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沒有同他說笑的心思,之後又閒聊了幾句,便開始談正事。
一談到公事,夏天就漸漸地恢復到鎮定自若,渾身散發着光芒的精英模樣。
可安小夏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在他身上打轉。
她想不明白,夏天爲什麼會談心,夏天爲什麼會不再愛靜敏了,爲什麼……偏偏要跟顧明珠攪在一起!
夏天扭身去公事包裡拿文件,動作牽衣領,她突然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塊紅紫的痕跡。
那痕跡很新鮮,紫中帶紅,若是昨天或者更早的,就應該變成青紫色,顏色會變得更暗纔對!
昨天靜敏沒回家,他跟顧明珠一起過的夜嗎?
在哪裡過的夜?
在酒店,賓館,還是在他們家裡?
一想到他們在靜敏的牀上翻雲覆雨,安小夏就一陣噁心!
她突然一把拉住夏天,神色有些彆扭地指了指他的脖子。
調侃着說:“你這裡!靜敏的膽子可真大,也真壞!”
夏天全部的心思都在工作中,沒反應過來安小夏指的是什麼。
安小夏乾脆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你讓徐靜敏那個瘋子注意一點,也不看看你的工作性質,竟然在這種地方留下印記,影響你的威信的。”
夏天臉色一白,緊張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尷尬地笑了笑,把鏡子遞還給安小夏。
安小夏雙眼像探照燈一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似乎已經將他看穿!
夏天被她看得極不自然,尷尬地輕咳一聲。
安小夏露齒一笑,移開目光,說:“瞧你緊張的,都是成年人好不好,又不是沒見過。你這麼緊張,反而好像你揹着靜敏出軌似,讓別的女人印上雲似的。”
夏天的身體明顯一僵,原本還尷尬看着安小夏的目光慢慢移開。
他心裡更是七上八下,身體更是繃得緊緊的。
安小夏是在試探,夏天的反應幾乎證實了她的猜測!
不過夏天很快就恢復過來,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朝安小夏眨了眨眼睛,說:“出軌這麼大的秘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靜敏。”他說得半真半假,更像是在開玩笑。
安小夏哈哈笑着,只說肯定會保密。
接下來又着重談了談案子的事情,夏天要求以後每次警察來找她問話,都必須要有他在場。
而現在安小夏已經不怎麼信任他了。
他跟顧明珠,顧明珠跟李青沫!
並不是她不相信夏天,而是不敢相信!
然後又說會主動去警局瞭解一些情況,然後便分開了。
安小夏看着夏天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良久。
她心裡的不安在慢慢擴大。
公司裡放了假,安小夏就徹底閒下來了,她原本想現在就向董事會遞交辭職信,但想想顧亦澤必定馬上就會知道,於是忍了忍,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回來得急,這幾天安小夏都在狂補年貨,人都快累癱了。
這天她跟甄淺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遠遠地就看到門口停着一輛熟悉的賓利,心裡一跳,顧亦澤又來了!
她原本想躲開的,但她清楚想到逃避不是辦法,便硬着頭皮往裡走。
忐忑不安地進到鋪子裡,她看到方媽,也只看到方媽。
顧亦澤沒來!
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方媽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頭髮蒼白,看到她後一笑:“你可回來了。”
安小夏把東西找個地方放了下來,禮貌地跟她打招呼:“方媽,你怎麼來了?”
方媽走過來親熱地拉着她:“走,方媽跟你說個事。”
安小夏卻不肯動:“方媽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她拒絕同她單獨說話,便已經在向方媽暗示,不能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來的事,她不願意談。
方媽表情一僵,有些爲難,心裡有些生氣。
不過想到此行目的,以及家裡那個活祖宗的,便也只能腆着老臉,沒有回去,不過也依着她沒有再要求私下說話。
“方媽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就是來叫你回家的,大過年的你回來,把亦澤一個人扔下,這怎麼好?”
安小夏一臉歉意:“方媽,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大家都對我好,可有些事情不是對誰好就可以的。”
方媽急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方媽是過來人,你聽方媽的,一準沒錯。”
安小夏笑着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方媽勸了半晌,也不見安小夏鬆口,眼睛裡便升起濃濃的失望,離開時滿臉的憂愁:“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安小夏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送走了方媽。
她以爲爺爺會再問她,可沒料到爺爺卻是裝做什麼事也沒有。
方媽沒請爺爺當說客,也是稀奇。
不過想想,應該是爺爺拒絕了吧!
案子的事情,竟突然有了轉機。
安小夏暫時脫了最大嫌疑,卻並不是完全沒事。
這連她自己都覺得新奇,當時她還覺得自己還得再進看守所裡蹲幾天,沒想到突然在年前就沒事了。
她嘴上不說,但心裡卻在猜測,是不是顧亦澤暗箱操作,幫她解決了麻煩。
不過不管怎樣,顧亦澤沒有找到她挑明說這件事,她也不會傻得跑到他面前去感恩戴德,到時候又會牽不清,麻煩得很。
這樣一來,她也能安安心心過年了。
其實這個年過得也不算冷靜。
徐靜敏跟夏天回了上海。
安小夏跟甄淺還有爺爺一起過年,金簡雲死活要來,安小夏只好板着一張臉:“我想來,來就是了,修復古玉的事我就不做了。”
金簡雲又生氣,又失落,最後還是一個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顧家那麼倒是沒一個人過來,只有某家高級餐廳,在大年三十晚上送來一桌子的美味佳餚。
送餐的服務生出去之後,拐了一個彎,便停在了一輛高級轎車前。
車窗緩緩搖下來,露出一張冷冰冰的,如同用冰塊雕出來的面孔。
服務生看到這張臉,在這寒冷的夜裡凍得一哆嗦,忙將視線移開。
在他的旁邊坐着另一個男人,戴着墨鏡,遮去大半的面容,但線條硬朗分明的下巴,還有那粉紅色的柔軟脣瓣,都在展示着男人不凡的容貌。
即使只是一下頜便好看得讓人浮想聯翩,服務務雖同爲男性,不禁也有些心猿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