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住院的事,許小憐也是才知道。
中午過來找慕清北,沒找到人,安冉也一直沒來,她情急之下就給昨晚的那個號打了個電話,結果接電話的人是個護士,還說昨晚借用她手機的人在醫院,許小憐這才知道,昨晚安冉會出現在醫院的原因。
知道安安的病房之後,她立刻衝過去將慕清北不見了的消息告訴安冉。
“不見了?具體是怎麼回事?”
許小憐忙喘了兩口氣,“人不在病房了,醫生到處都沒找到他,連他的助理都說沒看見他,也聯繫不上。他們都說他應該出院了,可他還病着,你說他會去哪兒?”
安冉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他會不會是去找薄衍宸了?
問許小憐借了手機,她也撥了好幾遍,但那邊一直沒人接聽。
“我知道他去哪了,你留在這兒照顧安安,我去找他。”她順帶拿走了許小憐的手機,立刻去方凌楚的辦公室找人。
然而,方凌楚已經下班回家了,安冉找隔壁辦公室要了他的手機號,立刻給他打了過去。“喂,方凌楚嗎?我是安冉。”
“怎麼了?出事了嗎?”
“幫我問一下薄衍宸現在在哪。”
“好。”他也不囉嗦,立刻執行。
過了一會兒,方凌楚打電話過來,“老李說薄衍宸今天在公司開會,怎麼了?”
安冉沒空跟他解釋,知道人在安氏之後就掛了電話,出了醫院直接打車去安氏。
慕清北確實在安氏,他是強行闖進去的,保安緊追在後面,卻一直沒攔住他。
上樓之後,他直奔會議室,老李在門口守着,見他氣勢洶洶地過來,下意識地想攔住他,結果捱了一記窩心腳。
薄衍宸正在開會,冷不防門被踹開,慕清北逆着光出現在門口,幾步跨到他面前,突然揪着他的衣領,一拳朝着他的臉揍了過去。
薄衍宸被他打了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摔趴在地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會議室裡的人幾乎都被這一變故嚇呆了,半天都在發愣。
保安第一時間衝進來,幾個人一擁而上,壓制住了慕清北。
慕清北甩了甩手,沒能甩開,怒視着薄衍宸,“是男人就跟我打一場,別隻會欺負女人和孩子。”
他平時氣質溫潤,但真的發起脾氣來,爆發力驚人。
“兩拳了。”薄衍宸撐着身子站了起來,右手大拇指緩慢抹掉嘴角的血,動作霸氣充滿殺氣。“都給我出去,誰都不許插手!”
他低沉的一聲喝讓會議室的人都不寒而慄,忙拿着自己的文件夾,迅速撤離現場。
保安也無奈地鬆開了慕清北,退出去把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安冉到安氏的時候,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前臺居然沒人攔她。她立刻進了電梯,直達最高樓層。
剛出電梯,就聽到會議室那邊有動靜,她急忙趕過去,門口站了一羣保安,而且老李也在。
看到老李,她就明白薄衍宸一定在裡面,想也沒想,直接過去推門。
保安原本想攔住她,但老李在一旁搖了搖頭,示意隨她去。
“既然你懷疑她,不認可安安,以後別再騷擾她。”
安冉推門進去的時候,剛好聽到慕清北這句話。
兩個男人都扶着會議室的桌子喘粗氣,而他們身邊的辦公椅都亂成了一團。
兩人同時朝她看來,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一塊青,一塊紫,似乎在昭示剛纔的場面有多麼精彩絕倫。
“冉冉,你怎麼來了?”慕清北的臉色有些蒼白,安冉忙過去扶住他,順勢爲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血水,“你怎麼樣?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我送你去醫院。”
剛問完,就覺得會議室有些陰冷。
慕清北的肩搭在安冉身上,從別的角度看,兩人像親密地擁抱在一起。
薄衍宸的臉沉得將要下雨的陰雲,“難怪你這麼在乎,那孩子是你的野種吧!”
“薄衍宸,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安安!”慕清北推開安冉,準備再給薄衍宸一頓教訓。
“清北哥,算了。”安冉已經不傷心了,抓着慕清北的手不放,“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阻止不了,他愛怎麼說怎麼說。我們回醫院吧,傷口感染就不好了。”
他忍下怒氣,衝她點了點頭,“嗯,我們走。”
安冉一刻不想在這兒多呆,攙扶着慕清北的胳膊和他一起出去。
慕清北的車就停在樓下,他之前一個人開車過來的,回去的時候,是安冉開的車。
安冉邊開車邊說,“清北哥,你不該去的。”
她在薄衍宸身邊呆了將近半年,很瞭解薄衍宸的身手,而慕清北幾乎養尊處優,雖然也鍛鍊過身體,但掄起拳頭來,絕對不是薄衍宸的對手。
“沒事,就當活動筋骨了,這些天躺在牀上,骨頭都酥了。”他輕描淡寫地說,“我想這麼做很久了,這次也不單單是爲你,薄衍宸欺人太甚。”
“可是你的傷還沒好,又添新傷……”
他粲然一笑,卻因動作太大牽扯到嘴角的傷而嘶了一聲,“小意思,我覺得很值。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老了,直到今天,才又找回了年輕時候的那種感覺。”
安冉簡直無語了。
帶他回醫院,醫生先給他包紮,安冉過去通知許小憐,“已經回來了,受了點小傷,人沒事。”
得知慕清北是揍去薄衍宸,許小憐的眼睛裡閃着欽佩的小星星,舉着雙拳義憤填膺地說,“揍得好啊,不過慕大哥,你怎麼不叫上我?我也想揍他,居然敢欺負我們家安安寶貝兒。”
慕清北衝她搖搖頭,“都過去了,以後不用提他了。”
許小憐又抱怨安冉之前騙她,沒將真相告訴她,“好歹是姐妹兒,你居然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其實她還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大概得知安安住院和薄衍宸有些關係。
安冉拍了拍她的背,“告訴你也就多一個人擔心,還是不說得好,你現在不也知道了嗎?”
許小憐想了想,也是,就不多說什麼了,轉過身去問安安,“安安,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安安舔了舔脣,“板栗燒雞,糖醋排骨。”
“好的,阿姨待會兒就給你送過來,下午還把小逸帶過來陪你玩怎麼樣?”
安安正嫌住院無聊,當然覺得好。
這邊聊得愉快,慕清北卻注意到安冉似乎在發呆。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側,神色溫柔地問她,“想什麼?”
安冉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我在想,安安和小逸是不是該上學了。”他回頭朝坐在牀上和許小憐聊天的安安看了一眼,說,“現在你不用擔心薄衍宸會搶走他了,那他就能跟在你身邊,在這邊定居下來了。像他這個年齡的孩子,該上幼兒園了。”
“我之前沒想過這些。”安冉汗顏,事情似乎發生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沒想過會讓安安在南市上學。
不過,她也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擡頭看他,“你知道了?”
慕清北鄭重地點頭,突然抓住她的手,深情不改地說,“冉冉,既然他不肯承認你跟孩子,你們之間也沒有任何可能,那就給我一個照顧你們的機會。我不管安安是誰的兒子,只要他是你的兒子,我都會盡全力去包容他,愛護他。”
“謝謝你,清北哥,可我……”在他深情的注視下,安冉還是緩緩抽回了手,她轉過身不去看他,輕聲說:“我沒考慮過這些。”
她從沒想過要和薄衍宸在一起,也沒想過要和別人在一起,安安只是她一個人的兒子,是她懷胎九個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現在考慮也不遲,你打算一個人帶着他生活嗎?”他從背後握住她雙肩。
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那邊的兩個人,安安正好好奇地看着他們,而許小憐則一臉興奮地捂住安安的嘴巴,並用食指放在脣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安冉沒注意到孩子在盯着她看,回過身來,對慕清北笑了笑,“確實有這個打算,我和小憐帶着兩個孩子,也挺好的。”
“那孩子呢?難道他們不需要爸爸嗎?”知道安安在,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尤其是說到“爸爸”兩個字,幾乎低音帶過。
“不需要啊。”他們還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那以後呢?”慕清北說,“當他們知道他們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樣的時候呢?”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應該懂事了。”安冉又笑着說,“再說,這世上有很多單親家庭,我相信不完整的家庭對安安來說也不算什麼。”
說不失落是假的,慕清北惆悵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安冉安慰他,“清北哥,是我配不上你,你應該找個單純陽光一點的女孩子。”而不是她這種帶着孩子、還一心想報仇的單親媽媽。
“我會等你。”他堅定地說。似乎怕安冉下一秒會拒絕,他又立刻說:“不說這個了,餓了吧,想吃什麼?我讓助理買了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