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來人的臉時,安冉有些意外。
顏色憔悴,形容枯槁,眼窩深陷,臉頰消瘦,顴骨高聳,哪有國際明星的影子?
可她確確實實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的葉徽寧。
保鏢在看到她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安冉身邊,防備着葉徽寧對她下手。
但安冉卻說,“快去前面幫忙。”
可是葉徽寧身邊也突然多了四個人來,不管怎麼看,她帶來的人手都比安冉這邊要多。
“你想做什麼?”擔心安安那邊的情況,但又走不了,心裡真是着急。想也知道葉徽寧這次肯定不懷好意,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安安只是個小孩子,你有什麼衝着我來!”
“那我的孩子就是該死的嗎?”她眼裡很快溼潤了,瞪着她時候,恨意涌動。“薄衍宸害我就算了,還把我葉家拖下水,氣得我爺爺到現在還在醫院,打傷我弟弟的腿,又害死我的孩子,今天我就要讓他兒子給我孩子陪葬!”
她不見得對那個剛剛形成的孩子有多少的感情,但她就是想報復薄衍宸!
這話已經被周圍過路的路人聽見了,沒一會兒功夫就聚集了不少人,還有熱心的羣衆聽到葉徽寧說什麼“陪葬”的話,立刻打電話報警了,但葉徽寧似乎並不在乎。
不知道她會對安安做什麼,安冉更是心急,“我不否認他對你造成傷害,但婚禮上的事情全是薄禹煒做的。你放過孩子,我讓你處置!”
她調整了半天的情緒,才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算是回答了她的話,“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領着人離開,根本不管安冉。
但是安冉不能不管她,沒發現安安,她立刻跟上她。
也有圍觀的人跟着安冉,還勸她,“姑娘不要去,那個女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有什麼事還是報警處理吧。”
她變成這樣,居然沒被人認出來。
保鏢依然在後面,但是卻打電話通知了老李和薄衍宸。
很快,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司機也出現了,顧不上臉上的傷,他忙跟安冉說,“小少爺被帶走了……”
突然有人指着不遠處一座寫字樓的樓頂說,“快看,那上面有人!”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猛地擡頭,果然看到上面隱約有兩個人影,一長一短,明顯是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子。
“安安!”
眼前一黑,幸好司機和保鏢同時出手將她扶住。
寫字樓在一堆高樓大廈中還算矮的,但也有二十幾層樓那麼高,在樓頂的人搖搖欲墜,稍不留神就被摔下來,看得人心裡發顫。
安冉顧不上自己腿軟,跌跌撞撞地朝那邊跑,有司機和保鏢一路隨行保護,倒也平安無事地上到了寫字樓頂端。
葉徽寧和她的幾個保鏢都已經在這兒了,他們面前,還站着之前保護安安的保鏢,但他幾乎被人打得站不起來了。臉上全都血和灰塵。
安冉讓人司機去把他拉下來,他還不肯,還想去那邊救安安。
另一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保鏢也要以卵擊石,但被她勸下了。
“你們別做沒用的事情,在後面站好了!”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樓頂邊緣那邊。
孩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只能看見一根繩子從那邊伸出來,穿過防護欄,被一個保鏢拽在了手裡。
只覺得血衝腦門,“安安?”
“媽媽!媽媽,我沒事,你別怕!”孩子的聲音很快傳來,語氣有些急促,但並不慌亂。
“你別怕,媽媽在這兒!”
“嗯,我不怕,媽媽你也別怕,爸爸馬上就來了!”
安冉不禁淚流滿面,小小年紀就要故作鎮定,他心裡應該很怕吧?
再看着葉徽寧的時候,她就恨不得衝過去撕碎她!
可是她剛動,拽着繩子的保鏢就故意鬆手放繩子,然後才抓在手裡。
他一放手,安安勢必要往下墜的,萬一他沒抓住……安冉不敢拿孩子的性命開玩笑,只得定在那邊,怒視着葉徽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悠閒地抱着雙臂,葉徽寧憔悴的臉上總算多了一抹笑意。
這個時候她怎麼能不笑呢?
她沒理會安冉,只是側頭問身邊的人,“薄衍宸還沒到嗎?”
“應該快了。”被問的人擡着手,看了一眼腕錶,然後說。
“那就再等等吧,我要他也嚐嚐,失去孩子、失去一切的痛苦!”她咬着牙說,又突然看向安冉,“你過來!”
安冉看着她沒動,她冷冷威脅,“你不過來,我現在就把你兒子扔下去!”
她邊說邊給手下使眼色,但手下還沒動,安冉立刻朝着她走過去,“好,我過來了,你別動手。”
兩個保鏢要衝過去保護她,又被她威脅,“都不許動,你們敢動一下,我也扔他下去!”
安冉立刻發話,“你們都聽她的,別動!”
她一步一步朝着葉徽寧走過去,但還沒到她跟前,葉徽寧又發號施令,“脫衣服!”
幾個保鏢都有些發愣,不明所以地的看着葉徽寧。
“你不脫,我就讓他們幫你脫了!”她臉上掛着壞笑,眼神狠厲,說出來的話,絕對做得到。
安冉也是愣了一下,才快速聽她的話,把外套脫了。
冬天還沒過去,室外溫度還是零下,樓頂的溫度更低,外套一離身,她就被凍得直哆嗦。
但這樣並不能讓葉徽寧滿意,她輕蔑地朝着她揚了揚下巴,“一直脫,直到我讓你停下來爲止!”
現在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寬鬆的毛衣,剛好可以遮住已經有些弧度的肚子,但一脫下來,肯定會被葉徽寧給識破。
可是不脫的話,安安就……
手攥着衣服的下襬,她動作緩慢。
保鏢和司機已經轉過身去了,但葉徽寧的手下確實看得興致盎然,各各都睜大眼睛盯着她,生怕會錯過一絲一毫。
毛衣剛離身的時候,被她拿到前面擋住了肚子,但無法抵禦刺骨的寒冷,她咬着牙挺着,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爲此,葉徽寧十分得意,裹着厚厚的衣服打量着穿着單薄的安冉,冷笑不已,“身材也沒有多好,爲什麼薄衍宸就偏偏喜歡你呢?你知不知道,我給他下了藥,他也不碰我,反而還……”
她猛地止住,指着她手裡的毛衣,“給我扔掉,繼續脫!”
她就要讓她沒有一絲遮擋暴露在人前,不僅如此,她還要讓薄衍宸看着她被人糟蹋!然後看着他們的兒子橫死在眼前,不這麼做,就解不了她心頭之恨!
“你再磨蹭我現在就扔他下去!”她厲聲喝道。
拽着繩子的男人聽她的話走到了防護欄那邊,低頭看了看安安。
安安立刻大嚷了一聲,“媽媽,不要聽這個壞女人的話,她不敢!”
葉徽寧笑得五官都移位了,“你猜我敢不敢?葉家已經這樣了,我的名聲也全被你們給毀了,前途什麼的全都沒有了,我一無所有了,就剩下這條命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她突然朝着安安那邊過去,看樣子是要親自拿着繩子了。
安冉立刻叫住她,“你別動,我現在就扔,現在就脫!”
可是剛說完這話,身後驀地響起一道聲音:“冉冉!”
知道是他來了,安冉總算放心了些,迴應的話還沒出口,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阿嚏——”
在這種環境下凍一會兒,身體已經受不了了。
“冉冉!”他這才注意到她只穿着一件秋衣,手裡雖然有一件毛衣,但全是拿着的,根本沒穿,而外套已經扔在地上了。
薄衍宸迅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但還沒走過去,就被葉徽寧喝止了,“你站住!”
“你聽她的,別過來!”安冉怕他會激怒葉徽寧,忙讓他別動,“先救安安!”
薄衍宸立刻站在原地,但看着她在不斷髮抖,既心疼又無奈。
知道安安還被吊在那邊,看向葉徽寧的時候,眼神更是凌厲如刀,“你最好趕緊把他給我救上來,不然,我要你們整個葉家死無葬身之地!”
葉徽寧全然不在乎,“那就看你動作快,還是我動作快了!”
她站到了護欄前,但並沒有行動,眼神又飄到了安冉那邊,聲音比之前凌厲了不少,“你還不脫,是真不打算管你兒子的死活了?”
“面朝我,繼續脫!”她威脅。
“葉徽寧你敢!”薄衍宸怒道。
“那你試試啊,反正我是無所謂,那就看在你心裡,是兒子重要,還是女人重要了!”葉徽寧不爲所動,面無表情地盯着安冉,“別想拖延時間,快點!”
其實她是不怕,薄衍宸和安冉投鼠忌器,而警察一時半會兒又趕不到,沒人能救那個小傢伙。
她今天就好好好折磨折磨薄衍宸和安冉,爲他們葉家出口惡氣!
安冉手裡的毛衣掉下去了,腹部頓時覺得一涼,冷氣毫不猶豫地衝着這一塊過來,她想護都護不住。
身子更是抖得厲害,其實不是她想拖延時間,實在是太冷了!
手近乎麻木,沒了知覺,連衣服都拿不住了。
也正是因爲毛衣掉下來了,身形盡顯,才讓葉徽寧看得清楚,猛地驚呼出來,“你、你竟然懷孕了?”
說完,她立刻伸手指着兩個男人說,咬着牙說,“她不肯自己脫,你們去幫她!還有,給我弄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然而,話還沒落音,突然聽見“嘩啦”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