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安然擡起淚眼模糊的看着米韓卓，口齒不清的問，“你，你，看，的，的，那……”
“是！”米韓卓這時候才彎腰把桌上的紙巾盒拿過來，放在身邊，抽了一張紙心疼的擦着米安然臉上的眼淚，“雖然我不知道莫蕭北當時是怎麼想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看見的他，都做了什麼。”
他抿了抿脣，“從哪裡說起呢……”
米安然將手裡擦溼的紙巾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裡，然後伸手，米韓卓睨了一眼，又抽了一張放在她手上，她手裡攥着紙巾，小聲的就說，“你就說你知道的那些吧。”
“好。”米韓卓笑着點點頭，“從我真正接觸他這個人開始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內心是不想你走的，而且……因爲你的緣故，他似乎在別的方面也很照顧我。”
米韓卓就從莫蕭北答應他隨時都可以去別墅住的時候開始講起，米安然聽得尤爲的認真，不爲別的，她只想知道，在那些傷害她的事情裡，莫蕭北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姐，你知道嗎？那拳頭打在我臉上有多疼，我感覺骨頭都已經裂開了，可莫蕭北當時已經氣紅了眼，一遍一遍的問我，陸哲鎬到底把你帶到哪裡去了。”
說到這的時候，米韓卓還心有餘悸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就好像那裡還很疼一樣，他嘶了一下嘴，“真的，從拳頭的力度，我都就知道，他當時心裡有多氣憤，我能夠感覺到他心底的絕望……”
人，如果不是被氣到了極致，如果不是絕望到了沒有理智，又怎麼會用那麼狠的力道，一拳一拳的打在別人身上？
米韓卓想到那時候的自己，撇了撇嘴，“如果那天不是莫奶奶在的話，可能……”他低頭，看着米安然，“姐你現在都已經看不到我了。”
米安然咬了咬嘴脣，擡起手心疼的摸了一下米韓卓的臉頰，她能夠想到，米韓卓當時有多疼……
“後來。”米韓卓又抱住米安然，繼續說道，“我在醫院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我第一個見到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他，莫蕭北。”
他輕輕的勾了下脣角，像是嘲諷，又像是發自內心底的惋惜，“那時候我見到他的第一眼，竟沒有認出他，你知道爲什麼嗎？”
米安然茫然的眨眨眼睛，搖搖頭，“我怎麼知道。”
“是啊。”米韓卓淡淡的笑了笑，“你怎麼可能知道，莫蕭北因爲你的離開，一夜白了頭，從此後，他的頭髮就再也沒有黑過……”
“什麼？”米安然全身倏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盯着米韓卓，脣角上下蠕動了好幾下，卻是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震撼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你說，他，他的頭髮，是，是因爲我……”
“是的。”米韓卓用力的點點頭，“姐，是因爲你，他的頭髮才白的，我後來問王寂這件事，王寂跟我說，他在大街上找到莫蕭北的時候，他正跪在雨中，雙眼無神的望着前方，不停的問，安然在哪，安然在哪……”
米安然的眼淚再一次決堤，“唰”的一下流了下來，她就看着米韓卓，聽着他說的話，那些關於莫蕭北的，那些她不知道，莫蕭北也從未提及過的，能夠讓她心疼到撕裂的事……
“王寂說，如果當時不是因爲他告訴莫蕭北活着纔有希望，他說他覺得莫蕭北當時是真的連死的心都有了。然後回去後，莫蕭北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整整一夜，第二天王寂看見莫蕭北的時候，頭髮全白了，一根黑色的頭髮都找不到。”
米韓卓見米安然哭得又有點收不住了，他趕緊從旁邊抽了好幾張紙巾出來，幫米安然擦掉眼淚，“姐，王寂說，莫蕭北每傷害你一分，他自己就受傷十分，雖然我不知道王寂說的是不是事實，但是，從莫蕭北那一頭倏然變白的頭髮，我能夠感受到，他失去你的那份心痛。”
“所以，我覺得……”米韓卓爲自己的話，做了最後總結，“莫蕭北他現在騙你，給你編織了一個多麼美的童話故事，他只是害怕再失去你，他只是害怕，當你知道真相以後，你會傷心，你會難過，你會離開……”
米安然忽然就想到，在她跟莫蕭北說要出差的那天晚上，莫蕭北別抱着她，沙啞的說，“安然，您別離開我！”
那時候，在他的心中，到底是怎樣無助的感覺，纔會讓平時高高在上的他，說出這樣懇求的語氣？
米安然不知道，但是她能夠體會！
“小卓。”米安然擦了擦怎麼也擦不完的眼淚，啞着聲音問，“你覺得，現在的莫蕭北，真的愛我嗎？”
米韓卓聽見這話，一下就笑出了聲，“姐，他到底愛不愛你，這件事，可能……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米安然抽了抽，又吸了吸鼻子，想到莫蕭北對她的好，想到莫蕭北晚上耍無賴，抱着她，非要做那種事時，一臉無辜的表情，“小景說想要個妹妹。”
她就忍不住，破涕爲笑，拿着紙巾掩着嘴，就傻呵呵的笑了，“我覺得，可能是愛的吧。”
“別可能了。”米韓卓把米安然嘴邊的紙巾拿掉，“我跟你說，你最好現在就給姐夫打個電話，否則，到時候姐夫要是真的以爲你要走了，或是不回去了，指不定多傷心，多難過呢。”
米安然算了算時間，她出來都有一個多星期了，除了第一天那晚那個電話，她和莫蕭北竟然一句話都沒有再說過，這……確實很過分了！
她拍了拍米韓卓的胸膛，揚起嘴角笑笑，“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
米安然拿起自己的手機，連拖鞋都沒穿，光着腳丫拿着手機就衝進了臥室，房門一關，與世隔絕。
毫不猶豫的撥了莫蕭北的電話，她把手機放在耳邊，聽着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耐心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