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於尚書府來說充滿了驚喜,先是破除了煞氣,之後舊病多日的大小姐甦醒,這兩大喜訊無非爲整個府內的下人帶來了福音,只是這賊人始終無從下落。
林馨婉撤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蘭心一個,清兒端坐在旁,寧恆遠從外面跨進廂房中,面帶喜色。
與清兒客套之後,林馨婉纔開口說道:“這些日子有勞小道士,眼下無旁人,可否告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尚書府一向都安然無事,怎麼會有煞氣一說?”
清兒淡笑道:“煞氣非妖非魔,只是積惡太深的廢,如若時間長了難免會被一些髒物窺探,好在貧道來得及時,方能化險爲夷。至於小姐的病,無恙!”
聽到清兒這麼說,林馨婉看了眼寧恆遠,她是極度不願此人留在府中的,於是開口說道:“這裡有一千兩,希望小道士不要推拒。”
“夫人客氣了,明日我即將離開京城,不過我得提醒夫人,大小姐的病心善則長命,多做善事必有後福。”
“小道士要走?”寧恆遠心裡有自己的盤算,他瞪了林馨婉一眼,想要挽留。
“貧道遊歷四海,有機緣我們定會再見。”
林馨婉低垂着眼眸,心裡尋思着這個小道士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原以爲他是想借機留在府中,但如此看來並非這樣,難道消息有誤?
“蘭心,去賬房上再去五百兩銀子,選一匹好馬贈與小道士,感謝你這幾日的cao勞。”
清兒道謝後離開廂房,寧恆遠負氣的說道:“此人了得,夫人應該挽留纔對。”
“老爺,可知此人的身份?”林馨婉沉下聲說道。“前幾日我拍林家的探子去查了此人的底細,他原命叫清風,是浮塵子的徒弟。”
“哪又如何?這個浮塵子我也聽說過,法力高強,是諸多國家想要囊獲在手的高人。”
“老爺可曾記得前不久紅菱私自外出的事?寧萱芷要找的高人就是此人。你想想府內莫名出現賊人,嫺兒險些至死,這個清風就出現了,難道你沒有一點懷疑?”
被林馨婉一提醒,寧恆遠似乎也覺得十分巧合,難道他身邊真有吉星守護?
“老爺,不是我以小人渡君子之父,我只是在想若清風是寧萱芷請來的,那麼我們的嫺兒豈不是更危險?”
“這!寧萱芷固然聰穎,但還不至於要害死自己的姐姐!按你這麼說他們兩人又是如何認識認知?沒有浮塵子的允諾,這小道士怎麼可能會聽命於寧萱芷?”
“這點我已經派人繼續探查,很快就會有答案。”林馨婉胸有成竹的說道。“不過還有一事,希望老爺做主。”
寧恆遠望着林馨婉,心裡有一絲遲疑。
“那名賊子還未抓獲,現在嫺兒醒了,我想請老爺親自調查此事,不然女兒太委屈了。”
“嗯,我定不饒此人。”
寧恆遠眯起眼,他說完拂袖走了出去。
離開書房的清兒早早的趕回別院,得知寧萱芷已經被大夫人接回了‘落月閣’,他佯裝無事,收拾起行李,外面的探子有多了好幾個,看來這個大夫人還是對他心存懷疑,如今寧雅嫺已經醒來,恐怕好壞亦要顛欒。
“姐姐!”寧萱芷推開窗戶,清兒從外竄了進來。“身子可好些?”
“‘覓沁經’真的是好東西,已經無礙了,好像腹部氣息比以往更甚,你給我服的藥丸究竟是什麼?”寧萱芷看到清兒就笑眯了眼,經過這一次,爹應該會留下他吧!
“秘密!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清兒跳上牀,挨着寧萱芷坐下。
“你要走?不是說可以留在府中的嗎?”
“只要林馨婉對我有半點懷疑,我也不能留在府裡,小心你身邊的丫頭。”
寧萱芷心裡不捨,但還是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自己要小心。”
清兒露出他自信的目光。“姐姐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再相見的。”
“小姐,大夫人請你過去。”紅菱從外面走了進來,清兒旋身躍上房樑。
“找我何事?”
“奴婢不知,只是請您過去用膳。”
梳洗打扮後,寧萱芷跨入了‘常青閣’,大堂上已經落座着幾人,寧雅嫺就在其中。
“妹妹,怎麼來的這麼晚?難道是不想看到我嗎?”寧雅嫺看到寧萱芷後,熱情的招呼起來。
寧萱芷走得很慢,她心裡盤算着寧雅嫺會不會說出實情,林馨婉知道後,又會如何處置她,但看着桌前的三人,似乎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令她十分費解。
寧恆遠指着自己身邊的位置說道:“等你一會了,過來坐!”
寧萱芷歪着腦袋,轉向寧恆遠,她也有機會坐在爹的身側?
林馨婉挑起眉說道:“還站着做什麼,坐下用膳。”
陸陸續續有人把菜餚端了上來,桌上四人吃的極爲安靜,只有碗筷碰撞是偶然發出的響聲,大堂上氣氛詭異。
用膳過後,四人移駕到內室,丫鬟送來了茶水便退了下去。
“這裡沒有其他人,嫺兒,那晚是誰打暈了你,可還記得?”寧恆遠喝着茶問道。
寧宣芷緊緊握着杯子,她佯裝喝茶,留意着三人的臉色。
“孩兒不記得了!哪天我追着妹妹出去,經過後花園的時候,看到一個黑影閃過,妹妹就倒在了地上,我想叫人的,可是後來不知怎麼的,我就到了房間,醒來還看到一個小道士。”
寧萱芷眨了眨眼,她極力保持住自己的表情,平靜的臉上無波無瀾,但心裡早就胸有澎湃起來。
林馨婉一直瞪着寧萱芷,想要從那張臉上看到蛛絲馬跡,但令人失望的是,那張臉太過平靜,平靜到叫人無法不懷疑。然而寧雅嫺的話讓人無法去懷疑。
“你可曾看清那黑影?”寧恆遠不知爲何舒了口氣。
寧雅嫺想了想搖搖頭,她看向寧萱芷,眼裡閃過一絲狡猾。“不是很清楚,只是遠遠的看到這個黑影靠近妹妹,好像兩人走得很近,等我上前的時候,那人襲擊了妹妹。”
寧萱芷靜靜的看向寧雅嫺,她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好一個不清楚,每個字都是含沙射影,叫人聯想翩翩。
“老爺,這件事蹊蹺,要好好調查才行。”林馨婉在邊上鼓動着。
“你們倆先回去歇息吧!”寧恆遠的決定讓林馨婉臉色陰沉下來。
寧萱芷與寧雅嫺退出廂房,走在青石板上,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顯得極爲和諧。
“妹妹,可記得那賊子?”寧雅嫺不動聲色的走在前頭,來到兩人遇害的地方問道。
“我跟姐姐一樣,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牀上,根本沒看清他的臉。”
“呵呵,是嗎?我可看清了。”
寧萱芷握緊拳頭,露出驚詫的表情。“姐姐剛纔爲何不說出來,這樣爹爹也要及時派人追查。”
“妹妹真的要我說出來?不怕自己的情郎被抓絞死?”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我哪裡來的情郎?即便是,他又爲何打暈我?”寧萱芷整顆心落了下來。
“那就要問妹妹了!我只記得在我暈倒之前,妹妹的丫頭紅菱是不是去過賬房?賬本上少了好幾筆銀兩,該不會跟妹妹有關吧!”
寧萱芷呵呵笑起來。“姐姐的意思是,我拿着銀子私會情郎,然後被襲擊?”
“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寧雅嫺笑的張狂。“不過妹妹不用擔心,我不會告訴爹爹,因爲我想看着妹妹一點點被剝皮抽骨,爹爹最厭惡的就是像妹妹這樣的人。”
望着逐漸遠去的背影,寧萱芷有一絲絲的後悔。不過狐疑也在心頭展開,清兒是怎麼做到的?看寧雅嫺的樣子是真的不記得當晚的事,不然何須用謠言來陷害她呢。
回到‘落月閣’,發現院子裡多了好幾個人,問過紅菱之後,才知道是老爺派來伺候她的,水缸的水已經打滿,柴房裡堆滿了乾柴,空地上還放着兩個大箱子。
“小姐,這些都是老爺送來的,還有這些家丁和奴婢也都是老爺派來的。”紅菱有說不出的喜悅,有了這些人後,她今後再也不用幹粗活,手也不會滿是繭子。
寧萱芷看了面前的六人,讓紅菱去安排,自己走進廂房,爹的這個做法在她預料之中,沒有多大的欣喜。
“紅菱,小道士走了嗎?”
“聽說明早離開,小姐有事?”
“沒了,你去歇息吧,我出去走走。”
不知不覺中來到別院,幾個小童攔在寧萱芷的跟前。“二小姐,小道士吩咐了,不許外人打擾,您回去吧!”
寧萱芷點點頭轉身離開,走過轉角便瞅見清兒坐在一棵大樹上,衝着她嘻嘻笑着。
看了眼四周,寧萱芷輕鬆竄上大樹,落在了清兒的身邊。“我還以爲你不打算見我呢!”
“這裡到處都是林馨婉的眼線,去了只會對姐姐不利。”說着,清兒掏出一根雕花銀針。“有人讓我把這個還給你。”
“我找了好久。”寧萱芷接過銀針,這是第一次見清兒時留下的物件。
“姐姐,那個秦褚,你怎麼看?”
“油頭滑舌,武功高強,心機頗重,不過幾次都是他幫我脫險,還不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寧雅嫺並非是我所治,雖然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方法,但此人深不可測,姐姐與他交結可要小心。”
“果然是他!”
“明日我即將離開,三天後便是姐姐與師父相約的十日之期,姐姐一定要找機會出來。”清兒望着遠處的燈火眯了下眼睛,人便往別院竄去。
腳下巡邏的護院看到樹上的寧萱芷,不由嚇了一大跳。
“二小姐,您在上面做什麼?”
“這裡有只貓,我想抓住它,可是它跑了,我下不來。”寧萱芷露出恐懼的說道。
“您別動,我們這就上來救你!”
被解救下來的寧萱芷癱軟在地上,半餉才被匆匆趕來的紅菱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