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擲地有聲,帶着怨恨吶喊出來。
沈沐妍當下反駁:“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過,你不要胡說。”
林漾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誰能想到啊,人前光鮮亮麗的鋼琴公主背地裡去做着這種勾當,把別人的裸照肆意發出去,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來同情,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做過,你良心不會不安嗎!”
當然不會。
她爲什麼要不安,這都是林漾應得的,她沈沐妍努力着,希望着,活了二十多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馮啓堯。
做馮太太。
可是呢,林漾算什麼東西敢捷足先登,算什麼東西敢得到馮啓堯的關心在意。
她也不想變成這樣,這樣的瘋狂,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被林漾逼的。
沈沐妍心中有些無限的怨恨,可她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爆發出來,她絕對不會像林漾一樣,像個瘋子一樣狼狽的吶喊。
她揚頭哭紅雙眼看着馮啓堯:“啓堯,我真的沒有,我不知道林漾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是陪她來洗手間,沒想到她就過來掐我脖子,想要我死,我如果真的做了什麼,怎麼可能不承認,我不能接受這樣無端的指責和毆打,啓堯,你要相信我。”
許拾也在一旁開口:“沐妍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再清楚不過,小林漾,你是不是得到了什麼假消息,不要鬧成這樣這麼僵嘛。”
林漾瞥了他一眼,轉瞬又冷冷開口:“我得到的消息,馮啓堯也得到了,他早就知道事實真相,是我不想忍着!”
“林漾!到此爲止,不要再說了!”
馮啓堯果然出聲制止她,林漾已經預料到,自然不會停下了,她拿出手機:“憑什麼到此爲止,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她沈沐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點開手機錄音,她的私家偵探是最棒的私家偵探,不但幫她找到真相,還幫她錄音。
沈沐妍看到錄音,心猛地一沉,不可以讓大家聽到,萬一是什麼重要信息,她豈不是全都敗露了。
思及此,她抓着馮啓堯的衣服哭出來:“啓堯,我不能接受這樣的誣陷,你不是抓到那個人了嗎,我可以和他對峙,我不要聽什麼錄音,錄音有可能是合成的聲音,有可能是造假的證據。”
很難得,沈沐妍在這個時候頭腦還那麼的清晰。
也因爲這樣清晰,許拾也開口幫襯:“一個錄音確實證明不了什麼。”
林漾的手還沒點下去,馮啓堯就伸手奪走她的手機,將那段錄音刪除,然後在林漾過來時,將手機塞到她的手上,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警告道:“就算是她做的又怎樣,事已至此,沒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你再這樣自不量力,也只不過是自取其辱,夠了林漾。”
不夠,不會夠。
林漾眼前的馮啓堯,簡直就是個王八蛋,他怎麼可以這樣矇蔽雙眼,怎麼可以在明明知道真相的情況下,還處處維護。
她可以不要馮啓堯愛她。
可以不要馮啓堯來心疼她。
可事實擺在那裡,他心中明鏡,爲什麼還不肯給林漾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她後退了兩步,這確實不是她認識的馮啓堯了,搖了搖頭,她顫抖着手指着馮啓堯,另一隻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窩,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說出口:“你知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她想搞死我,你又在幹什麼,你是不是真的被豬油蒙了心,纔會爲她說話,纔會不分青紅皁白的傷害我!”
馮啓堯劍眉豎起,眉中間勾起一個川字,沈沐妍受到到他正漸漸鬆開自己的手,心急之下,握住他的手:“啓堯,我沒有那樣的想法。”
馮啓堯沒有理會,推開她的手,走到林漾面前,林漾揚手就要打他,他利落的拽住,任她怎樣掙扎都無濟於事。
“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再這樣胡鬧了。”
林漾憤恨的哼了一聲:“我沒有胡鬧!”
他倏地將林漾拉至身前,直接摟住她的腰,銳利的雙眸緊盯着她,壓低聲音怒斥:“你不嫌丟人,我嫌丟人,再說一句廢話,我就收回之間的交易。”
“你敢!”林漾瞪着他。
他勾了勾脣:“我有什麼不敢的,林漾,我什麼都做得出來,你可別逼我了。”
林漾怎麼能是逼他呢,是他一直不分是非黑白,是他一直在歪曲事實!
“就算是沐妍做的,你打也打了,鬧也鬧了,還要怎樣。”
林漾的心彷彿被握在馮啓堯的手中,他一用力,便收緊手掌,她的心就跟着揪了起來。
絕望的咧開了嘴角:“我能怎樣,你這麼厲害,我還能怎樣。”
對,一切都是徒勞,因爲有馮啓堯在一天,沈沐妍都會是溫室裡最美麗的花朵,而她林漾,是絕對不可以傷害她的。
這麼徒勞的一切,她怎麼還可以這麼傻的做下去。
林漾眼底流露出一絲失望,淡淡的眼神從他的臉上移下來:“是我太沖動了,放開我吧,我什麼都不會做了。”
馮啓堯再清楚不過,這件事上林漾沒有做錯,可是,比起心疼林漾,他還是更向着沈沐妍。
因爲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時刻提醒着他。
林漾啊,那個殺人犯的女兒。
他鬆開林漾,沒有留情的轉身擁着沈沐妍出去,林漾看着他們都走開了,也慢騰騰的走出去。
本來好好的,可沈沐妍偏生要來挑釁,回過頭朝她笑了下。
林漾還處於情緒敏感階段,哪裡看得了這個,三步並做兩步走過去,在大家沒有注意的時候薅住沈沐妍的頭髮。
這下馮啓堯是真的動怒,扣住她的手腕用力的掰開她的手指,林漾慣性往後揚了下,他就順勢將她推開。
林漾摔在地上的同時,馮啓堯已經扶住了沈沐妍,正用手撫摸她的頭髮,詢問她哪裡痛。
林漾知道,現在的自己就是個小丑,不,連小丑都不如,她怎麼能這麼傻,被輕易的挑起怒火,又被這樣輕易的打敗。
她的手抓住草坪裡的草,一根根全部抓斷。
是樑淳扶她起來的,並在她耳邊輕聲說:“林漾,我知道你心中鬱結,但暴怒解決不了問題,你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林漾輕輕閉上眼睛,所有的一切,過去發生的種種,過電影一樣在她腦海循環着播放。
她不覺得自己流了淚。
但她的眼角卻溼潤的要命。
是樑淳拿出紙巾擦掉她的淚水。
而馮啓堯只是擁着沈沐妍,撫摸她的後背,安慰她:“沒事了,如果哪裡疼的話就告訴我。”
沈沐妍沒有說話,垂着頭靠着他,良久後,她忽然說:“不能就這樣算了,既然林漾不相信我,那就叫那個人過來吧,我跟他對峙。”
“那個人眼睛已經瞎了,就算是你,也不會看得見你的長相了。”
沈沐妍閃了閃眸光:“眼睛瞎了?”
“一個女孩子被旁的人看到自己的身體,這是一種屈辱,而我也不允許自己的妻子,被旁的人玷污。”
沈沐妍手下意識的收緊,陰鬱的雙眸染上森寒之意,馮啓堯當然沒看到,他只是略一沉吟,緩緩說:“你對林漾不滿意?”
話落,許拾懟了他一下:“你說這個幹什麼?”
他本不想說,但到了這裡,沈沐妍的表現,他很不滿意,作爲他一直呵護的女人,應該是敢作敢當的。
到了這一步,還在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對已經知道一切的他來說,是種折磨,他不喜歡看沈沐妍演戲。
“這件事林漾調查過,那麼我自然也會調查過。”
沈沐妍錯愕的愣住:“啓堯……”
“漏洞百出的計劃,稍微一查就能查到怎麼回事。”他垂眸:“沐妍,就是你做的。”
不是詢問,就是陳述。
這件事,就是沈沐妍做的,千真萬確。
這並不是第一次馮啓堯維護林漾了,沈沐妍卻依舊接受不了,她曾經是那樣的被他百依百順着,是真的像個公主一樣被他呵護着。
就算她做錯了,也會被原諒,還會待她如初。
但現在,好像不對了,好像在變了,他變得那樣陌生。
不可以這樣!沈沐妍心中叫囂,臉上卻露出傷心的神色,抱歉,自責,懊悔,她統統都要他們看見。
“對不起。”
她耷拉着腦袋,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哽咽着說:“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真的很難受,我只是想找一個發泄點,沒想到事情鬧這麼大,真的對不起。”
她好懊悔,將自己縮成一團,抽抽搭搭的,斷斷續續的說着:“我跟林漾道過歉,也對她父親的事情感到遺憾,但是我真的沒有害她父親,我不能接受她一直對我的謾罵和侮辱,我只是想要給她一點教訓。”
她放開雙手,已經淚流滿面:“我真的只是想給她一點教訓,沒想到那個男人會鬧這麼大的新聞,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絕對不會……”
她到後面,已經哭的不成樣子,話都說不利索。
許拾一向很心疼她,趕忙拿來紙巾擦拭她的淚水,還哄着:“別哭了別哭了,再哭妝都花了,就不漂亮了。”
她卻無暇顧及這些,握住馮啓堯垂在身側的手,揚着頭滿臉期待的看着他:“你會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