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產的一幕還在眼前,那時撕心裂肺剝皮蝕骨般的痛歷歷在目,我不想再承受一次了,可是肚子裡這個孩子……
我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有錢有房有車,可以養活他,可是,在變故前執意生下孩子的悲劇我不想再重演了。
古歡懷着紀默的孩子,現在我又懷了紀默的孩子,我不要這麼尷尬丟人的關係。
思前想後,第二日,我又去了醫院,是的,我要打胎。
醫生做了一番檢查後,讓我明日空腹來做藥流。
胎兒還很小,藥流對身體傷害小,我也就不猶豫了,早早的做了也好。
我坐了公交車回家,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可能這就是命吧,我和紀默的孩子註定留不住。
從電梯出來,我拿着鑰匙打開防盜門,低着頭換拖鞋,心裡想着事,大腦反應遲鈍,直到清晰的腳步聲響起,我猛然擡頭,看到紀默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我的心一顫,聲音也破碎了起來,“你,你幹什麼?”
紀默的眼神落在我的包上,我下意識將包挪到身後,紀默眼疾手快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從我的手裡搶奪着包包。
我死死地攥着包,紀默手指伸向我的腋窩撓了兩下,我不得不鬆開手,紀默順勢拿過我的包轉過身從包裡拿出病例看了起來。
我去搶,紀默跑去了臥室關上門,我拍打着門板,“紀默,王八蛋,你是賊!”
臥室門很快就開了,紀默拿着病例站在我面前,語氣篤定,“你懷孕了。”
我撇過頭去,“不關你的事,我會自己處理。”
紀默手指擡起我的下巴,目光裡的深邃綴了意味不明的情愫,“你想怎麼處理?”
我強裝淡然地勾脣淺笑,“我已經檢查好了,明天去做流產,如果你今天方便的話,我們先去把離婚手續辦了,我的一切事情與你無關。”
紀默鬆開手,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我站在他面前,感受着熟悉的氣息,心內煩躁起來,轉身走去了沙發上坐下,紀默跟過來坐在我身畔,也沒有說話。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對了,鑰匙交出來,我們馬上就是前夫前妻了,你拿着我家的鑰匙算怎麼回事?”
紀默轉身坐在了茶几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站起身要走,紀默拉住我的手,嗓音低柔,“丹丹,生下來吧,我們的兒子又回來找我們了。”
一句話,將我不設防的眼淚催了出來,我仰頭看着天花板,不讓眼裡的東西滾落出來,我甩着他的手卻甩不開,一抹鈍痛從心臟的最中央向全身蔓延開來。
紀默的手擦着我的眼淚,我猛的推了他一把就跑,紀默快速拉住我的胳膊,我倔強的咬着嘴脣,噙着眼淚,推着他的手臂,他不鬆手,我又擡頭怒視着他,眼淚不爭氣地滾落。
讓他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我覺得丟人,我憤怒地盯着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紀默沒有推開我,也沒有動作,任我咬着,我不解氣,咬完又打他,“你放開我,你憑什麼讓我給你生孩子,你算什麼東西?”
紀默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往門外走去,到了門口,我死死地扒着門框,紀默只輕輕撓了兩下我的腋窩,我就鬆了手,他將我抱到電梯裡,我又照着他的胸口咬了上去,他還是無動於衷,一直將我塞進了他的車裡。
車子一路疾馳,我在傷心憤怒之餘不忘正事,“我們先去把離婚證辦了吧。”
車廂裡詭異的沉默着,紀默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沉着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我自知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徒勞,也就不再說什麼。
熟悉的景緻逼近,我冷冰冰的聲音反抗着,“我不要去你家。”
這一切無濟於事。
紀默將車子開到家後,打開後座的車門,“下車。”
我死死的扒着車門,“不下,我們去離婚。”
紀默直接將我抱了起來,我捶打着他的後背,卻因爲沒有吃飯而沒有什麼力氣,紀默也感覺不到疼似的,徑直往裡面走去。
我還在踢着雙腿,“我不要生孩子,不要來你家,我要離婚。”
紀默不管不顧將我抱去了主臥室,輕輕的放在牀上,面無表情,“好好養胎吧。”
我蹭的一下坐起身,捶打着肚子,“紀默,我不要生下你的孩子。”
紀默一把攥住我的手,聲音冷冽的嚇人,“生不生你說了不算。”
我嘴角笑意漸染,笑的流出了眼淚,“你想讓我們姐妹倆都生你的孩子嗎?”
紀默複雜的眸光死死地釘在我的身上,過了一會,他咬牙道,“她是她,你是你。”
我緊咬着脣瓣,“你憑什麼以爲我們姐妹倆都願意爲你生孩子,你把我困在這裡也沒有用,我不想生這個孩子有的是辦法,你以爲我還會讓上一個孩子的悲劇重演嗎?”
紀默將我按在牀上,“你敢打掉我的孩子,我就敢打死你。”
我跪坐在牀上,手指指着肚子,“打啊,打啊,你打死我,打死我們,我死都不會給你生孩子。”
紀默薄脣緊抿,精緻的面部線條繃起,眼裡透着無法言明的苦痛,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們失去的兒子,那段日子裡他對孩子的期盼是真實的,他可以爲一個死去的胎兒超度立碑,那時他心裡的痛一點也不亞於我,只不過他夾在諾蓉和紀晨之間心力交瘁又要安撫我,沒有過多的表露而已。
如今他又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想象着他和古歡尋歡作樂的畫面,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猛的抄起牀頭櫃的菸灰缸往地面砸去。
紀默上前按住我,我就咬他的手,捶自己的肚子,紀默吃痛之際,微微鬆開我,我掙脫他的束縛又跑去了梳妝檯,把上面的瓶瓶罐罐一把掃了下來,隨手撿起一個小瓶子朝着紀默砸去,“不讓我打胎,我就把你的家砸了。”
紀默站在牀邊,“你砸吧,只要你能把孩子生下來,你把這個房子燒了都行,大不了我們換個地方住。”
我哼了一聲,冷冷地笑,“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腦子進水纔會給你生孩子。”
我說着扭頭,又將茶几踢翻了。
紀默也不動作,坐在牀邊看着我折騰,我像是出拳打在棉花上。
後來折騰累了,我躺在沙發上,無聲地流着眼淚,聲嘶力竭地哭着,“紀默,你到底怎麼想的,讓我們姐妹倆給你生孩子,這麼無恥的事情虧你想的出來,我是對不起你,是跟着紀遠走了兩年,可是我和紀遠是合作關係,我們在紀家都被排斥成了外人,我們在某些方面達成了共識而已,我們是清清白白的,你就算要報復我,就算要找古歡,就算你要娶她,我都認了,畢竟是我背叛你在先,可是這個孩子,我真的不會生下來。”
紀默也不說話,就那麼坐着,臉一直都沉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陽臺的窗簾沒有拉起,炙熱的陽光穿透玻璃窗毫無遮攔地投射進來,我抱膝坐在牀上,身上那抹寒涼的冷意卻從未停止。
中午,紀默端了飯進來,他拿着勺子喂到我嘴邊,我扭過頭去,紀默又伸手扳過我的臉,夾了一口菜遞到我嘴邊,我蹭地坐起身用力推開他的手,怒吼,“我不吃。”
紀默放下筷子,一手攥住我兩隻手置於背後,又夾起菜遞到我嘴邊,冷冷地命令,“吃。”
我揚脣冷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吃你家的東西。”
紀默趁機將菜塞進我的嘴裡,我一口吐在了他的臉上,“呸!”
紀默擡手抹了一把臉,一手攥着我,一手扯下領帶,將我的兩隻手用領帶綁在背後,一手捏着我的嘴巴,把菜遞到我的嘴裡,“給我吃!”
我張開嘴,又準備吐出去,紀默伸手捂着我的嘴,陰測測地說:“你不吃我就把劉文萱綁走。”
我騰的一下渾身炸毛,“你除了威脅我還會做什麼,不就是綁架嗎,有本事你殺了她,殺了我姐,殺了我姐夫,連我一起殺了,不讓我打胎我就去死,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你殺別人嗎,大不了我陪着他們一起死就是了。”
紀默的手緊緊攥着我的嘴巴,“你給我吃下去。”
我笑了,笑着搖頭,那表情彷彿在說,我死都不吃。
紀默無法,鬆開捂着我嘴的手,又轉變了策略,“只要不打胎,什麼條件都行,你自己說。”
我的眼睛瞅着托盤,一腳踢了過去,滿滿的飯菜湯水都滾落到了地上,碎片濺了一地,我眼淚橫流,“只要讓我打胎,什麼條件都行,你自己說。”
紀默頹然地站起身,耷拉着腦袋坐在茶几上,我的手在後背使勁撐着領帶,他綁的緊,我覺得我的手腕都紅了。
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紀默躍然而起,一把摟住我,“回來。”
我踹着他的腿,紀默則死死的抱着我,將我抱在了沙發上,怒吼,“孩子是我的,你沒有權利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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