐呢？”可以說是非常的委屈還帶一點可憐？
林漾抿脣：“午餐可以找穆小姐，晚餐還可以找穆小姐，陪你的人很多。”
馮啓堯握住她的手，大約牽扯到痛處，他擰起眉頭，林漾下意識的向前一步：“你沒事吧？”
“有事能不走嗎？”
林漾無語，怎麼馮啓堯現在還學會賣慘了，學會使用苦肉計了，這誰給他出的主意。
樑淳嗎？
還是姜棠。
林漾冷着臉：“馮啓堯，不要得寸進尺。”
馮啓堯嘟囔了句什麼，林漾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能這樣欺負病人，而且我非常可憐。”
講真的，說這句話，馮啓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昨晚上醒來後，樑淳一臉高深莫測的看着他。
“啓堯，你這樣是不行的，你都胃出血了，小林漾還是回家了。”
馮啓堯氣的肝疼：“我能有什麼辦法。”
樑淳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非也，非也，辦法是有滴，只是你還不能嘗試。”
什麼不能嘗試。
爲了追回林漾的心，他可以試一試啊。
可堂堂馮氏集團總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倨傲總裁，竟然裝可憐？
他心虛，但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林漾，我很可憐。”
林漾就看着這個人，一本正經的說，我很可憐那四個字，就跟在背書一樣乖巧。
內心掀起波瀾，有種要去摸摸他的腦袋，哄一鬨的錯覺了。
咳了一聲：“我考慮考慮。”
“哎，中午你想吃什麼，我叫陳辭送過來，十二點，我等你。”
林漾沒有回答，但相當於默認。
馮啓堯住院這件事，到底是瞞不住的，他昨天才說過要彈劾馮廣至，今天就沒有出現在公司。
實在引人遐想。
幸虧陳辭坐鎮，解釋了一番，至於彈劾，倒是給了馮廣至一個反應的機會。
當天下午，馮氏集團突然發出官方聲明，將在明天召開發佈會澄清過去發生的一切。
消息傳給馮啓堯，林漾就在邊上。
“他們善於把白的說成黑的，應該現在就阻止……”
“不必阻止。”馮啓堯眯了眯雙眸，斬釘截鐵的：“是該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