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然被沈亦南訓斥了之後,在樓梯口不停的回想這沈亦南那陰狠絕厲而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心裡又像是被刀颳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她終於確信,自己喜歡上了這個或許從未把他放在心上的沈亦南。
只是自己喜歡上一個人,不該是幸福的,喜悅的,開心的嗎?可是她此時,卻只有心痛,如被凌遲一般一遍接着一遍的痛。
她很快收起了眼淚,卻依然無法掩飾自己滿眼的通紅,她以家裡有事爲理由,跟人事部請了假,狼狽的離開了亦凡大廈。
見到她匆忙離開的,郭君和鍾豔妮,都嘴角含笑。
從沈亦南他們一行人從外面回來,表情嚴肅,神情漠然,她們便知道,跟簡氏集團的合作沒有成功,都是一羣在職場上勾心鬥角過的精明的人,眼力很好。
看見眼眶通紅明顯哭過的夏悠然,他們的心裡洋溢着得意與難以言喻的爽快。
夏悠然想都沒想,直奔對面的淩氏大廈。
不管這郵件是不是她親自發出去的,到底也是以她的名義發出去的,凌寒羽怎麼能接受得如此倘然!
夏悠然很是惱火,橫衝直撞的就要往淩氏大廈衝,卻被擋在了前臺。
“我找你們凌寒羽經理!”夏悠然說。
前臺妹子見她臉色不好,像及了是找凌寒羽算賬的前女友,哪裡敢放她進去。
她問:“這位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
預約?呵呵,什麼時候見他居然還需要預約?
夏悠然拿出電話,打過去,沒接,不接電話,就證明他心虛。
夏悠然繼續打,前臺妹子狐疑的眼神上下的打量着她。
沒辦法,夏悠然打給了白靈兒,問:“白靈兒,凌寒羽在嗎?”
那邊嬉笑回覆:“在啊!不過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麼債。”
夏悠然哼哼:“惹了什麼債,他現在惹了我!我就在樓下,你跟他說,不接我電話可以,三分鐘,我給他三分鐘,若是不下來,我跟他,從此一刀兩斷再無關係!”
說完馬上掛了電話,前臺妹子弱弱的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想來這樣前女友找上門的戲碼不是第一次發生。
白靈兒嚇了一跳,從未見過夏悠然這樣生氣過,趕緊把話給凌寒羽帶到,凌寒羽聽完,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趕緊往電梯口衝。
白靈兒在後邊一陣納悶:“今兒這什麼跟什麼……”
不用三分鐘,凌寒羽已經妥妥的站在了夏悠然的面前,額頭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他笑得有些心虛的說:“不就是沒接你幾個電話嗎?至於嗎,就一刀兩斷再無關係,敢情我們的關係在你那脆弱得還不如一層紙,經不起隨便一捅啊?”
夏悠然眼眶紅了一圈,抿了抿嘴說:“你有在乎過我們的關係嗎?若有,你就不會這樣陷害我!”
前臺妹子看得入神,果真像是前女友的戲碼。
夏悠然情緒波動,怕被認見着不好,凌寒羽連忙把他拉到了淩氏大樓下面的花園裡說話。
“悠然,你這是說什麼,我哪裡有陷害你!”凌寒羽見不得她眼紅,急得有些手忙腳亂。
“你還不承認是嗎?那好,我問你,你今天跟簡氏的投標能成,是不是因爲你竊取了我們亦凡的情報。”夏悠然皺着眉頭,大聲問。
“什麼竊取,說得這樣難聽,這方案不是你給我發的嗎?”凌寒羽面露委屈的說。
夏悠然冷笑:“是啊,是我給你發的,你就真信我會這樣背叛自己的公司,這樣泄露公司的機密?”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啊,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夏悠然不是這種人!
凌寒羽臉色沉了沉,夕陽西下,晚霞籠罩着大地,在夏悠然的臉上印上了紅彤彤的色彩。然而卻還是掩蓋不住夏悠然眼中所投射出來的哀傷與悲痛,這是凌寒羽從來沒有在夏悠然的眼睛裡看到過的,即使她的生活再悲慘,都沒有。
“我不信!”凌寒羽堅定又如實的說。
“你既然相信這個郵件並不是我發的,就是知道有人在陷害我,你爲什麼還要用這個郵件來對付亦凡,甚至也沒有警告提醒我,難道在你的眼中,你爸爸對你的考驗就那麼重要,重要到你能拿我們的友情來換嗎?”夏悠然聲聲厲色,眼睛腫脹得很。
沈亦南斥責她她傷心,但是凌寒羽這樣對她,她更加難過。
沈亦南或許不瞭解她,但凌寒羽不可能不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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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羽急了,雙手抓住了夏悠然的肩膀,說:“沒有,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我會拿我和你的友情去換,我只是……”
凌寒羽皺着眉頭,欲言又止。
夏悠然冷冷的說:“只是什麼?”
“只是,我希望你離開亦凡,離開沈亦南,來我淩氏幫我。我有這樣的私心,我想着將計就計,你就在亦凡呆不下去了,自然會過來我這邊……”凌寒羽雖然知道並不光彩,但還是艱難的說。
夏悠然伸手一揮,甩開了他緊握住她的肩膀的雙手。
她譏誚的說:“凌寒羽,你覺得你這樣對我,我在亦凡呆不下去了,就會過來淩氏嗎?”
凌寒羽愣住了,盯着她通紅的臉,明亮的眼,和波光盈盈的溢滿淚水的眼眶,他知道,他做錯了。
或許是那一夜在魅色見到沈亦南那樣對夏悠然,和夏悠然看着沈亦南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嬌羞,令他感到了害怕,感到了也許有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慌,才令他這樣欠缺思慮的竟然任由她被陷害。
“對不起……悠然,我錯了。”凌寒羽低着頭,輕聲說。
夏悠然盯着這個自己從小就看到大的臉,無論她經歷多少風風雨雨,都在她的身邊給予陪伴與幫助的凌寒羽,心中如北風颳過那樣涼涼的。
她說:“凌寒羽,這次,你令我太失望了。”
說完,丟下了這句話,便轉身走了。
留下凌寒羽在日暮將要降臨,光明即將褪去的這一個傍晚,落寞而神傷的,站在淩氏樓下的花園中。
從小到大,她從未這樣跟他說過話,不管他怎麼惹她,他們倆怎樣的吵架大腦,她都是樂呵呵的給予還擊。
此刻,他多麼希望,她能打他罵他,然後和好。而不是這樣哀怨的一句“你令我太失望了”。
是哪裡不同了,是因爲他嗎?那個叫沈亦南的男人。
同時被自己親近的兩個男人傷了是怎樣的感覺,夏悠然只覺得自己的心不停的一陣又一陣的痛着。
凌寒羽信她,卻不救她。
沈亦南一直以來待她那樣好,卻不信她。
她沒有再回公司,想,也許以後都不用回了呢,沈亦南對她的態度,是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見到她了。
這樣想着,心中痛得更無以復加了,心痛的所在,居然不是因爲失去一份工作,而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慢慢的挪回了宿舍,直到走到天黑了,整整木訥的走了四個小時,才走到了宿舍。
一開門,白靈兒和顧盼盼居然難得的在宿舍等着她。
見到她們,夏悠然眼眶一紅,卻咧嘴一笑,瞬間眼睛一黑,雙腿無力,竟然往前撲去。
“悠然!”
兩人大叫的撲過來,幸好白靈兒及時接住了她,她臉色蒼白的閉着眼睛,叫了半天沒有迴應。
急得白靈兒都快哭出來了,她手足無措的大叫:“這是什麼了呀?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暈倒了。”
顧盼盼也一臉焦急,說:“趕緊的,送去醫院。來!”
於是兩人趕緊急急的將她送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