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告了,薄家和沈家會放過慕清北嗎?尤其是老爺子!
“你別這樣好不好?冤有頭債有主,是沈奕然和薄禹煒勾結,你別錯怪到他的頭上好不好?”
他把拳頭捏得咯吱響,“你以爲我不想?可我沒時間了!”
妹妹哭得那麼傷心,他這個做哥哥的心裡何嘗好受?
這也是他思考了好久才做出的決定,安冉和薄熙妍都是他最親近的人,他誰都不想傷害,但慕清北對他來說,就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局外人。
人都是自私的,做錯了事,本來就要接受懲罰的,誰讓他那麼相信沈奕然!薄衍宸也從沒標榜自己是好人,如果不是這些年因爲安冉的離開,他的脾氣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好。
“可是,你起訴之後,清北哥肯定要坐牢的,你怎麼忍心?熙妍也不會同意的,還有安安,他們絕對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他勃然大怒,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說來說去是你不同意吧?”
“我是不同意,你這麼做本來就是錯的!”
他呵了一聲,“那你說我該怎麼做?你不讓我同意熙妍嫁到葉家,也不同意我起訴慕清北,就是想跟我離婚,讓我娶別的女人?”
眼淚猛地掉出來了,安冉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老爺子從來都不是在逼他,他是在逼她,逼着她主動跟薄衍宸說出這句話,主動離開薄家。
什麼二選一?
老爺子根本就沒想過讓薄衍宸二選一。
看她哭得傷心,他終究是心軟了,鬆了手。
不再理會她,繼續翻蒐集電腦上的文件,準備全都給李律師發過去。
然而,正當他把文件都拷貝出來的時候,電腦突然黑屏了。
擡頭一看,卻是安冉拔掉了電源線。
“安冉!”他怒吼一聲,“你到底想怎樣?”
“如果我們要靠傷害別人來維持這個婚姻,你覺得我們以後還能幸福下去嗎?不管是熙妍還是慕清北,他們都是無辜的!”
他鐵青着臉,“慕清北無辜嗎?那是他自己蠢!”
“那就應該讓他承擔本來屬於我們的責任嗎?老爺子爲你選的人是葉徽寧,只要我還在你身邊,他就不會罷手。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該領結婚證。這次熬過去了,萬一還有下次呢?那時候你又要犧牲誰?是安安還是與你更親近的人?”
他一張臉早已沉得可以滴水,“這就是你的答案?我爲你連妹妹都不管了,你現在要爲了一個慕清北放棄我?在你眼裡,我是不是真的連他都比不上?”
當然不是!
只是,這話說出去,他卻怎麼都不相信了。
偏又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不好的意思,說安安出事了。
安冉顧不上跟他解釋,拼命地朝外跑,他也很快跟上來,讓老李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這一回,兩人半句爭吵的話都沒有,安冉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兒子。
還好安安並沒有大礙,只是進行攀巖訓練的時候,從上面摔了下來,左腿骨折。
他們趕去醫院的時候,只有老傅在那兒。
安安臉色有些蒼白,平躺在牀上,左腿已經被綁了石膏吊起來,醫生正在詢問他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他堅強地搖了搖頭,不過看到安冉和薄衍宸過來的時候,眼裡分明閃着淚花。
畢竟只是一個才滿六歲的孩子,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難免會害怕,在掉下來的那刻,他想到了死,怕自己死了就看不到爸爸媽媽了。
不過老天沒有帶走他,也沒有讓他受太多的折磨,這是萬幸的。
“媽媽,爸爸。”他低低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喊讓安冉的眼淚瞬間決堤了。她衝到病牀邊坐下,握着他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不住地問他疼不疼?
安安看她這樣,心裡也難受,淚珠子啪嗒往下掉,“媽媽,我不疼,真的不疼,你別哭了。”
薄衍宸也走過來摟住她的肩,“孩子很堅強的,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安冉突然擡頭問老傅,“爲什麼要讓這麼小的孩子學攀巖,還不做好安全措施?”
老傅一臉平靜地說,“這次是意外,以前小少爺並沒有出事。”
“一句意外就可以算了嗎?萬一出事了呢?訓練就比孩子的性命更重要嗎?”她連聲發問。
老傅低着頭沒解釋,薄衍宸讓他和醫生先出去,然後安慰安冉,“你別太激動了,安安很快就好起來的。”
“好起來了之後呢?還要讓他繼續接受這種訓練嗎?連大人都有可能做不到的事情,爲什麼要逼着這麼小的孩子去做?安安不能回到薄家去了,他是我的兒子,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薄衍宸臉色沉了沉,不過礙於孩子在這兒,就沒有說話。
安安不知道父母在來之前就有爭執了,也不知道安冉之前哭過,還以爲她是因爲擔心自己才紅了眼眶,於是一個勁兒地安慰她。
“摔下來也並沒有什麼不好啊,我又能看到爸爸和媽媽了。”
他的這一句安慰,讓安冉再度淚崩。
她緊緊拽着孩子的手說,“媽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以後我們就在一起生活,媽媽陪着你,好不好?”
“那我不用訓練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拒絕這個誘惑,“媽媽,真的不苦也不累,這次是我自己出現失誤了,是我的問題。”
孩子的乖巧懂事讓安冉更覺得心酸,她搖搖頭,喉嚨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安安已經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八點四十五訓練完之後,九點上牀睡覺,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安冉和薄衍宸又陪在他身邊,因此,閉上眼睛之後,他很快就甜甜地睡去了,絲毫沒發現父母之間的問題。
等他完全睡着了,安冉準備去擦把臉的時候,被薄衍宸拉了出去。
他黑着臉質問她之前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你會陪着他,以後再也不回薄家了,我呢?”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安冉的話裡,根本沒把他算進去。
“安安都這樣了,你覺得老爺子還會有耐心等下去嗎?”安冉擦了擦眼淚,不過大概最近天氣太潮溼了,臉上也溼溼的,總是擦不乾淨。
薄衍宸沉着臉說,“老傅也說了,只是意外。”
“你信嗎?爲什麼平時沒有意外,就今天出現了?這是老爺子給的警告,不然他平時表現出那麼疼愛安安,今天爲什麼連看都不來看他一眼。”
薄衍宸還試圖解釋,“天色太晚了,他應該睡覺了。”
這樣的話誰信啊,連他自己都騙不了。
就算人不來,打個電話總是可以的吧?
老爺子什麼都不做,就說明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爲安安是安冉的兒子,他連帶着已經不喜歡這個孩子了。
他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如果他們繼續在一起,他遲早也會對薄衍宸失去耐心。
安冉心裡跟明鏡似的,老爺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也是個很角色,逼得他們再沒有任何選擇。
“所以,薄衍宸,我們還是……”明明是短短的幾個字,卻被她說成了好幾段,每多說一個字,她就得拼命壓制住心裡的翻涌起來的情緒,防止自己在說完之前徹底崩潰掉,或是不忍心說出口。
只是,在最後的幾個字說出口之前,薄衍宸突然抱住了她,那力道,勒得她要喘不過氣來了,他似乎是要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她能感覺到他整個人在劇烈抖動,說出來的話也是顫抖的,“我不准你這麼想,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你不捨得傷害熙妍,也不捨得傷害慕清北,爲什麼就捨得傷害我?”
安冉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原本還有護士過來送藥,看到他們在走廊上,又立刻退回去了,不敢再過來打擾。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頭都開始發痛了,安冉才慢慢從他懷裡退出來。她眼睛已經哭腫了,腫得跟一對小核桃似的,臉上冰涼,手也是冷的。
薄衍宸心疼不已,想給她捂暖,她卻猛地將手抽了回來。
“冉冉……”
安冉抹了把眼睛,仰着頭使勁眨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最近的態度也說明你厭倦我了。”
“不是!”他急着解釋,“我只是生氣你對慕清北太過關心,你爲了他一次兩次跟我吵架,我纔會故意對你冷漠,其實我也特別想靠近你,想和你說話……我怎麼可能厭倦你?”
深吸了一口氣,他接着說,“我這兩天脾氣不好,我承認,事業上的失敗,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老爺子給的壓力更讓我煩躁不堪,但我對你的愛,還是一如既往,從沒改變過。”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想哭的衝動。薄衍宸見狀,想過來抱住她,哪知卻突然聽到她問,“那葉徽寧呢?你記得你之前是怎麼質問我的嗎?你因爲她的話質疑我,是不是因爲你更相信她?還有,你身上爲什麼會有她香水的味道?”
他登時愣在原地,向前伸的雙手,也漸漸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