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米安然睜大了雙眼,“我……”
“安然!”陸哲鎬抓住她的手,“我爸那個人你是不知道,如果我就這樣回去,肯定會被他打死的。可現在這個情況,我不回家是不行的,陸氏需要我!而我……”
需要你!
米安然糾結的擰起眉,心裡亂糟糟的,都說一孕傻三年,她現在別說記性不好,就連想事情也沒有之前那麼靈光了,總覺得自己是不應該去陸家的,也陸哲鎬一個人回去,她還真是很擔心……
“安然。”陸哲鎬握緊了她的手,“你真的想我豎着回家,橫着出來嗎?”
“我……。”米安然搖搖頭,“我當然不希望,只是……我覺得我就這樣跟你回去,會不會不好?”
“你當然不能就這樣跟我回去。”陸哲鎬笑着擡起手將米安然耳邊的碎髮拂到耳後,“你把小景也帶去啊,我爸打我的時候,小景看見了肯定要哭的,我媽是一個特別喜歡孩子的人,不管誰家的孩子她都恨不得抱過來自己疼着,她要是看見小景哭,一定會更加心疼的。”
“可是,鎬……”
“好了。”陸哲鎬一口打斷她,“你心裡的疑慮我知道,放心,一切有我,等這件事辦完以後,我陪你回米家,嗯?”
回米家纔是米安然這次回來的真正目的,有一件事,哪怕她走到天涯海角也會回來辦,那就是她母親的骨灰,她一定要帶走。
她不能讓秦蘇活着的時候被米家囚禁,死了以後還要被米家無情的套住。
想到這,米安然點點頭,“這樣也好,到時候把小景放在你家讓你媽媽幫忙照顧,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去米家。”
“這就對了。”陸哲鎬滿意的點點頭,擡起手像摸秦瑞景的頭髮一樣,寵溺的摸着米安然,“不管怎麼說,你這次回來,陸家纔是你真正的靠山。”
“那就這樣,我去給小景洗個澡,然後我們就去吧。”米安然站起來。
“去吧。”陸哲鎬微笑着看着她。
米安然走到另一個臥室,秦瑞景正趴在窗臺上看風景,聽見腳步聲,他欣喜的轉過頭,“媽咪。”
米安然撿了幾件衣服拿在手上,“小景,走,洗澡去。”
秦瑞景乖乖的下來,走到米安然的身邊,小手輕輕的抓住米安然的褲腿,一雙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她,“媽咪,小景以後都會乖,媽咪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一個三歲的孩子,雖然看着小,可他卻很懂事,比一般家庭的孩子更會看人臉色,這全是因爲這幾年他們艱辛的生活所致,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看着秦瑞景早熟的樣子,米安然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現在,爲人母,她終於體會到當初秦蘇的心情了,最後,秦蘇之所以會用自殺結束生命,就是因爲不想再拖累她。
一想到母親,米安然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蹲下身,她抱住秦瑞景,沙啞的說,“小景,媽媽能給你的就只是安定的生活,你……”
“媽咪。”秦瑞景看見米安然哭了,立刻着急的說,“你要是不喜歡我拿那個叔叔的東西,我還回去就是了,你別哭啊。”
“沒事。”米安然搖搖頭,“小景你只要記住,以後看見那個叔叔,你離遠一點,千萬不要靠近他知道嗎?”
秦瑞景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擦掉米安然臉上的眼淚,很認真的點點頭,“小景記住了,小景以後再也不跟壞叔叔說話了。”
米安然呼了一口氣,“小景,乖,我們洗澡去。”
洗完澡出來,米安然拿浴巾裹住秦瑞景的身體,然後轉身到外面去拿醫藥箱。
陸哲鎬坐在沙發上想事情,看見米安然出來,擡起眼眸看了過去,“洗完澡了?”
“嗯。”米安然拿起醫藥箱,“我去給小景打針。”
陸哲鎬見狀,站了起來跟着走了進去。
站在牀邊,陸哲鎬看見米安然熟練的打開藥瓶,拿出針管把藥吸了進去,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我來給小景打針吧。”
米安然搖搖頭,紅着眼睛忍住心裡的情緒,“沒事,我自己來就好。”
陸哲鎬蹲下身,伸手抓住米安然手裡的針管,看着她越來越紅的眼睛,心疼的說,“你每次做這件事都要哭,你又何必這樣爲難你自己。”
秦瑞景看見米安然的眼眶紅紅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也跟着撅起了嘴,“媽咪,小景每天都打針,所以小景不覺得疼,你就讓爸比給我打針吧,爸比的手法可好了。”
米安然一時沒有忍住,放開針管,擡手捂住嘴就讓開了,三年了,已經三年了,哪怕天天重複的做着這件事,可她的心還是沒有好過一分。
看着陸哲鎬給秦瑞景打針,秦瑞景那鼓着腮幫子忍着的模樣,米安然再也忍不住了,轉身跑出了臥室。
趴在沙發上,米安然傷傷心心的哭了出來,從秦瑞景出生到現在,沒有一天米安然好過過,每天她都承受着撕心裂肺的折磨照顧着秦瑞景,給他打針。
想起秦瑞景出生時,醫生抱着他出去檢查,回來以後告訴她,秦瑞景患有先天性糖尿病,這一輩子每天都要注射胰島素,一天也不能斷。
先不說這種病一個月要花多少錢,就是聽每天都要打針吃藥,一輩子一天都不能斷,米安然的心都揪了起來。
不管她犯過什麼錯,可秦瑞景是無辜的啊,爲什麼一定要讓他揹負她曾經的罪孽,折磨一生呢?
肩膀上忽然多出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的拍着,米安然停住哭聲,慢慢的轉過頭,看向蹲在身邊的男人,“鎬,你說老天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要折磨我的小景?有什麼事可以衝着我來啊,有什麼懲罰全部給我啊,爲什麼要讓小景這樣?”
這種話米安然已經不止問了一百遍了,可陸哲鎬還是很有耐心,很心疼的安慰着她,“安然,每個人的生命都賦予了特殊的含義,你又何必糾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