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寂靜無人的街道,開始考慮起怎麼才能讓周舒豪給我買一輛車。
這回我沒等到程世容,我真的一個人走回了家。
一回到家,雙腿又痛又酸宛如不是自己的,偏偏還餓得頭暈眼花,我怕會直接在沙發上餓死,強撐起來給自己煮了碗麪,吃完後就睡死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發現已經過了十點,我看了眼,沒有周舒豪的電話,我猜這是能放我一天假的意思,於是就沒去公司。
我作爲一個空降人員,在公司裡頗受矚目,大家都在猜我到底是程世容的情兒還是周舒豪的情兒,反正公司裡也就這倆個老闆,光是那一天就已經叫我夠受的了。
但是我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周舒豪的電話,我有點慌了,忙打了電話給他,結果接電話的又是一個女人,聲音跟上次不一樣,原來這幾天周舒豪帶着自己的女朋友們出國玩兒去了,玩得開心的周舒豪被我一通電話打擾有點不悅,聽說我這幾天都在家裡宅着,他嘆了一口氣道:“莊晴你是不是傻,又不是木頭了,怎麼不撥不動呢,我不叫你幹嘛就你在原地待着?”
我在這頭沉默着,心裡卻想,你不是我的金主麼,沒有你的命令,我怎麼敢動啊。
周舒豪見我不說話,換了個口氣問我:“莊晴,你到底喜歡不喜歡程世容?”
“當然喜歡了!”我愛過的人只有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那你就打算看着他在你眼前蹦躂着,然後看着他跟別的女人好?”
“當然不是!”
“那你就自己判斷,自己主動。”
“可是,這跟你一開始說的不是不一樣麼?”當初說好的,我只是他逗程世容的逗貓棒,但是沒有逗貓人在場,還有什麼意義?
周舒豪卻神秘一笑,說:“這不是找到更好玩的東西了麼。”
“什麼?”周舒豪說得我一頭霧水,我還沒問清,他就已經掛了電話。
周舒豪也不是完全不管我了,第二天一直跟着他的助理把他的部分工作交接給了我,周舒豪完全就是個甩手老闆,幾乎所有工作都交給程世容處理,他的助理則代替了周舒豪的角色,要陪着他應酬,還要定時跟周舒豪彙報工作,助理也只是把一部分的工作交給了我,我負責陪程世容應酬,他則負責內部工作。
這樣一來,我跟程世容的接觸機會大大增多,程世容看見我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麼,再怎麼說我的身份也是個“特助”,跟在他身邊無可厚非。
我的身份落實,辦公室裡的人們對我的議論也少了點,我跟着程世容跑進跑出,自然也聽不到多少。
可是我發現就算我頂着個特助的稱呼,實際上也沒什麼作用,我坐在席間對他們的對話半知不解,程世容的秘書倒是能完全配合他,把方案說得清晰明白。我能起的作用估計只是給他擋兩杯酒,但是總是讓女人喝也不怎麼好,我也只給他擋過倆次酒。
只是我沒想到,在酒桌上還能遇到蘇臨。
這回的金主倒還是上次那個,但是對蘇臨的寵愛,連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不是一般,竟然連這種正式場合都帶着她。
果然,蘇臨朝我秀她手上的戒指,無比驕傲地說:“我要結婚了。”
這回我由衷佩服她,對她說:“是嗎,那恭喜了。”
說着我打算走出洗手間,卻被她堵住了去路,我看着她化得精緻小巧的側臉,問:“還有什麼事嗎?”
蘇臨鼻孔朝我:“怎麼,嫉妒我嗎?看你現在的樣子,真是難看死了。”
我挺直脊背:“這有什麼好嫉妒的,你想多了,還有我這是正式的工作套裝,說這難看只能說你眼光有問題。”
蘇臨被我說得臉色一陣難看,我說:“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嗎?如果你想有人羨慕你,可以回會所試試,我想應該會有不少人羨慕嫉妒恨的。但我想,你應該沒膽子回去吧,你的未來丈夫知道你是萬人騎的麼?”
這下蘇臨的臉徹底扭曲了,嘴裡罵着:“你不也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裝什麼清高,噁心不噁心啊你!”說着她就要扇我巴掌,我一把接住了,笑着看她扭曲的臉,道:“既然我們都半斤八兩,何必互相傷害,還是說你想讓你的未婚夫知道你之前的事?”
蘇臨一下子閉上了嘴,放開了我,我哼了一聲,走出洗手間,卻在外面看見了程世容,他靠着牆壁抽菸,見我出來掐滅了菸頭,說:“跟我走,今天要去看奶奶。”
我忙跟了上去,沒想到就一會兒的功夫倆人就談完了,秘書也已經回去了,我坐上程世容的車,車子發動前,我聽到他說:“以後別在公共場合大聲說這種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夠了。”
我一愣,才知道剛剛在洗手間跟蘇臨說的話都被他聽到了,我羞愧地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說:“……我知道了。”
這是自從上次不歡而散第一次倆人獨處,倆人都不說話,氣氛有點尷尬,程世容似乎心情不好,等紅綠燈時總是不耐煩地用手指敲點着方向盤。
我縮緊了肩膀,生怕做出惹他生氣的事情來。
乘電梯上樓的時候,程世容忽然朝我伸出了手,我怔了一下,卻聽他不耐煩地說:“手!手給我!”
我這才知道這是扮演情侶的第一步,忙把手給了他。
這是五年後他第一次牽我的手,他的手掌依舊厚實而溫暖,他的手一直比我大,每次都能把我的手完全包進去,這回也是這樣的握法,我覺得我的心臟像是一瞬間移了位,手心在他的手掌裡出汗變得黏膩,心臟也快速地跳動起來,等電梯門打開,程世容輕輕扯了一下我的手,說:“走了。”
我被他扯了一下,忙哦了一聲追上他。
程世容走得又快又急,我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他,我不敢叫他慢一點,就怕他一不高興就丟開了我的手,我一直注視着我們倆人相握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脫開了。
好在程世容一直都沒放開我的手,直到跟奶奶告別,他都沒有放開。
奶奶見到我們倆個人來很高興,氣色也好多了,奶奶這回給我們倆人都準備了荷包蛋,我們在奶奶的注視下吃完了那兩個荷包蛋,程世容的臉色也沒有來的時候那麼難看了,我鬆了一口氣。
從療養院回來後程世容又帶着我去了那個湘菜館,這回好在倆人沒吵起來,我終於能好好吃了一頓,令我驚訝的是,程世容竟然爲了上次的事情給我道歉了,他說上次是他過分了,看到今天我對奶奶的態度,知道我是真的想讓奶奶幸福,於是意識到他上次誤會了。
我木愣愣地接受他的道歉,聽到後面才知道他是因爲看到我的表現纔會跟我道歉,有什麼表現給什麼褒獎,我才知道他根本不信任我的話,明明都是一起長大的,奶奶是多麼疼他就有多麼疼我,自然他有多愛奶奶我就有多愛,可是他寧願把我的話當成謊話來聽。
這樣一來,我更不敢把我對他的感情說出口,我們的過去已經被他當做垃圾一樣丟棄,我又怎麼敢把我的感情拿出來給他糟踐。
於是周舒豪在國外玩樂了半個月的時間裡,我跟程世容沒有絲毫進展,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程世容對我不再像之前那麼咄咄逼人了,態度溫和一如對公司裡的人其他人。
這樣一來我是周舒豪的小情兒的事兒就坐實了,但回來後的周舒豪卻無比嫌棄我,認爲我消極怠工,很不客氣地扣了我一個月工資。
我有苦難言,只好勒緊了肚皮過日子,沒想到有了金主還要過天天只有掛麪的日子,幾天下來人小瘦一圈,臉色蒼白難看。
周舒豪看到我這樣,終於心情好了點,指着我哈哈大笑,留下週圍一羣人不明所以。
程世容倒是沒注意到我的變化,對周舒豪突然的大笑很不解,隨後又吩咐我把文件複印二十份準備會議室。
周舒豪出去玩了一圈,象徵性地上了兩天班,沒多久又玩了起來,程世容倒是一直認真工作,還有好幾次加班至深夜,連臉色都變差了很多,我很擔心他,於是特地帶了夜宵給他,卻見辦公室裡只亮着一盞燈,而燈下程世容趴着沉沉睡着了。
我輕手輕腳給他蓋了件衣服,卻不小心驚動了他,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意識還模糊着,忽然說了句:“真真,你怎麼又來了……”
我愣住了,真真?那是誰?
而這時程世容已經清醒了過來,他看清是我,不動聲色地放開了我的手,轉頭繼續對着滿桌的文件,說:“原來是你啊……你怎麼來了?”
我的腦子卻跟停止運轉了一般,漿糊一般的腦子裡,只有那倆個字,真真?還是珍珍?怎麼聽都像是個女人的名字,那個人是誰?她是程世容的什麼人?
爲什麼在我的面前,程世容會認識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