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南終是忍不住了,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她便是一步一步的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他的手輕輕地撫過她的臉,最後停在了她的下巴,往上用力一擡,逼她直視他。
她大大的眼睛瞪着他,睫毛不由自主的輕微的抖動着,嘴巴卻是緊緊的抿着,透着一股子難以言說的倔強。
沈亦南低下頭去,夏悠然以爲他又要親她,連忙把頭轉到了一邊。
沈亦南的頭落在了他的耳畔,並沒有要吻她的意思,只是低沉的說道:“夏悠然,你不要一次一次的挑戰我的極限。”
心倏然一抖,夏悠然猛用力的要推開他,他一動不動。
“沈亦南,我不想挑戰你的極限,只求你,放過我吧……”
她終於放棄了,輕輕的把手垂了下來,帶着眸間不難辨認的悲傷,目光輕輕的落在了沈亦南的臉上。
“你說過,你會等我的,你答應過的,不是嗎?”沈亦南伸手覆上她的臉,輕輕的撫摸着,語氣清冷中帶着些許淡漠。
夏悠然笑了,臉上一陣可見的悽楚和哀傷,說:“我在想,你那天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故意騙我的。你說的你有事要做完才能跟我在一起,你說的你跟顧君瑜沒有在一起,你並不喜歡她,可我爲什麼覺得,你就是喜歡她,你就是跟她在一起了。你這樣說,不過是想要我對你死心塌地而已,畢竟,一個不要身份地位不要錢財的牀伴,爲什麼不要呢。”
沈亦南一愣,臉色陰沉:“你不信我?”
“你該如何信你?你從未做出什麼讓我覺得你值得被相信,我也願意信你的,我想信,可我怕,當我越陷越深,我太信你了之後,再發現你欺騙了我,你讓我怎麼辦?”夏悠然的眼淚盈滿了眼眶,像是一不小心便會洶涌而下。
沈亦南輕輕鬆開了她,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那你想怎樣?”
夏悠然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進了掌心中,卻依舊沒有感動疼痛,因爲此時,心痛便是這痛的千倍萬倍。
“我不想等了。你讓我走吧?”她幽幽的說。
沈亦南眼眸暗沉,沒再說話,兩人站定如同定格。
過了好一會兒,沈亦南拿出了電話,對着那邊的人說:“石頭,送夏小姐回去吧。”
說完,便慢慢的擦過夏悠然的肩,緩緩的朝着陽臺那邊走去。背影肅穆和寂寥。
夏悠然走到了樓下,出了大門,硬着心不往後看,打開車門,上了車。
或許,再也不會過來這裡了吧,她心裡想着,有些心酸和無奈,心依舊疼着。
路上,因爲沈亦南不在,石頭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夏小姐,你昨天嚇死南少了。”他說。
“是嗎?”夏悠然一邊看着窗外蕭然而過的風景,心不在焉的應道。
“是啊,還半夜的把李醫生都請來了,一個晚上守在你的牀邊沒有合過眼,今天看着都憔悴了不少。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南少對一個人這樣好過。”
夏悠然心裡倏地漏了一拍,猛地轉過頭來,問:“你說,他昨天守着我一整晚?”
石頭點點頭說:“是啊,還我去給你買了衣服回來,見他還在忙着幫你換額頭上的毛巾呢。”
一陣暖意溢滿了夏悠然的心,她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第二天,沈亦南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到了一個袋子,拿起來一看,居然是昨天石頭幫夏悠然買的衣服。
他拿起電話,讓唐婉如進來,問:“這是誰放在這裡的?”
唐婉如看了看那個袋子,說:“是夏悠然讓我拿進來的,說是沈總您的東西。”
沈亦南一看,標籤居然都還沒有拆,啞然失笑,這是什麼意思?是讓他去退嗎?
沈亦南伸出手來揮了揮,唐婉如便蹬着高跟鞋走了出去了。
他怔怔的看了一會那個衣服,擡起頭,眼睛不自覺的飄向了窗外,凝聚在那一抹俏麗的身影上。
就一會兒,便倏地轉開了視線。
接下來幾天,沈亦南出去見外國客戶的時候,帶着的翻譯,是鍾豔妮。
這沈亦南的這一舉動,在翻譯組中,就像石頭投入了湖中,激起了大家一絲絲的猜忌。
要是在以前,讓鍾豔妮這個頭,去跟着沈亦南出去見客戶,大家也沒覺得多新鮮。只是自從夏悠然來了之後,她就儼然變成了沈亦南的御用翻譯,就連鍾豔妮,也只能做一些小合同,或者是跟這其他部門的領導出去見客戶。
剛開始,很多人還懷疑夏悠然和沈亦南兩人的關係,一個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一個是集團的總裁,在如今這個大學生被包.養和大學生援.交之類的這些新聞比比皆是的時候,他們倆之間的互動確實讓人浮想聯翩。
於是,各個角落,廁所裡,休息室,都能聽見那些好事者們悉悉簌簌的竊竊私語。
“最近沈總好像都叫鍾經理去翻譯呢。”
“是啊,那個夏悠然,之前聽說他與沈總有一腿呢。”
“沈總不是有顧君瑜嗎,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主播,夏悠然怎麼比得上呢。”
“男人都貪新鮮呀,不就是看重她年紀輕很嫩很新鮮嘛,玩膩了自然就回家了。”
“是啊,這不,纔多久呀,這新鮮感也沒有堅持多久嘛,沈總這不就把她踢開了嘛,女人啊,還是靠本事比較可靠,靠身體,都長久不了的。”
“是啊,沈總身邊有個顧君瑜,哪裡還能真正看上其他的女人呢,她那麼美,身材又棒,即使真的能有什麼,也不過就像是夏悠然這樣的,沒多久便拋之腦後了。”
……
這話多多少少傳入夏悠然的耳朵,她聽到只是微微的一怔,就是一會兒,便又恢復如常。
張曉蘭對於夏悠然這樣倘然的表現有些好奇。
這天,看見鍾豔妮再一次被沈亦南叫進了辦公室之後,張曉蘭便湊過來,輕輕的說:“悠然,你別太在意大家的她,也許沈總是看你前陣子累了,想要讓你好好休息休息呢。”
夏悠然轉過頭去看了眼沈亦南的辦公室,見到他正在和鍾豔妮討論着什麼,轉過頭去對着張曉蘭說:“我沒事,鍾豔妮本來就是組長,很多事情讓她負責本來就是正常的。”
張曉蘭狐疑的看了夏悠然一眼說:“你不在意他們說的話嗎?“
“什麼話?”夏悠然問出來後便醒悟過來,張曉蘭指的是她被沈亦南拋棄了的那些額流言蜚語。
她笑笑:“我已經習慣了。”
是啊,習慣了,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是謠言滿天飛了,她已經練就了對那些人和那些話置之不理的功力了。
接連着好幾天,沈亦南沒有跟夏悠然說過一句話。
好像真的就這樣如夏悠然所說的一樣,放過她了……
只是夏悠然卻沒有想象中的放鬆,她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割去了一塊一樣,不再圓滿和充實,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天下班後,夏悠然還如往常一樣去了沈亦南的馬場,自從第一次來這裡之後,她便隔幾天過來看凡凡一次。
她是真的喜歡騎馬的,如今,她跟凡凡已經越來越默契,能夠騎着馬兒在那個馬場上盡情的馳騁飛揚。
這個馬場平時人都很少。夏悠然經常一個人在偌大的馬場裡面溜達,這裡變成了她的一個快樂的小天地。
夏悠然問小李:“爲什麼這裡平時都沒什麼人呢?”
小李笑着說:“那當然了,沈總的這個馬場純粹是興趣愛好,不對外開放的,所以基本上沒什麼人,來這裡的,要麼是他的朋友,要麼是他的客戶。”
夏悠然摸了摸凡凡的頭髮,點了點頭說:“怪不得,我就說這麼大的馬場怎麼生意那麼蕭條,原來是這樣,那你知道,爲什麼沈總要建一個這麼大的馬場,還不對外開放,放着又不生錢。”
小李笑着說:“我剛開始也是覺得很奇怪的,後來總算是瞭解了大概,據說當初建這個馬場的時候,只有凡凡這一匹馬,它可是沈總的愛寵。只是這麼大的寵物也不適合放在家裡樣吧,於是便給它造了一個家。後來覺得它一個人太過孤獨了,便給它弄來了很多朋友,久而久之便成了個大家族了。”
“原來是這樣。”夏悠然笑:“大家都喜歡養一些小巧玲瓏的寵物,我們沈總卻好,養這麼大的寵物,還爲了它建了這麼大的馬場,有錢人就是任性。”
“你這樣私下裡打聽別人的是非好嗎?”夏悠然嚇了一跳,連忙轉過了身去。
一看,原來是管深。
後面還跟着徐徐走來的陳蕭然和沈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