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倩像是在看稀客一般瞅着寧恆遠,打量的視線始終在他與他身後女人之間,來回遊移。
“chun蘭,給老爺倒杯水。大夫一再提醒我,不能喝酒喝茶,所以,只能委屈老爺喝水了。”
“你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大夫可每天都來診脈?”
“嗯,補藥每天都喝,伙房的膳食也很合胃口,您看,我這身子都圓了起來,氣色當然也跟着好了。這人吧,不能總依靠着誰過活,得爲自己想想。”
寧恆遠扯了扯嘴角,把溏心推到聶倩的面前。“你之前說過想找個穩重的丫頭來守院子,我跟夫人商量下來,覺得沒有比溏心更適合,她跟在夫人身邊也不少日子,知道如何打點上下。本來想讓林嬤嬤過來,怕你嫌人長得醜,半夜嚇到你,你看還合適嗎?”
“咯咯咯!”聶倩掩嘴笑起來。“老爺真有趣,我不過是句玩笑話,您怎麼當真了?不過能讓溏心來我院子,我也甚是喜歡的,就怕溏心心裡不舒服,來我這受氣。”
“三夫人,溏心從來沒有這麼想過,能爲您做事,也是奴婢的福氣,能從您這裡學到不少東西。”
聶倩瞥了溏心一眼。“從我這能學到什麼?怎麼勾引男人嗎?這點,不用我教,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好了,把頭擡起來,讓我瞅瞅!”聶倩不讓溏心說話,她略微停頓後再次刁難。“嘖嘖嘖,一個奴婢打扮的比主子還耀眼,這麼花枝招展給誰看啊?在我這裡,只有一個護院,沒有其他男人,不需要每日打扮,把妝去洗了!”
溏心起伏不定的胸口像是在隱忍着什麼,良久,她轉身往外走去。
“一個丫頭,你跟她見識什麼?”寧恆遠等溏心走遠之後輕聲的呵斥起來。
“怎麼,老爺心疼了?心疼就不要帶進來啊!我也不是那麼稀罕,沒有你們,我日子不是一樣過得很舒坦,多了這麼個丫頭,我還處處看着鬧心呢。”
“又說氣話!”
聶倩愣了下,她一指挑起寧恆遠的下巴,上下端量起來。“你是我認識的老爺嗎?那日你是如此絕情,與我老死不相往來,今日怎麼變得如此情長了?”
“哎,你始終都是的我的妾侍,況且你還懷着我的種,我哪能不管你?”
聶倩微微紅了眼。“老爺不懷疑我與王爺有染了?”
“都已經過去,只要你現在心裡還念着我的好,我決不再提此事。”
“老爺!”聶倩挺着大肚子撲向寧恆遠,眨着水眸,含着淚,吻上了他的脣瓣。
溏心洗去了一臉的妝容,露出清涼的眉眼,十分的好看。她站在門外,盯着裡面彼此的男女,雙手緊緊握成拳。
聽到響動,聶倩擡起頭,衝着溏心露出狡黠的笑容。“老爺,倩兒,好想要你!”
“胡說,你有着身孕那裡能做此事,再忍忍。”
“大夫說只要不用力,不會傷到孩子的。”
寧恆遠還是一口拒絕。“聽話!等你生了孩子,我天天疼你。”
聶倩勾着寧恆遠的脖子,嬌滴滴的垂下頭,小聲的央求起來。“老爺,今晚能不走嗎?倩兒想你的撫摸。”
寧恆遠渾身一震,他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女人之中,沒有一個像聶倩這麼能挑起他原始慾望的女人。
“我答應你,處理完公事,就過來陪你。”
聶倩咬着脣。
“罷了,爲了你,我留在這裡。”
寧恆遠抱起聶倩,往裡屋走去。
溏心坐在中庭的水池邊,裡面時不時傳來yin靡之音,即使捂住耳朵,也無法當着聶倩高亢的叫聲,她的聲音彷彿一把把利劍刺進了她的胸口,掏走了她的心,很痛。
“溏心姑娘,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還不歇息?”
“曲護院,你不也沒休息。”
“在這院子裡,我都是最後一個睡的,要確保主子和女眷的安全,是我的職責。”曲令看了眼溏心紅腫的眼眸,這滿院子的糜音,哎!“溏心姑娘,要是沒事,我帶你在這院子走走,熟悉下環境,便於以後做事。”
溏心感激的點點頭,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無論是走還是站,她都格外的小心,這一切都看在曲令的眼裡。
兩人來到後花園中,明月當頭照,月光普灑在溏心的臉上形成一道光圈,將她清秀的臉龐映襯的猶如月光仙子般好看,曲令不由的看呆起來。
“這裡真漂亮!”
“溏心姑娘不梳狀的樣子,跟二小姐一樣好看。”
“我哪裡能跟二小姐比,曲護院過獎了。”
“姑娘在這裡做事一定要留意不能忤逆主子的話,她說什麼你就聽着坐着,這樣會少吃很多苦頭,尤其是你肚子裡還有一塊肉,得來不容易。”
溏心吃驚的擡起頭,她本能的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肚子。
“你不用害怕,是二小姐拜託我來幫你,她擔心你一人在這院子裡不好過。”
“二小姐真的讓你來幫我?”
“小的只是個護院,起不了多大作用,一切還得靠姑娘自己。”
溏心低垂下頭,泄了氣。“她知道我和老爺的事,把我弄進來,我就沒打算有好日子過,我只是恨,恨他們怎麼可以這麼無情!我一心一意對夫人,心心念着老爺,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姑娘總是把心情放在嘴上,早晚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謝謝曲護院,我回房歇息了。”
曲令依習慣查看了門窗之後,返回自己的屋子。
寧恆遠剛要起身,被聶倩拉住,她緊張的問道:“老爺要去哪裡?”
“小解!”
寧恆遠再次回到屋裡的時候,發現聶倩一人坐在銅鏡前,打理着自己的髮絲,一身紅衣,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張蒼白的人甚是駭人。
啊!
被駭到的寧恆遠雙眼一番,暈倒在地上。
聶倩放下梳子走道寧恆遠身邊,詭異的笑了下,大聲喊道:“來人啊,老爺暈倒了。”
‘絮語閣’燈火通明,曲令第一個衝進了內院,抱起寧恆遠放置在牀上,試了試他的鼻息,還有氣。
“老爺只是暈眩,不礙事。”
聶倩捂着胸口喘着氣。“沒事,就好!”
“主子,發生了什麼事?老爺怎麼會暈倒在地上?”
“他起來小解,我不放心跟着,回來的時候,看到屋裡有紅影,老爺大叫一聲便暈倒在地上,等我再去看時,紅影已經不再。”
“紅影?”曲令挑了下眉。
“就在那裡,坐在銅鏡前,梳理頭髮。”聶倩捂着眼睛不敢看向桌子。
曲令走進桌子,四下首查了遍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主子,放心睡吧,今夜我就守在院外。”
有了曲令的保護,聶倩一夜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chun蘭端着水一直守在你門外候着,深怕主子起來找不到人,又是一陣打罵。
“chun蘭!”
聽到聶倩的叫聲,chun蘭推門而入。
“老爺呢?”
“老爺三更便起來去了書院,五更上朝。”
“去把溏心叫來,夜壺滿了。”
“主子,夜壺每日都有清池的人來打理,無需我們親自……”
啪!
聶倩推翻了水盆,瞪着雙目凝視着chun蘭一聲不響。
“奴婢知錯了。”說着啪啪啪開始自己掌嘴起來。
“這種事,我不知道,需要你來說嗎?”
“奴婢,不該多嘴,我這就去找溏心姑娘過來。”
“從現在起,你就是這裡的掌事,溏心是你的手下,院子裡大小事務都讓她去做。”
“謝主子!”
chun蘭心裡竊喜,她現在也是姑娘的身份,還有個手下差遣,當然比誰都跑的快,在前院找到了溏心,趾高氣揚的說道:“去吧主子房裡的夜壺倒了。”
“這些事不都是由清池的人來做嗎?”
“主子嫌臭,等不及他們過來,所以讓你去倒,怎麼第一天在這裡做事,就想反抗,主子的命令?”
溏心放下手裡的活,走向內院。
“姨娘,昨夜見你這裡燈火通明,是不是有事發生?”寧萱芷讓小魚把手裡的藥包放在桌上,四下打量着屋子。
“沒什麼大事,二小姐什麼時候也開始喜歡打聽了。”
“順便而已,這是大娘讓清風道長專程爲你調配的養神藥草,我給你送過來,就走。”
“二小姐真是爲人cao心,幾包藥草,讓下人送來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聶倩看都不看藥包一眼,起身端了杯水走回寧萱芷的跟前。“這就是小魚啊,長得真水靈。”
小魚害怕的向後退了兩步,躲到了寧萱芷身後。
“姨娘第一次見小魚?”
“以前倒是聽鳳丫頭提過,哦,好像之前她在我這裡失蹤的是吧,那天天太黑,沒怎麼留意。”
“姨娘……”
啊!
聶倩慌張的盯着寧萱芷,手中的水灑在了藥包上,小魚上前想去保護藥包,結果被灑出的水躺了手,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聶倩轉身的時候,把身後的小魚直接撞飛出去,倒在了剛剛進來的溏心身上。
兩個女人同時叫起來,小魚回頭望向溏心,卻冷不防被她一抓揮在了地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寧萱芷還沒有理清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小魚已經受傷倒在地,白嫩的臉蛋上落下三條血痕。
溏心捂着肚子,她只是本能的出手保護自己,沒有想過要傷害誰。“二小姐!”
“怎麼纔來,去把夜壺倒了!”聶倩冷聲的呼喝道。
溏心看了眼寧萱芷,跑進房裡拿着夜壺出來。
“快點,磨磨蹭蹭的!”
聶倩嫌棄的推了溏心一把,她端着夜壺沒有留意腳下,整個人朝着寧萱芷撲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