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如此直接的肯定,依着某人的脾性,應該毫不客氣地撲上去給她一個吻以泄心頭之奮(興奮的奮)纔是。
可考慮到她剛受了涼,身體正虛弱着,最後還是得將激動和興奮強忍了下來,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稍作表示,“算你還有點良心。”沒有把我爲你做的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放心,誰對我好、誰處心積慮想耍手段算計我,我有眼睛,自己會看,也會一一記在心裡。而且,我一向是有恩必還,有仇必報。”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似乎有不解風情之嫌,但她的坦率直接卻正是容成驍欣賞的。
因爲,他們都是同一類人。在自己真正在乎的人面前,就應該坦坦蕩蕩、毫無保留。也只有這樣,才能被對方真心接納。
這也是容成驍終於能得到顧雪宸正面肯定的原因,摸清了顧大小姐的脾性,以後做起事來應該會更容易。
時間尚早,看她的氣色,似乎並沒有太明顯的不適症狀,容成驍也不想不到十一點就趕她上樓睡覺。
明天上午勢必會有一場精彩好戲上演,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跟她商量一下出席奠基儀式的其他安排,“那個處心積慮算計你的渣男宋易銘明天是不是也會出席典禮?”
“他現在可是振興地產的大紅人,爲了讓他安心留下,顧振遠已經升他做了副總經理,這樣的場合,怎麼少得了他!”一想起那兩個得志的小人,顧雪宸就恨得牙癢癢。如果一切順利,奠基儀式被迫終止確實能給振興地產不小的打擊,但宋易銘畢竟只是個打工的,要讓他也順帶着不痛快,恐怕得再想辦法才行。
顧雪宸暫時無暇顧及的事,容成驍早就有了算計,“人一紅,是非就多。他這麼想出人頭地,不如順水推舟地幫他一把。”
狡猾的狐狸又露出了招牌式的高深莫測之笑,顧雪宸的好奇心也迅速被調了起來,“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文物局和紀家的後人齊齊到場,顧振遠和秦家勢必會追根溯源,找出牽頭人。如果能借此機會把宋易銘推到風口浪尖上,豈不妙哉。”這一招借刀殺人用得可真絕,只是,真要施行,恐怕不那麼容易——
“顧振遠和秦哲沒那麼傻,要懷疑宋易銘,也得有合理的動機才行。”這一點,顧雪宸也想到了。
“對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來說,錢就是最好的動機!”容成驍是那種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的人,既然有了此番算計,自然會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考慮周全。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是極致的認真,想必早已有了全盤打算,顧雪宸也不再質疑。只是,他會突然想到宋易銘,還是讓她頗爲意外,“把宋易銘拉下水的安排你是早就想好的,還是聽了我的計劃之後纔得到啓發?”
“我一直想找機會給他點顏色瞧瞧,只是這一週要忙的事太多,實在抽不出時間。聽了你的計劃,正好想到一招一石二鳥的妙計。你只管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拉宋易銘下水的事,我會安排。就算成不了,也不會影響大局,以後再找機會教訓他就是。”
“你爲什麼一直想找機會給他顏色瞧?難不成就因爲昨晚在餐廳的口出狂言?”這話問的,是不是太白目了點?他真麼做到底是爲了誰,你心裡還沒數?
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容成驍顯然不會做正面回答,只要輕輕挑眉給點暗示,就足以讓聰明的她明白他的心思。
顧雪宸倒是識趣,被他這麼一提醒之後,也沒打算追問到底。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說得太直白,反而少了幾分真實感。
“答應他的求婚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最後悔的決定,如果沒有在結婚當天發現他的秘密、稀裡糊塗地跟他舉行婚禮,我真不知道以後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因爲面對的是他,曾經讓自己悔恨不已的事說出來遠比自己想象中容易。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還記不記得我曾經教過你,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儘量往好的方向想。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不是因爲婚禮當天發現他的秘密、憤然決定將他踢出局,你可能根本沒機會認識我。”這麼一想,容成驍倒是覺得自己應該感謝宋易銘纔是。嚴格說來,他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拜這個渣男‘所賜’。
這個問題顧雪宸還真沒想過,順着他的邏輯這麼一思量,宋易銘好像也沒那麼可憎,“照你的邏輯,應該對宋易銘感恩戴德才是,幹嘛總想着給他找不痛快?”
“他還能好好生生地活着,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恩賜!”容成驍難得在顧雪宸面前露了幾絲殺氣,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她一起生活一輩子,自然有必要讓她知道,他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從他嘴裡聽到這番話,顧雪宸絲毫不覺得意外。六年前,新辰國際只是一間資產不足百萬的小公司,現在的市值已經超過百億,如果沒有過人的膽識和非凡的手段,他不可能完成如此大的飛躍。
所以,他是不是善男信女並不重要,只要他真心待她、一心爲她好,她就願意把自己的未來交到他手上。
“好想快點到明天,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顧振遠和宋易銘反目成仇的局面。”顧雪宸自己可能沒發現,在容成驍身邊時,她表現得越來越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女孩。放鬆心情之後果然不一樣,精氣神好了,一直被隱藏的本性也開始不自覺地冒頭。
“也不要得意的太早,再怎麼計劃周全畢竟還是陷阱。真相一旦揭開,顧氏絕對是首先被懷疑的對象。”難得,面對這樣的她,容成驍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
“所有的計劃都你一個人想出來的,出了事也是你一個人擔着,我纔不怕呢!”嘖嘖,這算什麼?過河拆橋也不帶這麼狠心的吧。
容成驍當然知道她只是隨口說着玩的,看到她漸漸放鬆心情,他又忍不住動了‘壞心思’,“行,如果真的東窗事發,你就全部推在我身上。做丈夫的,就應該站在老婆身後爲她遮風擋雨。”
喂,明明嘴上說站在她身後,真要做起來,怎麼改抱她在懷了?
大半夜的,穿着如此單薄的衣服緊緊依偎,也不怕出事?
某人雖然偶有無恥行爲,但也算謙謙君子,顧雪宸其實並不怎麼擔心他會亂來。相反,她倒是更擔心自己,這麼養眼的極品妖孽美男,就是多看兩眼心跳速率都會不自覺加快,抱得這麼緊,還真有點‘想入非非’,“喂,我現在可是受涼感冒病人,你就不怕被傳染?”
“能和老婆大人同病相憐,是我的榮幸。”咳咳,越說越沒譜,一口一個老婆,也不嫌膩歪。
顧雪宸徹底被打敗,什麼旖旎心思都沒了,“纔不要,你要是也病了,誰來伺候我?”
容成驍還沒來得及消化完某人帶了幾分撒嬌的語氣,剛纔還被他緊摟在懷的美人兒已經蹭地站起身,“今天想早點睡,明天早上要是天氣好,記得叫我起來晨練。就這樣了,晚安。”
還晚安呢,連個晚安吻都不給,一點誠意也沒有!
可誰讓她是病人呢,看在她剛喝過驅寒薑茶的份上,忍了吧。
上樓泡過澡之後,顧雪宸很快就把自己仍在舒服的大牀上安心睡去。而樓下的書房裡,某人還在爲明天的一石二鳥之計忙碌着。無論他設想多周全,出事之後,已經和顧氏勢同水火的秦哲、顧振遠必然會把顧氏視爲重點嫌疑對象,他必須早做防範,儘量不給這兩人向顧氏發難的機會。
一夜好夢,週末的晨光格外耀眼,似乎預示着今天會是一個諸事順心的好日子。
早餐照例還是容成驍親自準備,已經慢慢被‘老公’親自伺候的顧大小姐非常不客氣地挑剔着粉絲的口感以及配湯的鹹淡程度。
已經忙了大半個小時的容成驍卻不惱也不怒,默默地把她的要求一一記下,並承諾下次一定會有改進。對一個從小生活在不健全家庭裡的男人來說,能和自己愛的人這樣面對面地坐着、聽她挑剔抱怨,也是一種特別的幸福。
所以,他纔會格外珍惜,甚至甘之如飴。
八點開始晨練,到九點結束,回來洗漱之後給醫院打個電話詢問一下父親的情況,也差不多該爲出行做準備。
打開衣櫃,顧雪宸才意識到自己終於要面對所有女孩子都逃不過的難題:面對這滿滿一櫃子款式各異、五顏六色的衣服,該穿哪一件出門?
都怪他,本來只是讓他幫忙添置幾件有顏色的,他倒好,居然自作主張給她全換了。現在打開櫃子,滿眼都是彩虹,看得眼睛都花了,哪還有心思挑選。
麻煩是他惹出來的,自然要由他出面解決,“你來選,我只負責穿。”
“咖啡色衣架掛着的都是出席應酬場合要穿的衣服,今天天氣不錯,最高氣溫有25度,可以穿這件藍白色兩件式洋裝,大方得體,又不會太招搖。有短外套防身,就算突然降溫,也不用擔心着涼。”不就是挑一件出門穿的衣服,這點小事可難不倒驍爺。
聽他這麼一說,顧雪宸才注意到衣櫃裡的衣服雖然顏色繁雜,分類卻很清晰。正裝、便裝、洋裝和禮服分門別類掛放,用衣架顏色區分,非常方便查找。
真是沒道理,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細心到這種程度。被他這麼伺候着,她恐怕永遠也成不了賢妻良母。
不過,就算成不了賢妻良母,他應該也不會介意。如果他只是想找個會料理家務、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也不會巴巴地賴到她家裡來。
這麼一想,好像無論怎麼算都是她佔了大便宜。陰差陽錯撞上這麼個能裡能外的‘全能老公’,也算老天爺待她不薄。有他在,她的未來一定會充滿驚喜。這日子,真是美好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換好出門的行頭,再化一個的淡妝,端莊典雅的氣質立刻顯現出來。雖然是來賓身份,但只要她往現場那麼一站,恐怕真有可能被不知內情的人誤以爲是今天活動現場的主角。
特別是在她身邊還站了一個他的情況下,距離他們的婚禮纔剛過去一週的時間,最近顧氏又發生了這麼多事,這一對新人婚後第一次一起出席正式場合,想不引人關注都難。
不過,無論這對新人有多惹眼,最終,到場的來賓們還是會知道今天誰纔是真正的主角。
秦家放棄多年的合作伙伴顧氏,轉而選擇與振興地產簽訂合作意向,這個消息本身就足夠有噱頭。加上今天將要開始施工的項目地理位置十分優越,企劃剛出來就被衆多投資者寄予厚望,終於等到破土動工的這一天,受關注的程度可想而知。奠基典禮十一點開始,現在還不到十點半,現場已經非常熱鬧。
身爲主家的秦哲和顧振遠很早就到了,遠遠地就能聽到阿諛奉承者圍着這二人討好獻媚的聲音。如果要找一個合適的詞形容顧振遠此刻的狀態,‘春風得意’無疑最爲適合。
難得,能得到如此高的關注,顧振遠也沒有忘記自己親自邀約而來的侄女,甚至不惜‘屈尊降貴’地親自上前迎接。看來,這個熱鬧,顧雪宸想不去湊都不行了。
“沒想到侄女婿也會一起出席,這一次雪宸可是給足了二叔面子。”顧振遠依然是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本來眼睛就不大,笑得如此開懷,愣是眯成了一條縫。
“振興地產成立兩年多,終於接了一個拿得出手的大單,確實可喜可賀。”顧雪宸確實不太擅長交際應酬,但綿裡藏針的功夫卻一點也不弱。
這一番話,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聽得出明褒暗貶的話的意思,顧振遠要是聽不出來,這幾十年可算是白活了。只是,現在氣勢在他這邊,這樣的挑釁暫時還影響不到他的心情,“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你也別眼紅。這世上,又有誰能一直走好運。這一點,你應該最有體會。”
“我這個人一向很容易滿足,一直走好運的好事也不敢奢望,只要黴運不來光顧,我就心滿意足了。”現場不僅來賓衆多,還有不少媒體朋友時刻候着。這些人在旁邊候着就是爲了等一條足夠有爆點的新聞。依着顧雪宸的脾性,顯然不會希望成爲爆點新聞的主角。
顧振遠要顯氣勢就由他去吧,笑到最後的纔是勝利者,沒必要跟他爭一時的義氣。
又有重量級嘉賓親臨,顧振遠也顧不上跟侄女繼續顯擺挑釁,趕緊迎了上去。
“你剛纔表現得很好,一點便宜也沒讓顧振遠佔到。”一直悶不作聲的容成驍終於開了口,剛纔他之所以保持沉默,完全是因爲對自家‘老婆’充滿信心。顧振遠只是小人得志,根本成不了大氣候,以顧雪宸的聰明和機敏,應付這樣的人綽綽有餘。
“還有二十分鐘奠基典禮才正式開始,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能從容成驍口中聽到一句真心誇讚的話可不容易,但更難得的是,被誇之後,顧雪宸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
“就算事情的發展都按照我們的計劃順利進行,也不能表現出太明顯的幸災樂禍。這裡到處都是眼睛,還是小心點爲妙。”顧雪宸已經夠小心謹慎,沒想到有人比她想得更多。大丈夫就該能屈能伸,該張揚的時候不能有絲毫隱藏,該低調的時候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這一點不用他費心提醒顧雪宸心裡也明白,只是,畢竟身處在一個到處都是眼睛的熱鬧之地。想低調,談何容易,“顧小姐真是好氣度,明明最先和秦家開始接洽,卻沒能達成合作意向,被振興佔了先,沒想到你居然會親自到場祝賀,這樣氣概實在讓人欽佩。”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週一跟着宋易銘一起跳槽到振興的設計總監周以翔,此人在顧氏任職時曾經因爲設計理念與顧雪宸存在分歧多次發生爭執,仗着自己資歷老,他幾乎沒把這個剛畢業不久的黃毛丫頭放在眼裡過,離開顧氏後,他只會越發地目中無人。
“周先生這話說得可真是不中聽,二叔下帖,我受邀前來,這是起碼的禮貌和尊重,和氣度好不好有何關係?再說了,秦家選擇和振興合作只是想獲得更大的利益,而這些正好是顧氏不能給的,最後無法達成共識也說明不了什麼,我也不覺得失去這次合作機會對顧氏的發展有任何影響,爲什麼不能親自到場祝賀?”
之前周以翔還在公司的時候,顧雪宸是念在他跟着父親打拼多年,對他還算尊敬,現在他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背叛者,她也不需要再跟他客氣。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識顧大小姐的伶牙俐齒,但周以翔還是沒有找到反擊的機會。末了,也只能嘴硬地嗆聲兩句:“這件事對顧氏的發展到底有沒有影響不是你說說就算的,長了眼睛的人自己會看,無論是因爲什麼原因,都改變不了顧氏被秦家拋棄的事實,如果其他公司以秦家的選擇爲風向標,顧氏以後恐怕很難再接到有分量的大單。”
明知道姓周的這麼說只是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容成驍還是不爽地插了一句,“周先生早就已經不是顧氏的人,居然對顧氏的發展如此關心,就不怕現在的東家不高興?”
周以翔的臉色明顯不如剛纔自如,愣了片刻纔開口回擊:“容先生這話可是言重了,怎麼說我也在顧氏呆了近十年,和顧總也算有些交情,好心提醒兩句也不爲過吧。”
容成驍平生最煩這種心口不一的僞君子,對這樣的人,他連敷衍應酬的耐心都沒有,“是真心提醒,還是幸災樂禍,也只有周先生自己心裡清楚!”
“你……”心思全數被猜中,周以翔被堵得一點脾氣也沒有。勉強擠出一個‘你’字,卻怎麼也接不下去。
周以翔已經氣勢全無,容成驍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秦家放棄和顧氏合作是他們的損失,同樣,爲了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離開顧氏,也是你們這些背叛者的損失!”對這種自己送上門找羞辱的貨,不需要跟他客氣!
這一次,周以翔就連一個‘你’字也擠不出來,幸災樂禍不成,反倒得了一番羞辱,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剛纔是誰教我要低調的?周以翔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不出十分鐘,你剛纔說的那番話就會傳遍整個會場。”顧雪宸已經受夠了某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霸權主義,也學着他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訓起話來。
“放心,再過十分鐘,大家的注意力肯定會被更有趣的事情吸引過去。”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距離典禮正式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容成驍臉上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狐狸笑容。
每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笑容,顧雪宸都會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這一次也不例外。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心態更多的是等着看一場精彩好戲。
時間一分一秒飛快流逝,很快就到了奠基典禮開始的吉時。
熱鬧的人羣漸漸散開,各歸其位地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一衆賓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奠基石前的顧淮遠和秦哲身上。
但,在兩位主角吸引焦點的時間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分鐘。顧振遠纔剛站到演講臺前,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話筒的音量,現場的平穩秩序卻突然被幾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打亂。
突然出現的一行三人看着眼生,而且沒有和現場的賓客們站在一起,而是徑直走向了奠基石,顧淮遠很快就警覺地迎了上來,“你們是誰?”
爲首的長者一臉嚴肅地亮出自己的證件,“在我們對完成實地勘察之前,奠基儀式必須暫停。”
“建築施工的事什麼時候輪到文物局的人管了?”一聽顧淮遠這話就知道他還沒有完全搞清楚這一行的規矩,正常來說,這事確實輪不到文物局的人過問,但如果工地選的位置不對,這事兒他們還真比誰都有資格管!
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秦哲表現得比較冷靜,“請問幾位專家,這塊地皮到底有什麼問題?”
“是這位紀先生給我們提供了線索,有可靠證據顯示,紀家祖先的墓地就在這塊地皮底下。我們要進行實地勘察,確認紀先生提供的證據屬實。”
“你一句話能說明什麼問題?地皮是建工委親自批的,錢我們也付過了,現在才說地底下有文物,我有權要求你們現在就拿出證據來。”顧振遠明顯有點被這個意外嚇到,着急和激動一股腦地全涌了出來。
“無憑無據,我們也不敢貿然前來。”這個時候,身爲紀家後人的紀雲最有發言權。他帶來的,是一本紀家族史。上面清楚地記載了紀家在最鼎盛時期的各種豐功偉績,其中也包括祭葬的相關事宜。
文物局的人正是看了紀家族史的介紹,才初步判斷這裡極有可能是紀家古墓的所在地。紀家在鼎盛時期的風光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如果古墓確實存在,隨葬的珍寶和書畫絕對是價值連城的稀罕物,短期內,這塊地都會是重點保護區域,也意味着秦家和振興地產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即便建工委在最短的時間內再撥出一塊地作爲補償,也不是三兩天就能辦成的事,兩家的第一次正式合作恐怕會無限期擱淺。
“你們的勘察要多久才能完成?”對方是有備而來,奠基典禮恐怕不能按時進行。現在,顧振遠只希望能儘快得出結論,只要能證明這塊地和紀家的古墓毫無關係,也不會對整個計劃的施行帶來太大的影響。
“要看墓地的深度,順利的話,一個小時內就能有結果。”在日新月異的高科技時代,考古也有高端技術支持,只要確有古墓存在,要勘察出結果並不是什麼難事。
一個小時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對躊躇滿志準備大幹一場的顧振遠來說,無論是一個小時,還是十分鐘,他都耽擱不起。今天之所以請這麼多來賓到現場觀禮,爲的就是給振興的真正起航造勢。誰曾想,居然無端端冒出古墓一說。打亂了全盤計劃不說,還有可能給振興未來的發展打來不可估量的負面影響。
勘察工作正式開始,剛纔還一片死寂的現場很快就起了騷動。從衆人議論的話題來看,大家似乎都覺得古墓一說不是空穴來風。紀家後人的猜測要得到證實,只是時間問題。
各種討論從四面八方傳來,顧振遠聽得心慌意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勘察結果顯示這塊地皮下確實有藏寶無數的古墓,今天的奠基儀式該如何收場。
雖然同爲主角,而且在整個計劃中的投資比重更大,秦哲的反應和顧振遠卻大不相同。突然遭此意外,他考慮更多的並不是工程是否能如期動工,而是文物局和紀家的後人爲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現。
誠然,這項工程的開工確實比預期的計劃提前了不少,開工之前的準備工作難免會有疏漏。但,一向行事謹慎的他自認爲已經把需要重點考慮的事情一一做了安排,卻還是百密一疏,留了這麼個大漏洞。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整件事都像是有人蓄意安排的陰謀。放眼d市,有誰會對秦家和振興的第一次合作如此眼紅?除了顧氏,他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勘察還在繼續,顧振遠的心都在勘察結果上,秦哲也不打算跟他商量。既然有了目標,就該趁早求證,有了確鑿的證據,纔有反擊的理由。
當秦哲伺機而動的時候,默不作聲混在人羣中聽議論的容成驍也一直在密切關注他的反應,隨着他的眉頭越擰越緊,容成驍也越發堅定自己的猜測,反應機敏的秦哲應該已經把此次意外的策劃者和顧氏聯繫在了一起。
事不宜遲,應該加緊進行第二步計劃,“我先去打個電話,秦哲可能會過來探你的口風,小心點應付,他的心眼可是比顧振遠多出幾條街去了。”
“再多也比不上你!”聽這語氣,應該是褒獎和欣賞的意思居多。
雖然她夸人的方式有點特別,卻哄得容成驍很高興,“我的心眼就是再多也不會算計你,管那麼多做什麼!”若不是四周都有人關注着,他真想攬過她狠狠地親一口。
若是在幾天前,顧雪宸一定會對他的這番話不屑一顧,但現在,她不會再有半點懷疑。處心積慮算計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而他之所以願意這麼累,都是爲了她。
正如容成驍所料,他前腳纔剛離開,秦家二少爺後腳就帶着一臉意味不明的笑緩步走到了顧雪宸面前,“看到剛纔發生的種種意外,顧小姐心裡是不是在暗自慶幸?”
“秦少爺想聽實話,還是想聽敷衍應酬?”很高明的反問,不僅含蓄地回答了秦哲的問題,也讓他沒機會繼續追問。有人提醒,可以早作準備就是好。
“這個意外確實來得突然,而且來得很不是時候,換成是我處在你現在的位置,也會覺得慶幸。”剛纔的問題只是無關痛癢的鋪墊,這一次,纔是真正說到點上的暗示。
“秦少爺突然過來跟我說這些,是不是想暗示什麼?”顧雪宸很快就把到了秦哲問話的重點,他刻意加重‘來得很不是時候’這幾個字,無非就是想暗示整件事都是她蓄意而爲!
秦哲依然是那副輕飄飄的語氣,“我只是想問問顧小姐對這件事的看法,你這麼多心,倒是讓人不得不往那個方向想。”
“秦少爺已經在心裡給我定了罪,又何必浪費時間鋪墊這麼多!你有權利懷疑任何人,但在給人定罪之前,麻煩你先拿出證據來!”秦哲已經是欲加之罪,顧雪宸也不打算繼續陪他耍太極。況且,她只是做了自己認爲應該做的事,也不怕他追查到底。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紙始終包不住火,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事情來得突然,就目前的狀況來看,秦哲也不可能拿出有力的證據。他能做的,最多也只是給一些言語上的警告,提醒自己的對手不要因爲一時得勢而沾沾自喜。
“這一點我完全贊同,雖然這個項目和顧氏沒有任何關係,但我也和秦少爺一樣,希望儘早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顧雪宸並不是那種擅長撒謊的人,可自從開始和某人扮演假夫妻以來,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越來越高明。當然,有時候,撒謊也是一種策略。對什麼樣的人使什麼招,也不用心懷愧疚。
勘察現場很快就傳來了秦哲不願意聽到的消息,他的注意力也很快被吸引了過去。
藉助高科技的探測儀器,專業的考古人員已經初步證實這塊地皮底下確實存在古代墓地,而且墓穴的具體位置並不深,如果要在這塊地皮上施工建大樓,墓地被破壞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一旦墓地被毀,別說紀家後人和文物局的人,恐怕就連d市政府官員也不會答應。
勘測還在繼續,但在場的人心裡已經大概有了數,今天的奠基儀式如期舉行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在考古專家還沒有宣佈最終的結果之前,已經有對這個項目的後期投資持觀望態度的圍觀者悄然離去。
這些精明人士的離去也意味着秦家和振興地產爲這個項目做的所有努力全部付諸東流,項目暫時擱淺,投資者紛紛將資金收回,對兩家主投資方的打擊可想而知。
秦家財力雄厚,暫停一個項目並不會給公司的大發展帶來太大的影響,真正元氣大傷的還要屬振興。顧振遠幾乎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這個項目上,工程不能如期動工,短期之內,振興恐怕很難擺脫困境。
“這個項目不行,我們是不是立即啓動皓月花園二期工程?”已經沒有退路的顧振遠顯然不會坐以待斃,公司要正常運轉就必須有工可做,只要能靠上秦家這顆大樹,就不怕沒處乘涼。
“憑振興現在的人力配備,暫時還吃不下這麼大的單。而且,這個項目的資金也還沒有完全到位,還不到啓動的時候。不過,你也不要太着急,顧氏負責承建的安居房出事故的事很快就會有結論,只要責任歸在顧氏身上,我自會想辦法讓振興想辦法接手。”因爲今天的意外,秦哲已經決定將曝光事故原因的計劃提前。無論這些考古專家是不是顧雪宸找來的,都影響不了他想要將顧氏打壓得永不能翻身的決心。
總算天無絕人之路,顧振遠終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氣,“有秦少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半小時後,勘測全部結束,一切蓋棺定論。古墓內的奇珍異寶是否需要挖掘出來上交博物館,來的這羣專家也做不了主。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短期之內,這塊地都會得到最好的保護,別說在地上造房子,就是想在地上挖個小坑,恐怕也會被問個意圖盜墓之罪。
終於有了結論,顧振遠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羣所謂的專家和紀家後人選擇在奠基儀式開始前突然出現,是不是有心人別有用心的安排?
和秦哲一樣,他首先想到的也是顧雪宸。只是,這個猜測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個意外的發現轉移了注意力。兩位考古專家準備離開前,竟然走到了宋易銘面前跟他打招呼,看倆人的表情,似乎關係匪淺。
心思敏銳的秦哲也很快發現了這一異狀,“這是怎麼回事?”
顧振遠急忙上前解釋,“秦少爺不要多心,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和振興的人有關係,他們可能只是正好認識,出於禮貌打聲招呼。”
“最好是這樣!”顯然,秦哲打心眼裡還是更希望顧雪宸纔是整件事的策劃者!
宋易銘和爲首的考古專家並沒有交談太久,雖然成功吸引了顧振遠和秦哲的主意,顧雪宸卻還是想不明白某隻狐狸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這樣就能把宋易銘拉下水?顧振遠恐怕沒那麼好騙吧?”
容成驍有意賣關子,笑着敷衍道:“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他越是賣關子,顧雪宸就越好奇,“不是不放心,只是……不想被矇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而這樣的迫切無疑會給莫人創造使壞的機會,“你真這麼想知道我的計劃?”
顧雪宸很老實地點了點頭。
“想要打聽別人心裡的秘密,就得付出代價。”這……大白天的,明目張膽地勒索好處不太好吧?
“你……”雖然隱約從他眼中看出了幾分不懷好意的笑,顧雪宸還是沒料到他會使這一招。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他已經抓住了她的小辮子,她也只有乖乖就範的份,“你想要什麼好處?”
“怎麼說我們也是已經結婚整整一週的新婚夫妻,下次再把我介紹給沒參加過婚禮的商界名流時,麻煩你在前面加個前綴,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容成驍已經不爽這一點很久了,每次都直接把他的名字告訴別人了事,就好像在介紹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雖然不是真的夫妻,但好歹也入戲地演了這麼久,在前面加個先生、丈夫或者老公之類的稱呼,有那麼難嗎?
加個前綴?這事顧雪宸壓根沒注意過,也不覺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在乎。
這麼一想,好像確實是她讓他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