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真相,薄衍宸此刻更擔心的是安冉的安危。眉心皺成的川字將他心裡的擔憂全泄露了,他雙手握着她的肩,十分鄭重地問她,“這事就我們兩個人知道?冉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處境有多危險?”
安冉卻是淡然,“我知道。所以我原本也沒打算告訴你,可我覺得這事不能瞞着你。你沒聽見老李說嗎?他查這件事的時候,將線索引到程依珊去了,所以我不會有事,有事的人是她纔對。”
她微微皺眉,“你這態度,讓我覺得那女人絕對不是葉莉。既然大家都知道葉莉是薄禹煒的情人,他們有私生子,也就不是什麼大新聞。”那麼,薄禹煒也不會想着殺人滅口了。
可那人到底是誰?
薄衍宸卻說,“薄禹煒已經知道你上過樓了,他絕對會懷疑到你的身上。”
“那也只是懷疑。”薄禹煒現在越想殺她,那麼以後就會更想殺了程依珊。“你放心,我會讓他相信,偷聽的人是程依珊,而不是我。”
當時電梯朝上走,她朝下,而最後出現在六十四樓的人是程依珊,怎麼看她的嫌疑都要比安冉大。
薄禹煒現在不信,以後也會信的。
“冉冉,這件事絕對不能大意,你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安危。”薄衍宸嚴肅地說。
“我知道,所以我讓老李這幾天跟着我,你就放心吧。至於我剛纔跟你說的,你覺得那個人是誰?”現在,她更想知道能不能找到那個女人。
薄衍宸皺着眉搖頭,“不清楚,但不可能是葉莉。”
晚上來的人那麼多,這麼盲目地找,還真找不出那人的真實身份來。
“這麼說,這個線索也沒多大的作用了。”
“他遲早還會露出馬腳。”只不過,近期內,薄禹煒行事會小心很多。
安冉點頭,“那就暫時不管這個了,他還要活着幫我除掉程依珊和柳玉梅母女。不說了,你明天還要上班,睡吧。”
安冉也沒指望一下子就能扳倒薄禹煒,目標總得一個一個來實現。
次日一早薄衍宸起牀,看到她的熊貓眼,不由得嘆了口氣,“一夜沒睡?”
躺在她身邊,他居然睡着了,沒發覺她在假寐。
“我擔心小逸。”她叫醒了安安,安安一聽是要去醫院看小逸,立刻從被窩裡爬起來了。昨晚哭過的眼睛腫得更厲害,將單眼皮撐成了三眼皮。
北市冬天的早晨很冷,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安冉特意給安安拿了條圍巾。
一想到小逸的傷就在脖子上,她又將圍巾拿了回去,給他繫好了帽子。
薄衍宸送他們去醫院,也進去看了看,他們進去的時候,許小憐靠在沈奕然的肩上睡着了。守了一夜,她實在心力憔悴,剛剛合上眼睛。
沈奕然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回過頭來,用食指在脣前做了噤聲的動作,那一刻,安冉突然覺得他特別溫柔。
如果他真是許小憐要找的那個人,那她以後應該很幸福。
安冉放心了,牽着安安和薄衍宸出去了。
醫生說小逸的情況基本上已經穩定下來了,但還要繼續觀察一陣,如果明天沒什麼情況,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薄衍宸囑咐老李保護他們的安全,就去鼎盛上班了。
大概因爲她一整天都在醫院裡,薄禹煒沒來找她的麻煩,她也是後來才知道,薄家一早發出了公告,懸賞百萬尋找昨晚的兇手,只要提供線索的人,就可以領到一百萬鉅額現金。
這個消息一放出來,立刻上了當地新聞的頭條,所有人這才知道,原來昨晚在老爺子八十歲的壽宴上,居然有人大膽行刺。
難怪中途薄家的人都突然不見了,大概就是因爲這件事吧。
這樣一來,關於薄禹煒的桃色新聞就被壓下去了,除了親眼看到的那幾個人,幾乎沒人知道這件事。
他們所知道的,也就是過了幾天,薄家又多了一個五姨太來。
這個五姨太,自然是程依珊了。
她和薄禹煒被捉姦在牀,自然無法在當這個薄家三少夫人,所幸薄衍宸一直沒承認她,而外界又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就這麼換了個身份,也沒招來太大的非議。
非議自然是有的,其他幾位姨太太一瞧她這麼年輕漂亮,閒話自然少不了,她之前的身份就是最好的說辭,但沒想到程依珊臉皮夠厚,聽到只當做聽不到,安安穩穩地當着她的五姨太,在薄家招搖過市。
這幾天裡,安冉一直在醫院那邊幫許小憐,平時也是和薄衍宸住在外面的酒店裡。
老爺子催了好幾次讓他們回家,準確來說是催薄衍宸回家去住,但他沒同意,老爺子猜想可能是兇手沒找到的緣故,又催了市公安局,但一直都沒有下文。
不過,安安不能一直跟着安冉去醫院,老爺子早已經給他安排了學校,並強制要求他一定不能落下課程。
老爺子和小逸沒有血緣關係,甚至沒見過,他不會在意小逸的傷好沒好,他只在意安安的前程,在他的堅持下,安冉和薄衍宸沒能拗過他,只能讓安安去學校了。
有之前的經歷,老爺子自然不會讓安安在學校裡有任何危險,薄家大量投資安安所在的學校,成爲學校董事,老爺子甚至讓老傅接送安安,連隨行的保鏢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小逸的傷勢也好轉了,被轉出了icu,沈奕然給他安排了一間vip病房,平時就和許小憐住在裡面,一直照顧他。
他沒把自己當成外人,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們母子倆,幾乎讓所有人都以爲他就是小逸的親生父親了。
醫院裡不乏有認識他的小護士,每回路過的時候,都會用無比羨慕的口吻說:“想不到沈總這麼年輕就有孩子了?你看,他都在病房待四天了,幾乎沒合過眼睛,我每回進去換藥,他看他太太和兒子的眼神不知道多溫柔,真羨慕他太太。”
“現在好男人都結婚早,薄家的三少不也有個這麼大的兒子了嗎?哎,我們怎麼就沒趕上?”
安冉聽到這話的時候莞爾一笑,透過門縫朝裡面,沈奕然正在和許小憐說些什麼。
雖然聽不到他的語氣,但看他當時的神色,確實是溫柔的,沒有平日裡給人的那種疏離的感覺。
安冉放心了,看來小逸這一次受傷,也不全是壞事。
然而已經第四天了,有些賬也應該慢慢清算了。
她推門進去,許小憐回頭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來,和沈奕然拉開了些距離。
“小逸今天的狀態怎麼樣?”她過去瞧,孩子身上的管子已經少了些,小逸已經醒了,大概是痛的,眼眶已經紅了。他張着嘴,似乎想說話,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說話,乖,忍兩天就好了。痛得厲害就抓着媽媽的手,媽媽一直都在。”許小憐最看不得兒子紅眼睛了,看到他這樣,她也特別想哭。
“小逸最乖了,好好躺着別動,過幾天阿姨就帶安安過來陪着你好不好?你要聽醫生還有媽媽的話,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懂事地眨了眨眼睛。
安冉鼻子發酸,忙背過身去了。
沒一會兒,醫生過來給小逸打針,小逸很快睡過去了。
安冉問許小憐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她留着照顧小逸,但被許小憐給拒絕了。
“你不眠不休怎麼能行?換我來吧。”
許小憐搖頭,“我沒事,晚上會眯一會兒。你每天兩頭奔波也很累了,冉冉,我很感謝你,真的!”
“別跟我說這種話,當初我住院的時候,你比我辛苦多了。睡一會兒吧,小逸的情況好轉了很多,我可能以後過幾天才能來看他一次了。”
許小憐點頭,“嗯,好的,你也該休息了。”
安冉抿脣,“那你呢?”
她強打着精神笑了笑,“沈總他在呢,有他幫忙,我輕鬆多了。”
她深深吐了口氣,眼睛裡閃着水光,“冉冉,我頭一次發現,有個男人在身邊的感覺是那麼好。”
“那就好好把握住,不要退縮了,等小逸的病好了,跟他說清楚。”
許小憐猛地擡頭,大概是驚訝她是怎麼知道的。
安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忘了?我是過來人,我看得出來。”
“嗯,會的,只是我現在沒心情說這件事,等小逸好了,我會跟他說的。”許小憐衝她笑了笑,“好了,你也別老往醫院裡跑了,我知道你在薄家也不好過,回去吧,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嗯,那我改天再來。”她是該去準備一下了,程依珊逍遙快活了這麼多天,也是時候讓她付出點代價了。
不過,她還沒回薄家,機會就找主動上門來了,薄芝萱突然打電話給她,說要請教她平時該怎麼保養。
安冉覺得不對勁,立刻給薄衍宸打了個電話,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這幾天薄禹煒在公司故意打壓她的丈夫顧明誠,老爺子不管這事,她就把主意打到薄衍宸的身上來了,這才特意來找安冉。
記得老爺子大壽那天,是顧明誠帶着老爺子上樓去薄禹煒房裡捉的奸,安冉爽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