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只是財務部一個小小的員工,也難怪顧如森查不到他,任誰都想不到,陳南的實際權力比財務主管都大,卻甘願頂着這個小職員的名號,想來簡茂天給他的好處是不少。
簡茂天氣的直哆嗦,他沒想到顧如森在他眼皮底下便有了這等實力可以和他抗衡,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顧如森是怎麼將劉俊才的那些證據蒐集到一起的?畢竟商場和官場還是有很大的阻礙的。如今,他已經小看了顧如森,卻沒想到接下來的每一步路,自己都應經被算計的死死的了。
顧如森自然是不會暴露何以林這一個盟友的,如果讓人知道了他和何以林的關係,恐怕簡茂天和劉俊才早就察覺到了。但反之簡茂天就會認爲自己只有李天翔這一個他們的把柄。
顧如森微微地笑着,和簡茂天相處了這麼多年,他的那些心思和邏輯自己早已琢磨的透徹,並以此成爲制勝的把握。
比如他肯定會認爲自己是假借檢察院的手去查他的公司財務,這樣一來他就只能趕快吩咐這些年來一直幫他做假賬的人來應對檢查。但其實他的一舉一動早就由阮錦蘭一字不落的隨時報告給自己。
這麼敏感的時刻,簡茂天第一個要見的人能是普通職員麼?他只是太過相信他下到顧如森身邊的棋子了,卻不知道他的棋子早就被顧如森偷天換日又送了回來,不止阮錦蘭一個。
只是這些天忙壞了李天翔,別忘了他們最大的殺手鐗是簡茂天那個監視多年的妻子,洛文燕。
顧如森眯着眼睛看着不遠處聳立的簡氏大樓,心裡漸漸地放鬆起來,自己身上的枷鎖在一點一點打開,慢慢地慢慢地,可以不被束縛和安排。
螢火自己來到旋轉餐廳吃午餐,顧如森最近很忙,整天的打電話或者發短信,但通常情況下都是揹着自己。有自己在時,便只能和李天翔“眉目傳情”了。
螢火撇了撇嘴,他和李天翔難道有姦情?李天翔長得白白淨淨的,一臉的書生氣,那顧如森一定是攻!
呸呸。螢火臉色紅了起來,自己在瞎想什麼有的沒的。
“你別哭了,花點錢就能保出來了,多走動走動局子裡的人。”一個女生正坐在螢火不遠處安慰另一個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在哭泣的人。
“你知道什麼,我弟弟犯的不是小事,是吸毒啊,我回家看到他的手臂上,頭髮上全是針孔,都是疤痕了!新的舊的,看得我的心都難受死了。”背對着螢火坐的那個女孩聲音已經啞的不像樣子,若不是螢火離得近還真的聽不出來她在說什麼。
但螢火卻寧願她什麼都沒聽到。
頭髮,針孔……顧如森?
螢火放下手裡的麪包和咖啡,飛速的打開去百度那些她不願意去提的事情,但那一張張的圖片卻證明着自己腦海裡的設想已經變成了真相。
顧如森吸毒。
毒品這個詞從螢火認識丁梓辰開始便成爲了十惡不赦的代名詞,螢火還記得每次丁梓辰提起毒品時那微微顫抖的手,全然是一種憤怒的情緒,她的爸爸丁偉是緝毒大隊隊長,她的媽媽被報復死於毒販之手,而現在的丁梓辰爲了報仇,也和毒品生意密不可分……
毒品。毒品。她恨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被這種東西打破,她想要去好好愛的人,也吸毒麼?螢火突然想起自己撥弄顧如森的頭髮時,他那慌張的樣子。他的閃爍其詞,他的過去真的像他說的那麼簡單麼?
螢火的咖啡漸漸涼了,助理打電話給她她才發現早已到了上班時間,旋轉餐廳裡的人早已經漸漸散去,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打量着她像是在看奇怪的人,她已經一動不動的坐了幾個小時。
將冷咖啡一飲而盡,細膩又苦澀的滋味滑入喉嚨深處,第一次讓螢火決定再也不買摩卡。
或者說,再也不喝咖啡了。
顧如森回到家發現螢火早已經睡了,只是這時間確實有些早,不過七點鐘而已。
桌子上的粥還是溫熱的,顧如森吃了晚飯又去衛生間衝了熱水澡,今天這一天的算計可真是累不過還好,李天翔說明天就會出結果了,也不知道簡茂天又會有什麼幺蛾子。
顧如森面容嚴峻,似乎滿腦子還在算計着接下來的一步接一步的棋。他將浴巾圍在腰間走出了浴室,看到客廳中正在倒水的螢火心裡卻一下子柔軟了起來,連側臉都柔和的像鍍上了光。
螢火倒了杯溫水,轉頭看向顧如森,眼底是強行壓制住的平靜。
“你回來了。”語氣不是疑問也不是肯定,像是敘說故事一樣平淡。
“嗯。”顧如森眉毛一挑,心裡頓時七上八下,螢火怎麼了?
螢火也不說話,就是轉眼靜靜地看着他,慢慢地喝着水,站在那裡不坐下,也不向顧如森靠近。
顧如森覺得心裡堵得慌,他用盡心機揣測簡茂天和劉俊才的心理已經累了一天,不想再回家來還要想螢火在想些什麼,所以他的臉色也僵硬了起來。
顧如森走到沙發旁坐下來擦着頭髮,螢火終於也移動了過來緊緊地盯着他的頭髮。頭髮,那頭髮裡有什麼?螢火想再問一問顧如森,真的是她想的那樣麼?
可是她期待什麼答案呢?如果顧如森說是,她會憤怒的離開他,因爲她不希望自己心裡的人去沾染那個東西,即使是曾經也不可以。
如果說不是,螢火會信嗎?
顧如森看着螢火看自己的眼神,從生氣傷心到可憐轉換了一個遍,終於,顧如森將毛巾丟到茶几上擡眼對螢火說“你怎麼了?”
顧如森斜着腦袋看着正一臉救世主模樣望着他的螢火,他的身上散發着可怕的黑暗氣息,顧如森也不知道爲什麼他要動怒,難道是他有直覺要發生接下來的事。
螢火顯然也被嚇了一跳,突然間她覺得什麼都不用問了,自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何必再去惺惺作態像是走在陽光大道上的人去質問泥濘中的人爲什麼不來眼光下?那樣的虛僞……
螢火笑了笑,神色間全是釋然“對不起,顧如森,我可能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顧如森怔住了,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螢火看了看時間“今天太晚了,我先借住一晚,明天我就回我媽媽家,畢竟這間房子也是公司的。”說完,螢火站了起來走進房間去收拾東西。
顧如森聽着房間裡的響動才緩過神來,螢火說這間房子是公司的,意思是她要辭職麼?他做錯了什麼?她要離開他……顧如森怒不可遏的衝進臥室卻看見螢火正拿着皮箱一件一件的將衣櫃裡的衣服疊起來放進皮箱裡。而衣櫃裡只剩自己的衣服是孤零零的了。
顧如森走過去拉住螢火的胳膊“螢火,我錯了,我不該吼你,你怎麼了?你跟我說,我都能解決。”
螢火輕輕地將顧如森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褪下,看了看他轉身繼續整理衣服,她不是不想說,她只是不知道說什麼,她現在很亂,只想找個地方躲一躲然後整理出可以原諒顧如森的理由。
顧如森看到這個情形,突然嗤笑了一聲“是丁梓辰跟你說什麼了?呵呵,我就知道她纔不會把你拱手相讓,她肯定是有目的的,所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甩了我?”
螢火卻突然急了“關梓辰什麼事?顧如森,聽你這麼說你和丁梓辰之間還有我不知道的?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着我?”
螢火的眼睛已經一片血紅,顧如森的那些過去的事情,連丁梓辰都知道麼?自己只是剛剛窺探到其中一角,爲什麼丁梓辰不告訴自己?爲什麼連睡在枕邊的顧如森都不告訴自己?
顧如森笑得更大聲了,他上前一步夾着螢火的下巴“怎麼?一說到丁梓辰你就這麼生氣?你今天離開我也是因爲丁梓辰勾搭你?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放不下她?”顧如森笑起來很邪魅,本來就好看的臉上此時卻像極了魔鬼。
螢火怔住了,她和丁梓辰的感情確實曾經超出友誼,可是現在她的心裡全部都是他,他卻將丁梓辰和螢火的事情拿出來踐踏。螢火狠狠的回望着,兩個同樣倔強的人就這樣靜默的對峙着,直到顧如森氣不可遏將螢火推倒在牀上。
顧如森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急躁,他解不開螢火的睡衣便大掌一揮將那薄薄的布料撕得粉碎,螢火大聲的喊着“顧如森,你這是婚內強姦!”
顧如森的眼眶溼潤了,力氣卻一如既往的讓螢火無法掙扎,他絕望的在螢火耳邊說着“螢火,別離開我,你要是敢離開就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再醒來,顧如森的身邊早就沒了人,衣櫃裡的衣服也沒了蹤跡,顧如森不想醒來,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個夢。
昨晚螢火痛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可是自己居然還是不放過她,自己怎麼是這麼混蛋,究竟怎麼了……
可惜顧如森不想醒來,這世界總有事情是需要他的,比如李天翔的電話裡說“總裁,一切都妥了,簡氏必敗。”
顧如森像行屍走肉一般邁進y&h,landia跑過來假裝和顧如森很熟的問道“沐總監今天怎麼沒來?”
顧如森看都不看她“你被解僱了。”landia急的想追上來問個究竟,李天翔趕忙攔住她“今天總裁心情不好你看不出來?好了,彆着急,我找機會幫你求情。”
landia梨花帶雨的下了樓,李天翔看了看自家總裁蕭瑟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心裡很淒涼,好像自己也是希望沐總監和總裁在一起的,畢竟看着就很登對。
可是兩個人都太要強了。李天翔嘆了口氣跟上去開始彙報自己忙了一夜的那些消息。
顧如森無神的眼睛總算有了些生氣“辛苦你了,就按計劃實施吧。”
李天翔便着手這接下來的事務,顧如森的右眼皮跳個不停,好像再也抓不住螢火半點氣息一樣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