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怯懦地說:“丹丹,對不起,我又連累了你,你不要和我做朋友了。”
我伸手撫着琪琪的小臉蛋,“怕什麼,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
“我真的沒有。”陰雨陽又急切地說。
夏晚一個厲色丟去,“難道紀總還冤枉你嗎?不然你無緣無故跑到紀總辦公室來做客嗎?”
我拉着琪琪的小手,勸慰道,“你少說兩句吧,我秘密多了去了,他能賣來一百萬纔好呢,他的每一分錢都是你們夫妻共同財產,賣多少錢也有你一半。”
琪琪眨着一雙懵懂的眼睛,咯咯笑出了聲,我心下一喜,從夏晚的懷裡接過來,“阿姨抱抱。”
我抱過琪琪後,陰雨陽焦急地拉過夏晚的手,“晚晚,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我,我就是路過,來看看紀總。”
夏晚甩着胳膊,低吼,“夠了,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小人,我要跟你離婚。”
陰雨陽趕忙搖頭,“不要,我真的沒有,真的是紀總冤枉我的。”
我看着他們兩個人表演,起身往外走去,“你們吵吧,我抱着孩子出去躲會清淨。”
夏晚站起身,嫌棄地甩開陰雨陽的手,“不吵了,紀總,你說吧,讓我和丹丹過來什麼事,我也相信你不會平白無故地冤枉雨陽,你只管拿出讓我信服的證據就好。”
紀默看向夏晚的目光多了抹讚賞,他微微勾脣,拿過辦公桌邊的手機,滑拉了幾下,裡面響起了紀默的聲音,“你再說一次。”
接下來是陰雨陽底氣不足的聲音,“紀總,我,我是說,我可以給你交換一個古丹的秘密,我,要五十萬。”停頓了一會,他又說:“三十萬也行。”
紀默口氣輕鬆,“哦,什麼秘密要那麼大的價錢?”
陰雨陽道,“我親耳聽到的,古丹和顧曉樂那天晚上都在我家,他們在臥室說話,我在房門外聽到的,絕對屬實。”
錄音終止了。
陰雨陽搖頭晃腦整個人如同漂浮在雲端沒有着落,臉色難堪至極,聲音也顫抖了起來,“不,不是這麼回事,紀總,你設計我。”
紀默勾脣,“是我讓你來這裡的?”
夏晚從我的懷裡接過琪琪,故作平靜的聲音難掩那抹憤怒,“雨陽,我們離婚吧,上次你出賣丹丹,我理解成你是爲了買房裝修爲了我們的小家,現在這一次,我,我已經不想和你說什麼了,如果你不同意,我會起訴。”
陰雨陽焦急地站起來,朝着夏晚走去,“不要,我不離婚,我……”
夏晚抱着孩子就往外走,我追上去,“晚晚,我跟你一起走。”
紀默喊住我們,“夏晚,丹丹,你們先別走,夏晚,你抱着孩子不方便,我讓司機送你吧,如果日後你有什麼困難或者不好解決的問題,讓丹丹來找我,只要是你個人的事情,我義不容辭,丹丹你留下來,我還有話跟你說,陰先生,抱歉,我太太的秘密,我不需要花錢買。”
陰雨陽還要做什麼,紀默雷厲風行地讓秘書和保安把陰雨陽請了出去,又讓司機送走了夏晚,我坐在沙發上,淡定道,“想說什麼,說吧。”
紀默坐過來,側身瞅着我,“丹丹,你相信我,我沒有買陰雨陽提供的秘密,也沒有問他秘密是什麼。”
我點頭,“嗯,我相信。”
紀默擡手,溫柔地揉了揉我的發,“你相信我就好,我之所以讓你和夏晚都來,就是要讓夏晚親眼看看陰雨陽是什麼人,不然這件事由你的嘴告訴夏晚,有在他們夫妻間挑撥離間的嫌疑,不管他們之間怎麼鬧,現在由我來做這個壞人,她也怪不到你的身上。”
“謝謝你考慮的這麼周全。”
紀默眉眼幽深,“還有個事情,夏晚和陰雨陽的事,我以前聽你說過,如果他們真的要離婚,勢必牽涉到房子,如果陰雨陽對房子不放手,到時候你來找我,我出面幫夏晚這個忙,一是爲了你的朋友義氣,二是我自己也看不慣這種和自己的女人爭財產的男人,兩個字,無能!”
我抿脣,“好的,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總之謝謝你。”
話音落,一時兩人無言,紀默靠着沙發背,拉着我的手,像逗弄小貓似的一根根撫弄着我的手指。
我猶豫了一會,下決心般說道,“紀默,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說。”
紀默頭也不擡地柔聲道,“說吧。”
我思忖了一下措辭,“我調查過那晚的事情,查不出來多少有價值的東西,不過我查到了開房時間,就是你、紀晨、莊文凱,你們三人的身份證幾乎是同時開房的,前後相差只有幾分鐘,也就是說,你們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層,房號相鄰的三個房間,這不是偶然,紀默,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紀默頓住動作擡頭,目光淡然,“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讓秘書開房的,至於這期間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或者有沒有被什麼人鑽了空子,我不得而知,這方面,我也從來沒有在意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當年的秘書找出來,讓你親口問。”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進他眸底的深邃,紀默平靜的眼波毫無波瀾,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一會,我又說:“我前段時間特意去見了莊文凱,也問了他那晚的事情。”
“然後呢?”
“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不過他倒是恨死你了。”
紀默眸光清明,“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我雖然婚前私生活不太檢點,不過那都是你情我願,從來沒有做過這麼齷齪的事情,何況對象還是你,你認爲我會輕饒他嗎?”
我吸了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紀默,說真的,那晚的事情和孩子的事情真的是我心裡的坎,所以,我和紀遠的事情,應該也是你心裡的坎吧。”
紀默薄脣緊抿,輕輕點頭,“你說得對,正因爲是我心裡的坎,所以我才一次次毫不留情地打了紀遠,可是不管我多麼憤怒,我都捨不得動你一下,所以我知道,我愛你,也會爲了這份愛,把這個坎跨過去,況且你和紀遠再三說明你們是清白的,我相信你。”
我又問,“那不育症的事情呢?”
紀默低下了頭,聲音也低沉了很多,“我承認那件事情是我騙你的,可是在當時的情況下,我總要給你一個娶孕婦的理由,我總不能說你懷的是我的孩子吧,孕婦本來就情緒不穩,萬一再出點什麼事,你有沒有想過後果會怎樣,我只能這樣不動聲色的照顧你,把你留在身邊,善意的謊言是爲了讓你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話已至此,我也就開誠佈公了,“你是什麼時候調查那件事的,又是什麼時候認識我的,到底是什麼事情促使你決定跟我結婚的,這些對我來說都至關重要,我不想我的人生有那麼大片的空白。”
紀默直言不諱:“我說了你別生氣,莊文凱打電話向我索要錢財,我姐也在我耳邊唸叨過你,我就調查了你,那時候你已經懷孕了,我也知道他們在密謀着讓你打胎的事情,一開始是出於同情和愧疚,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讓女人懷孕這麼疏漏的事情,那天晚上真的是個意外,我承認一開始對你好,是因爲你懷着我的孩子,可是後來,我就習慣了對你好,只想對你好,我覺得這並不衝突。”
他說完,我沉默了,紀默捏了下我的鼻尖,寵溺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都問出來吧,這些話是不是一直在你心裡憋着?”
我點點頭,“等我想起來什麼再問吧。”
“好。”紀默溫柔地說:“隨時都可以問我,任何問題都可以,以後有話不要憋在心裡,你對我有什麼不能問不能說的?”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剩點頭。
紀默又問,“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嘆了一口氣,輕鬆地靠在沙發背上,“別提了,我去應聘了,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該奮鬥的年紀選擇結婚生子,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工作上沒有起色,我都成爲無業遊民了。”
紀默緩緩摩挲着我的頭髮,“如果你不願意去廣告公司,要不我開一家珠寶店給你,你擅長什麼,想做什麼,我就給你開什麼,你有這麼得天獨厚的條件,爲什麼不利用?”
我咬脣,忍着嘴邊的笑意,睨了他一眼,“我有什麼條件,你無非就是想讓我做你羽翼下的小鳥,好讓我離不開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呦。”紀默眉梢揚起,“紀太太,不對,女朋友這麼聰明,連我怎麼想的都知道,那你說說,我爲什麼要讓你離不開我?”
我咧開嘴,笑着看他不說話。
紀默心情很好地哈哈大笑,“什麼時候才能聽你說我愛你。”
我撇過頭去,“我纔不要說。”
“那你承認我愛你也行啊。”
“我哪知道你愛不愛?”
我們這裡正矯情地毫無營養地對話着,辦公室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紀會明站在門口,“古丹,你出來,我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