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您沒事吧?”見到對方是一位老人,她趕緊道歉,面色關切地問道。
“你撞撞試試,不對,你已經撞過了,沒看見我老胳膊老腿的走路不長眼睛啊!”老人沒好氣地說道,看她的眼裡充滿了挑剔。
“真的對不起,有沒有哪受傷?要不然我帶您去醫院看看?”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醫院……”老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好就去醫院!不準把我帶到什麼小診所裡面,我還要命呢!”老人的語氣很不好,似乎心情極差的樣子。
夏未央對老人的話有些啼笑皆非,小診所會要人命?這是什麼論調?但是她對老人的態度也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的確是她沒注意撞到人家的,錯在自己。
於是她叫了一輛出租車將老人帶到了附近的醫院,路上不忘打電話請假,說可能會晚點去,否則曠工的話,這個月的獎金可就沒了。
這邊老人去做檢查,那邊她去收費處繳費。因爲排隊的人很多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當她回來的時候,檢查已經結束了。她進了醫生的診室,剛剛似乎聊得很熱絡的兩個人見到她進來立刻停止了剛剛的話題。
就在她有些疑惑的時候,那位醫生開口說話了:“你們這些孫子輩的都不知道關心愛護老人嗎?檢查結果肩部關節損傷,需要住院治療。不是我說你,你爺爺年紀大了,要多在身邊照顧才行,照顧到醫院裡來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是住院單,他需要住院觀察一天,你去辦住院手續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
“呃……我不是……”住院?這麼嚴重嗎?
她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住院單打斷了,無奈值得繼續去辦住院手續。
就在她走後,那醫生轉頭向老人問道:“這樣能行嗎?你不怕到時候把人家氣跑了?”他實在搞不懂這位到底在想什麼。
“要是這樣就被氣跑了,只能說品行也不怎麼樣。”老人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就你這脾氣人家受得了才奇怪!”
“我脾氣怎麼了?這不是想試試她再說嘛!你別給我添亂就行。”老人不耐煩的揮揮手出了房門,看得後面的醫生連連搖頭。
老人離開後,另一個醫生模樣的年輕男子往屋內看了看,看見只剩下一個人,便走了進來,“院長,還有什麼事情麼?”這位平時除了開會都沒怎麼見過的主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居然要求代他兩個小時的班,雖然疑惑,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問的。
“沒事了,我先走了,好好幹。”說完起身離開。留下的人摸不着頭腦。
病房裡。
夏未央辦好了手續,在牀前給老人削了個蘋果。忽然想起了什麼,擡頭問道:“要不要跟您家人打個電話?讓您的兒子或者女兒來接您?”
“不用,那羣傢伙全當我死了,看着他們心裡添堵!”老人一邊吃着削好的蘋果一邊嫌棄道:“削小塊點我吃不了那麼大,要不然在弄個兔子或者刺蝟樣子的好了。”說完理所當然地靠在身後的枕頭上等着下一個成品。
原本夏未央聽到第一句話時對老人是同情的,子女對他不好也難怪他脾氣那麼差。但是聽到下一句的時候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子女不來她算是怎麼回事啊,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醫院。還有那句兔子和刺蝟是什麼東西,年紀大的人也愛看偶像劇嗎?
“可是出了事總得告訴他們一聲才行啊。”她試圖勸道。
“那羣傢伙要麼在國外,要麼不在本省,你有那麼大的本事讓他們在明天之前來到這?”老人瞥了她一眼,語氣仍舊不好,可是她卻能從其中感覺到微不可查的落寞。
夏未央不語,走到窗邊,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王姐,對不起我今天下午有急事想請一下假……我知道,那份設計我會盡快修改的……沒什麼太大的事家裡的老人住院了身邊需要人……好……好那就這樣,謝謝王姐,再見。”
掛掉電話,回頭看見老人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她。見她轉過身來,立刻將視線轉往別處。
“怎麼不去工作了?在這裡陪我一個老傢伙可比掙錢無趣多了!”老人的話裡帶着些彆扭,心情看起來卻好了很多。
“一個下午而已沒有關係。”夏未央說完,重新拿起手中的水果刀,細心地處理起了剩下的蘋果。
老人聽到這話微微撇嘴,他的那些孩子怎麼就沒有這種覺悟?如果他們在身邊絕對會說:爸您好好在這呆着,我下班後就馬上來看您。哪一次不是這樣?把他當小孩子啊!
“丫頭啊,你有男朋友了沒?我有個孫子挺不錯的要不要考慮看看?”
夏未央被老人突然脫口而出的話嚇了一跳,有些不明白話題是怎麼突然轉到這個上面的。
“那個……其實我已經結婚了。”她歉意地笑笑。老人家嘛,對自己底下孩子們的婚事從來都是很着急的這點她能理解。
“結婚?咳咳……”一時被口中的蘋果嗆到了。怎麼沒人告訴他這個消息?
“您還好吧?”她趕緊起身拍了拍老人的背,然後倒了一杯溫水看着老人喝下去。她只是說自己結婚了而已,至於反應這麼強烈麼?
“沒事。”他定了定神,消化着剛剛得來的消息。
這時,她的手機剛好響起,她歉意地看了老人一眼,接起了電話:“喂?”
“是我,你下班了嗎?我接你回家。”溫敬晨柔和的嗓音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似是帶着笑意。
“呃……不用了,我在醫院,等會兒晚上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醫院?”溫敬晨的聲音變得有些緊張,“出什麼事了嗎?怎麼會在醫院?到底哪家醫院你別亂拋我去接你。”
“其實沒事啦……”她想說她根本沒事讓他不用專門接她,可是卻被對方打斷了。
“哪家醫院?”聲音依舊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感覺。
她條件反射地報上了醫院的名稱,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掛掉了電話。她能想象他正焦急地往這裡趕,現在打過去的話恐怕他也聽不着吧。
“你那位要來醫院?”老人聽到了她對電話說的話,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嗯。”她點了點頭。
這也好,老人暗自道:他倒要看看跟他搶人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