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二哥有沒有欺負你?”
馮瀚之根本不以爲意,還在閒適的逗弄林漾,林漾沒回答,轉頭去找棍子,她記得門口有一根折斷的樹枝,挺粗的,能打人。
她低頭尋找,並沒注意身後,在後退的過程中,猛地撞到一個硬邦邦的身體,大晚上的,忽然撞到什麼東西,讓她心中慼慼。
立刻抓起地上的樹枝,防備的對向身後。
樹枝有些長,正好抵在對方的心臟處,林漾眯了眯眼,詫異的開口:“馮啓堯?”
馮啓堯低頭瞥了眼心臟處的那根破棍子,伸手挑開。
偏頭看向看熱鬧的馮瀚之。
俊逸的臉上毫無血色,冷如冬水。
明明穿着睡衣,卻一點也不柔和,好像周身充滿的棱角,讓人無法靠近。
“很好玩?”
馮瀚之別有深意的笑:“不好玩嗎?”
林漾扔了樹枝:“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我要開門麼。”
兩句話同時說出來,林漾看向馮啓堯,皺着眉頭問:“你要開門?還要請他進來喝杯茶嗎?”
“當然。”
馮啓堯走到林漾身邊,霸道的將她的大衣袖子拽到前面,繫了一個釦子,將她裹的嚴嚴實實,連手都動不了。
又走向門口,將門打開,馮瀚之摸了摸鼻頭,皮笑肉不笑的:“二哥,其實今天我就是來給你賠個不是,那事兒確實是我亂來的。”
馮啓堯黝黑的雙眸閃過一抹幽寒,卻又漫不經心的:“也就是說,是你舉報我。”
“只是一個玩笑,不是沒出什麼事嗎,連新聞都沒發,沒有當初嫂子的豔照門來的勁爆呢。”
“馮瀚之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林漾怒斥,下一秒,馮啓堯的手已經送了出去,結結實實打在馮瀚之的臉上,馮啓堯面無表情,佔據上風,教訓馮瀚之跟教訓自己親兒子一樣。
那是跟阮尋不同的一種情緒。
幾乎是往死了在打。
林漾早先就聞到了馮瀚之身上的酒味,知道他一時興起來了這裡,沾沾自喜的要跟她炫耀自己是多麼的厲害。
但怎麼也想不到馮啓堯竟然醒了,還跟着林漾出來,甚至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
知道真相的馮啓堯,絕對不容許罪魁禍首就這麼離開。
他往死裡打。
林漾卻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打死馮瀚之,扔下樹枝跑過去,拽住馮啓堯的手,卻被他一揮推開。
林漾定了定心神,又跑了過去,這一次直接抱住了馮啓堯的身體:“行了,別打了。”
馮啓堯臉色繃得緊緊的,心中的怒火久久不能得到平息。
“放手!”
林漾冷哼了一聲,緊緊抱着他:“我不應該攔着你,但你要打死他,別牽連我,到時候警察還要找我問話,不如明天,你在你妹妹的訂婚典禮上把他弄死,我也省心。”
馮啓堯撐開林漾,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設計了你,你還要幫他?”
“誰說我要幫他,我巴不得他得到教訓,但是這不是重點。”林漾看着從地上爬起來的馮瀚之,他嘴角流血,站都站不穩。
一點戰鬥力都沒有。
真是可笑。
可是……
“我還要感謝他,做了我本來想做但還沒做的事情。”林漾的眼睛在夜裡格外的明亮,好像住着一整片星河。
那樣清澈無畏。
“記得嗎,你打了個電話叫我回家弄什麼伴手禮,不然你就會接到兩份羣衆舉報了,馮啓堯,我一直都沒想饒過你。”
馮啓堯一聽,神色頓時猛沉,心中怒火又上升了大半,緩緩鬆開林漾:“沒有馮瀚之的舉報,你也會去。”
林漾點頭。
“我會去,還會描述的比馮瀚之更加仔細。”
馮啓堯眉中間溝壑漸深,林漾卻當沒有看見,將馮瀚之推出去:“讓你滾不代表會饒了你,那件事我還會找個時間跟你聊聊。”
馮瀚之擦了擦嘴角,還笑着,好像不知道疼,也不生氣,就是一直笑着:“好啊,那我等你。”
“二哥,那我先撤了。”
馮啓堯胸口起伏,作勢上前,林漾按住他的手,將門關上,沉默的,拉着他的手往屋裡走。
到了二樓,馮啓堯掙開她的手:“站住,說清楚再回去睡覺。”
“我還以爲今天沒辦法睡覺了。”林漾揚了揚眉:“行了馮啓堯,你不需要因爲是馮瀚之舉報的,就感覺冤枉了我,對不起我,自責愧疚,這樣的情緒千萬不要發生在你的身上,一分鐘,一秒都不要,知道爲什麼嗎?”
馮啓堯知道。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漾對他的怨恨已經到達了一種程度,那種程度下,不管他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都是在做一件極爲噁心的事情。
“對,因爲噁心。”
馮啓堯卻偏偏要給林漾這種情緒,他看着林漾,靜靜的不說話,過了幾秒鐘,忽然將林漾拉進懷中。
他身體冰冷,林漾打了個寒顫,又被他抱的更緊了。
“馮啓堯你……”她幾乎咬牙切齒。
他卻在她頭頂,溫溫吞吞的:“想舉報但不是沒做麼,既然沒做,就不算數,因爲馮瀚之冤枉了你,這件事我……”
“你千萬別跟我說……”
“對不起你。”
林漾的一顆心急速的下墜,不知落入哪個山谷,一下子沒了聲息,她不要馮瀚之的道歉。
如果這輩子可以讓馮瀚之說出這三個字,林漾希望是在母親出獄之時,那時一定真相大白。
她必須要馮啓堯一個道歉!
絕對不是現在。
林漾動着身體,努力的掙脫,憤恨的沉了口氣:“我就當做沒聽到。”
馮啓堯略一歪頭,脣角勾起一抹弧度,巨大的氣場籠罩着林漾,緩緩開口:“你聽到了,我向你道歉。”
“我沒有!”林漾瞪着他:“你少來刺激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馮啓堯你太卑鄙了!裝出一副真誠的樣子,還不是在噁心我!”
她頻頻後退。
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說出這三個字,絕對不是這樣。”
馮啓堯一步一步靠近,伸出手:“別這樣,我確實誤會了你。”
林漾推開,睜大雙眼,拼命搖頭:“你少來!我困了,我要睡覺了,你愛怎樣怎樣!”
她很快進了臥室,鑽進被子,裹緊自己。
馮啓堯在隨後進門,輕手關門,站在牀邊看了她半晌,極輕極輕的嘆了口氣。
這晚再無人能夠入睡。
清晨起牀,牀邊已經沒有馮啓堯的身影,林漾趴在牀上很久沒有起牀,她知道自己情緒很不對。
昨天的一切還都悶在自己的胸口。
但她知道,今天是馮溪樂和阮尋的訂婚宴,她必須出席。
下樓時不出意外的看到餐廳里正在吃早飯的馮啓堯,他的旁邊擺放着她的餐具,已經盛了粥。
林漾坐過去,兩個人默不作聲的吃飯。
吃完飯,林漾回房化妝,之後兩人默契的下樓,坐馮啓堯的車直接去了馮家。
阮尋的父母已經定居國外,因此這次的訂婚宴是馮家全權負責,陸依芸沒找其他的地方,就在馮家舉行。
說是要低調一點。
但卻請了一整個攝影團隊,還有本市的媒體到來。
他們到時,典禮還沒開始舉行,大多都在忙活,林漾下了車就去找外婆,今兒很熱鬧,陸公館的傭人都來幫忙。
典禮時間在上午十一點。
林漾一直待在外婆的房間,等到十點,她被杜若叫出去。
“二伯母,有什麼事嗎?”
“你沒什麼事,幫我去叫一下瀚之,他從昨晚一直睡到現在,再不起來就來不及了。”
林漾當即答應下來:“好的,我這就去叫他。”
正好教訓他。
可最後她也沒有去成,在去往隔壁二叔家的路上,她被阮尋叫住了。
“林漾,可以給我一分鐘嗎,我想給你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