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薄家,老爺子又不由分說地把她罵了一頓,說她不該一直住在外面不回來,連薄衍宸和安安都教壞了。
安冉低着頭沒有反駁,薄熙妍悄悄看着後面。
這小動作瞬間被老爺子發現了,他又呵斥,“看什麼看?別想你哥回來幫你們解圍!以爲有他撐腰你們就能無法無天了?也不看看薄家到底是誰做主!”
他正說着,老傅拿着手機走過來,恭敬地遞到他面前,“三少的電話。”
老爺子氣得臉都青了,拿過手機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我告訴你,你給我老老實實完成那個項目,項目若是丟了,你也給我滾,權當我薄家沒有你這個不肖子孫!”
風雨欲來的趨勢,誰都不敢說話,不知道薄衍宸在那頭說了些什麼,老爺子勃然大怒,將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機頓時四分五裂,老傅站在老爺子身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都滾!”他冷眼瞥了安冉一下,厲喝一聲。
得了命令的薄熙妍二話不說,拉着安冉就跑,生怕再晚一步,就會被訓了。
安安被老爺子帶去檢查功課,還好他是真的會老師講的東西,全都一字不差地寫了下來,老爺子的怒氣沖淡了一些。
摸着他的頭,意味深長地說,“這麼聰明的孩子,就是沒攤上一個好母親。”
安安立刻搖頭,“太爺爺您別生氣了,媽媽不是故意的,小憐阿姨難受,她是怕阿姨出事纔去陪着她。有個詞怎麼說來這兒,這是義氣!”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也知道什麼是義氣?”
安安認真地點頭,“當然知道啦,小憐阿姨一直照顧我們,她出事,媽媽幫她就是講義氣;還有我和小逸是好朋友,他不開心了,我去陪着他,也是義氣。”
他見老爺子的臉色好了一些,又趁熱打鐵說,“您別在生我媽媽的氣了,您一生她的氣,我就不喜歡您了,可爸爸說不可以惹您生氣的。”
聞言,老爺子更是冷笑,“你爸說不可以惹我生氣?”可哪次那臭小子不是和他對着幹?就差沒把他氣死了!
安安拍了拍胸脯說,“爸爸是男人,他發過誓必須保護媽媽,他得說話算話。如果太爺爺不兇媽媽,爸爸絕對不會讓您生氣。”
被這小傢伙幾句話說得氣全消了,薄雲天看安安,越看越順眼,思量了一下,便跟他說,“不兇你媽媽也行,不過,你得答應太爺爺一件事。”
“好。”安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
安冉正在爲安安擔心着,老傅就過來跟她說老爺子的決定,“老太爺讓我給小少爺制定一套軍事化管理方案,以後沒有他的命令,小少爺一概不準出門,而且每天必須完成當天的任務。”
“安安才六歲不到!”安冉有些生氣,正要去找老爺子理論,老傅擋在她前面說,“少夫人別再惹老太爺生氣了,這是小少爺也答應下來的。”
薄熙妍也拉着安冉不讓她過去,低聲勸她,“嫂子,你別去,爺爺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的。而且安安也答應了,不管他爲什麼答應,你別讓爺爺又生起氣來了。等我哥回來你跟他說,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不過,她擔心的是,薄衍宸很可能會支持爺爺的做法,因爲他從小也是這麼過來的。
安冉深吸一口氣,她從沒覺得對待孩子需要那麼嚴格,或許是之前虧欠安安太多母愛的緣故,她更希望孩子能夠自由長大,只要他以後不會變成徹頭徹尾的大壞人就行。
對一個不到六歲的孩子實行軍事化管理,安冉怎麼都心疼自己的兒子。
薄熙妍一直勸她想開一些,沒想到走到半路,居然遇上了薄嚴君。
由於先天性發育不足,他的平衡能力不是很好,所以常年坐在輪椅上,由人推着。
這次推着他的人是他的奶媽王媽,也是他母親江傲雪從孃家帶過來的人。
一看到安冉,薄嚴君就樂呵呵地笑了,含糊不清地叫她,“嫂子……嫂子……糖……”
他還惦記着上次被薄禹煒一巴掌拍掉的那塊糖。
安冉深吸了口氣,摸了摸口袋,找到了兩塊巧克力,就笑着過去,遞在他的手裡。
王媽擡頭打量了她好幾眼,眼裡有警惕也有懷疑,不過見薄嚴君開心,薄熙妍又在這兒,便和她們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像薄禹煒那樣,戒備着安冉。
薄嚴君流着口水拆巧克力的包裝,大概是太心急了,包裝沒撕掉,口水倒是留了一身,王媽忙拿着纏在他脖子上的毛巾幫他擦。
安冉向他伸手,“我來幫你打開。”
他將信將疑地看着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把手裡的巧克力遞給安冉,不過眼神始終落在巧克力上面,生怕被人搶走了一樣。
安冉撕開了巧克力,留下一小半的包裝,然後將有包裝的那頭遞到他手裡,“吃吧。”
他呵呵地笑了,趕緊拿着咬了一口,然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他一說話,口水又掉了出來,王媽不厭其煩地幫他擦着,見安冉還站在這兒,於是給了她一個善意的微笑,“三少夫人,謝謝你。”
“謝我什麼?”
王媽嘆了口氣,“家裡其他人都不屑跟四少爺一起玩的,平時看到他了,也會繞路走。”
她說得心酸,“這個家裡,大概就您和小姐不嫌棄四少爺了。”
而且她知道安冉和薄禹煒有些矛盾,平時關係不太好,但她卻肯停下來,給四少爺一顆糖,還會耐心地爲他剝開。
安冉笑了笑,“沒什麼的,上次他幫過我。”
王媽驚愕,顯然無法理解這話,但安冉也不打算解釋了,跟她說,“外面天冷,四少爺的手已經凍紅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謝謝三少夫人,好人會有好報的。”王媽朝她鞠了一躬,就推着薄嚴君的輪椅往回走了。
薄嚴君還笑眯眯地舔着巧克力,安冉看着他們走遠了之後,心裡又生出一抹惆悵。
他雖然比她年紀差不多,卻是小孩子心性,安冉善待他,自然也希望別人能善待她的孩子。
可是安安,現在被老爺子留在了身邊,還要接受軍事化的管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消。
爲了孩子,她似乎應該放棄報仇,和薄衍宸回去南市,也好讓孩子有個健康愉快的童年。
她該不該這麼做呢?
原本打算等薄衍宸回來再和他商量,哪知他還沒回來,安雅就發現信息過來了。
昨天一整天沒理她,安雅已經無聊到快要崩潰的地步了,一直問安冉爲什麼不回她的信息,是不是不愛她了。
想到許小憐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安冉也有心情做自己的事情,就回了安雅一句:“累死了,有個項目要出差,去國外了,忙得手機都沒時間開機。”
安雅的消息迅速回過來了,“老公辛苦了,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啊?可你好久沒理我,我心裡沒底,總覺得有一處空蕩蕩的。”
“這麼想我?”她回得有氣無力的。
“那當然了!對了,老公你在你們公司是什麼位置啊?我感覺你好忙的樣子。”
安冉敲了兩個字過去,“副總。”
“哇,好厲害啊,老公真棒!不僅人長得帥,還這麼能幹!”
“你呢?沒趁着我在國外這段時間給我偷人吧?嫁人了嗎?”
她發了幾個憤怒的表情過來,“哪有!老公你討厭,居然這麼說人家!我當然要爲你守身如玉啊。【害羞】【害羞】”
瞥到最後“守身如玉”幾個字,安冉冷笑了一聲,忍着噁心給她發了一句:“真乖!老公會好好疼你的。”
安雅發來一段嬌嗲、聽得人骨頭都能酥的語音,差點沒把安冉給噁心吐了。
她去了趟洗手間,一回來,又被她的信息轟炸了。
安冉無視這些,直接問她有什麼打算,還拍不拍戲。
“我想去啊,可是我媽把我關在房間裡了,她說只要我嫁給那個傻子,以後連戲都不用拍了,可我就是不想嫁。老公你這麼聰明,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可以不嫁那個傻子啊?”
“我得想想。”
安雅又說,“說來真氣人,都什麼時代了,居然還有這種事。以前我爸還在世的時候,是打算讓我姐嫁過去的,可我媽現在非讓我嫁。”
“你姐姐纔是你媽親生的?”安冉儘可能挑撥她們母女之間的關係,只有讓安雅不聽柳玉梅的話,她纔有機會下手。
“你覺得我媽對我很過分吧?不過也不能完全怪她,都是我姐姐的錯,她太不要臉,自己不想嫁給那個傻子,居然和別的男人私定終身了,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我媽也沒辦法,纔打我的主意。”
“那就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你姐姐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你卻只能嫁給一個傻子?”
這話挑起了安雅的極大不甘,她重複了一句,似乎是問自己的,“憑什麼她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我卻只能嫁給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