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嫺被嚇了一跳,忙問她是什麼意思。
魏若雲輕輕嘆了口氣,“表哥懷疑小君的身體異常衰弱是人爲的,所以不讓表嫂靠近他。”
“這件事我上次就聽說過了,可那不是因爲那個叫什麼的來着嗎?”
許小憐趕緊補充了一句,“華菁。”
“對啊,難道說,薄禹煒還懷疑傲雪會害自己的兒子?”說到這兒,程子嫺就爲自己的好朋友抱不平,“哪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許小憐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魏若雲,哪知她也正看着她呢,猝不及防,兩人的視線就撞在一起了。
又是試探?許小憐心裡一緊,但這回沒有丁點慌亂,直接脫口而出,“那舅媽不是很可憐?”
魏若雲似乎鬆了口氣,點頭,“誰說不是呢,我也好久沒看到她了。看到小君病成那樣,我都難受,更何況她呢?”
“那我們找個時間,去薄家看看她吧。”程子嫺提議,“薄禹煒總不能把她關在家裡,連人都不讓見吧。對了,昨天的婚禮上,你有沒有見過她?”
魏若雲搖頭,“我纔去不久,就聽說小君病了,然後去醫院了。”
程子嫺嘆了口氣,直說江傲雪可憐,同時也打定了主意,要去薄家看看她。
陪着她們坐了一會兒,又陪小逸玩了遊戲,很快就到了晚上。
小逸大概是在安冉那邊住習慣了,回到沈家來就睡不着,等把他哄睡了,已經快到十點了。
這個時候,沈家人大多都睡着了。
她從小逸的房間出來,看到前面有一團黑影,被嚇得一大跳。
等看清楚這團黑影是沈奕然之後,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嗔怪他,“你在這兒幹嘛?嚇死我了。”
住的方面,沈家和薄家的習慣不太一樣。
或許是因爲薄家人太多的關係,他們住的是單獨的小樓。
而沈家人少,兩家人就住在一棟房子裡了,二樓是長輩的臥室,三四樓是小輩的。
但之前許小憐還沒被找回來,而沈奕然又經常不回家,三四樓基本上是空着的。
以前她住在沈家,除了吃飯,很少在樓道上遇見沈奕然。乍一看見他,她還以爲是魏若雲在等她。
“小逸睡了?”他也壓低了聲音,磁性的聲音帶着些暖意,在寂靜的樓上,顯得格外動聽。
許小憐笑着點頭,“嗯,剛哄睡着。”
他只是朝那邊探了下身子,再沒有其他動靜。
許小憐剛剛覺得有些溫暖的心,瞬間又冷下來了。
她在安冉那邊住了好些時間,以前薄衍宸也回得晚,他回來的時候,安安一般都睡着了,他也會問安冉孩子是不是睡了,但不管得到的答案是什麼,他都會去房間裡看一眼。
當然,沈奕然不能和薄衍宸比,他只是孩子的“舅舅”!
可她心裡還是止不住地難過,什麼時候,小逸才能像安安一樣,擁有一份完整的父愛呢?
“你在想什麼?”沈奕然很快察覺到她那邊低下來的氣壓,好奇地打量着她。
“沒事!不早了,我先回房了。”她低着頭,打算從他身邊繞過去,剛到他身邊的時候,卻被扣住了手腕。
掌心的溫度將她嚇了一跳,心一慌,竟下意識地朝着樓梯口那邊看去,許小憐一邊掙脫,一邊注視着那邊,生怕有人上樓來看見了,“你、你放手!”
她不敢放聲大喊,怕把孩子吵醒了,也怕把人喊過來的。
低低的聲音裡帶着祈求和驚恐,聽得人心都快軟了。沈奕然很快鬆了手,但朝前跨了一步,將她鎖在了牆壁和自己之間。
這個姿勢,更顯得曖昧,許小憐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你、你到底想怎樣?”
“他對你很好?”
“嗯?”對於他突然冒出來的話,許小憐有些難以理解,但他沒有解釋。
她也是緩了好久才聽出他的意思,那個他指的是王陽?
“是很好,不過,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她真是特別緊張啊,本來魏若雲就百般試探她,要是這個時候她突然上來了,看見了,那就……許小憐不敢多想,迅速推了他一把,然而他紋絲不動,她卻先臉紅了。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暗色襯衫,她這一推,手掌自然和他結實的身體來了個親密接觸。
厚實的肌理和暖暖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了過來,她頓時滿臉通紅,不自覺地想到了幾年前的那個晚上。
當時他的身材似乎沒有現在好,不過也不錯了。
臉上的溫度節節攀升,意識到自己似乎在回味那晚,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可現在他是她的哥哥啊,她怎麼能這麼想?
可身前的人毫不自覺,不僅不走,還低着頭,語氣近乎淡漠地說,“你給我兒子找後爸,怎麼不關我的事了?”
許小憐瞬間僵住了,全部朝着頭部涌去的血液也瞬間凝固了一樣,“你在胡說什麼!”
他怎麼可以說這話?就不怕被人聽見嗎?
“難道不是嗎?小逸不是我兒子?還是,你沒有爲他找後爸的打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不要瞎說!你是小逸的舅舅,這話要是讓伯父、伯母聽見了……”後面的話,她不敢說。
沈奕然是沈家唯一的兒子,他們不見得會打死他。反而很有可能爲了隱瞞這樁醜事,殺了她滅口。“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她突然覺得心累,或許她不該回來,如果一直呆在溫哥華,肯定什麼事都沒有。
這麼一想,她又突然想到了魏若雲。
她是不是知道了這件事,想替沈家遮羞,才那麼做的?
之前一直都沒想通她爲什麼要害她,就如程子嫺那句話說的,哪有母親會對自己親生孩子下手?
難道,她真的知道了?
她似乎也一直都很關心她的婚事,就是怕這件事被抖落出來吧?
一時間,許小憐不知道是該心酸還是該高興。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一向都不怎麼會掩飾情緒的她突然哭了,這也把沈奕然給嚇了一跳。平時見再大場面也不會慌亂的男人看到她掉淚的時候突然慌了,手忙腳亂地幫她擦拭眼淚,還忙解釋,“我沒想害你,你別哭。”
“那你想怎麼樣?”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在他面前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吸了吸鼻子,她很快說,“我保證不會讓別人知道這件事,要不是我媽催我回來,我也不想回來。你放心,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你也不必每次都跟着我回來,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告訴家裡任何一個人。”
怕就怕已經被人知道了。
不過,既然她這麼久都沒有說出來,應該不會告訴的別人吧?
想到這兒,許小憐心裡亂成麻,是不是她隨便找個人嫁了,上次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你覺得我回來是爲了盯着你?”他蹙着眉,臉上明顯寫着不悅。
“難道不是嗎?”她苦笑,這是對她的影響,不比對他小,而且還關乎孩子以後的成長,許小憐怎麼會輕易告訴別人。事到如今,她也跟安冉說過。
沈奕然對她這話簡直無語了,知道她沒有那麼聰明,他也沒有和她賣關子,“你看不出來,我回來是爲了保護你和小逸?”
許小憐一愣,俏麗的臉上還帶着淚,在瑩瑩的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
沈奕然無奈地搖頭,剛伸出手去,卻聽到樓下有輕微的響動傳來,眉心一皺,他朝後退了一步。
樓梯口很快多了一道人影,魏若雲披着大衣上來,看到他們兩個在,似乎被嚇了一跳,“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許小憐趕緊背過身去,但又覺得這麼做欲蓋彌彰了,乾脆朝前走了幾步,把小逸的房間門推開,假裝看了一眼,然後關上,回過頭對魏若雲說,“媽,你輕點兒,別吵到小逸了。”
“我是聽到你們兄妹說話,纔上來看看的。”魏若雲壓低了聲音,好奇地朝這邊走,“大晚上的,你們倆不睡覺,在這兒嘀咕什麼呢?”
許小憐本來就心虛,這會兒見她過來,更擔心了。
她只要走近一點,絕對能看出她剛哭過了。
到時候他們更說不清了。
然而,她還沒走到沈奕然的身邊,沈奕然就說話了,“我問她一些小逸的情況,小逸已經睡着了,二嬸也回去睡吧。”
許小憐聽了,心都快飛出來了,他幹嘛非要說小逸呢?這不是更會讓人胡思亂想嗎?
然而,魏若雲只是笑了笑說,“原來是這樣,你確實應該多放些心思在家人身上了,你媽爲了你的終身大事,已經急得不得了了,還是趕緊找個女朋友回來吧。”
她沒再朝前走,站在原地攏了攏衣服,笑着對許小憐說,“你也早點回房睡,雖然有暖氣,家裡還是很冷的,小心彆着涼了。”
走之前,她又叮囑沈奕然,“你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公司上班,有什麼話,等明天再說。”
她說完就走,許小憐卻嚇出了一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