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人太多,紛紛雜雜,也沒人注意到她們這邊。
顧雲牧走了之後,許小憐嘆了口氣,“真不喜歡現在這樣,也不知道他們來搭訕,究竟是看在這些衣服首飾的份上,還是看在沈家和薄家的份上。”
總之,一定不是看在她這個人的份上纔來搭訕的。
“怎麼會?你這麼漂亮。”安冉笑着說。
許小憐搖頭,伸出手給她看手上的鑽石手鍊。頗不習慣地說,“這條鏈子足夠我在南市買房付個首付了,還有這套衣服,也貴得令人咋舌。以前過生日的時候,都沒幾個人一起慶祝,現在倒好了,什麼日子也不是,到處都是人,禮物堆得跟座山似的,還天天有人送。”
“好了,你別想太多。你在這兒坐好,我去給你拿點小蛋糕過來,今天開心點。”安冉拍了拍她的肩,去大廳一邊長型餐桌上取食物。
許小憐看着她在美人堆裡穿過,一想到來這兒的女性大多是衝着沈奕然來的,心裡就不舒服。
下意識地轉過去看向門口那邊,沈奕然恰好站在她可以看見的位置,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動作優雅,俊逸的面上帶着合宜的微笑,舉手投足間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許小憐不知不覺,陷得更深,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覺流露出愛慕來。
“你是……許小憐?”
突然,驚訝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許小憐立刻收回眼神,轉而打量身邊的人。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位端着紅酒杯的女士,她年紀大概和自己差不多,面容看上去有些熟悉,瓜子臉,時下流行的流星眉,雙眼皮,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得有些刻薄。身上穿着一襲紫色的抹胸露肩長裙,姿態高貴。
許小憐只覺得她面熟,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她是誰。她在出國前,唯一認識的有錢人就是班上的幾個同學了,但她和她們的關係並不好。所以她淡淡地說,“我不認識你。”
不料,這句話讓對方十分不滿。她挑了挑細長的眉,冷呵了兩聲,“喲,有錢了就不認識我們這些老同學了?不過我們對你,可印象特別深刻啊。”
她不想理她,準備去找安冉,但這人卻攔着不讓她走。
許小憐有些煩躁,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這路是他們家的嗎?“讓開!”
“我們有六七年沒見了吧?怎麼見到老同學,連聲招呼都不肯打了?語氣還這麼衝,你不會是怕我在這兒,把你那些陳年往事給抖出來吧?聽說你當年休學之後,就被一個有錢的男人給包養了,還去國外了,是不是真的啊?”夏梓櫻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略帶嘲諷地說。
“她確實是被包養了,不過那人並不是男的,而是我,有問題嗎?”安冉拿了蛋糕回來,就看到許小憐被人纏住了,便立刻趕過來了。聽到夏梓櫻說的話,她立刻開口接腔。
“冉冉,我們走,別理她。”許小憐覺得這女的就是一神經病,她根本不記得她是誰。
自她休學之後,她和那些所謂的同學也沒有任何感情了。
安冉剛將餐盤遞到她手裡,哪知夏梓櫻又突然說,“許小憐,你行啊,傍上的人越來越有錢了。你剛剛是一直看着沈少吧,你喜歡他!”
許小憐手一抖,餐盤直接掉在了地上,香甜的蛋糕瞬間變了形。她臉色發白,嘴脣也跟着顫抖,“你胡說!”
看到她反應這麼激動,夏梓櫻還以爲是挑撥成功,讓許小憐心虛了。
她剛剛偷偷打量過安冉,覺得她的氣質和許小憐不同,許小憐是穿着華麗的衣服,也掩蓋不了骨子裡的土氣,但眼前這位,她的優雅大方卻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因此,她認定安冉確實出身豪門,一看就知道她很有錢。
至於包養的事,看她們關係那麼密切,或許是真的呢。
她故意隨口這麼一說,沒想到許小憐自己暴露了。
在許小憐氣得發抖的時候,安冉拉住了她,並朝夏梓櫻釋放出一個善意的微笑,“貴姓?坐下聊聊?”
夏梓櫻眯了眯眼睛,而後笑着說,“好啊,我姓夏,夏梓櫻。”
“冉冉,這種人,我們不理她就是了。”許小憐不懂安冉爲什麼要跟她聊。
“沒事,你也坐下吧。”
三人並排坐着,安冉在中間,她安撫好許小憐,便微微側身問夏梓櫻,“你和小憐很熟?”
她猶豫了一下,“也不是很熟,我們是大學同學,不過她現在有錢了,早把我們給忘了。”
話剛說完,她就愣了一下,她爲什麼要順着她的話回答?
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她擡頭打量安冉,但見她一臉平靜,什麼問題都沒有。
夏梓櫻猶豫了一下,反問她,“你和許小憐是什麼關係?你又是什麼人?你知道她大學的時候懷過一個孩子嗎?”
“這不重要。你知道在這種規格的聚會上,口不擇言的下場嗎?”安冉眸光平靜,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她。
可夏梓櫻卻莫名地抖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咬着下脣說,“我說的都是實話!”
安冉笑了兩聲,“禍從口出,這一次我不跟你計較。”
夏梓櫻心裡發毛,立即擰着眉追問她,“你到底是什麼人?”
安冉不說話,拉着許小憐準備離開。剛走遠一點,她立刻叮囑許小憐,“找人把她趕出去。”
“要這麼做嗎?會不會顯得欲蓋彌彰?”
“必須的,這邊這麼多人,如果她待會兒知道你的身份,有意在這麼多人面前羞辱你,你怎麼下臺?”安冉口吻有些嚴肅。“趕她出去之後,後面的事情我會幫你安排。”
許小憐立刻點頭,然而這個時候,一抹小小的身影從人羣中鑽出來,猛地抱住了她的大腿。“媽媽,我可找到你了!”
“你一個人來的?”許小憐摸了摸兒子的頭,有些詫異。
“是外婆讓我找你的。”他回頭指了指斜對面的樓梯處,魏若雲就在那上面站着和江傲雪等人說話。
小逸也看到了安冉,立刻高興地跟她打招呼,脆脆地喊了一聲:“乾媽!”
“真乖,媽媽有事要去辦,你跟着乾媽在這兒玩好不好?”她牽着小逸的小手,給許小憐遞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去辦事。
哪知這個時候,夏梓櫻又陰魂不散地從旁邊冒了出來,“許小憐,這是你兒子?真沒想到啊,你居然沒把這孩子打掉啊。”
安冉臉色一沉,將小逸擋在身後,口吻帶着警告,“夏小姐,你忘了我剛纔說過的話了?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夏梓櫻有些害怕,身子瑟縮了一下,但一想到許小憐現在穿得比她好,心裡就覺得不平衡。
憑什麼這個村姑都能裹上如此讓人羨慕的生活?
當初要不是她,許小憐也不可能出國……
於是,她硬着頭皮跟安冉說,“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麼關係,但我想她一定沒告訴你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響起,夏梓櫻臉上緊接着一陣鈍痛。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臉,瞪大眼睛望着許小憐。
周圍的人也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停下了攀談,轉頭朝這邊看過來。
“出什麼事了?”
“好像動手打人了吧?”
安冉有些頭疼,許小憐今晚的表現太急躁了。
她不知道,這麼做只會招惹更多人的注意嗎?
但許小憐顯然沒考慮到這些,她聽進了安冉以前的話,覺得孩子父親這幾個字就是一個禁區,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當初她是因爲一條短信去的酒店,但後來查過了,並沒有查到是誰給她發的短信,她在心裡害怕這人會是夏梓櫻,更怕夏梓櫻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出來,所以想也沒想,直接一巴掌揮出去了。
她顯然沒想到這後果,現在大部分的人都看着她們三個,身後的目光如同芒刺,根根紮在了她的心尖上。
怎麼辦?
怎麼阻止夏梓櫻開口?
她求救地看向安冉。
安冉遠比她沉着冷靜,眼神立刻掃向了周圍。
薄熙妍就在人羣裡,朝着這邊擠過來,安冉立刻給她遞眼色,讓她去找沈奕然過來。
薄熙妍雖然單純,卻也聰明,發生這樣的事,瞬間就明白了安冉的意思,立刻轉身回去了。
就在她和薄熙妍交流的時候,夏梓櫻也反應過來了,她氣得臉紅脖子粗,連形象都顧不上了,直接大吼,“許小憐,你憑什麼打我?”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從沒將許小憐當成一回事,一個窮得連身好衣服都買不起的村姑,有什麼值得她另眼相看的?
不僅看不起她,夏梓櫻還喜歡捉弄她,看着她窘迫得只知道摳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褲縫時的樣子,大學時期,她和班上的同學沒少欺負她。所以她在許小憐面前,一直都是驕傲的。
但她沒想到,今天,她居然被她一直欺負的許小憐給掌摑了。
被夏梓櫻這麼一吼,幾乎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了。沈奕然也薄熙妍的催促下迅速趕過來,站在她們中間,擰着眉問,“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