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蕭北穿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涼薄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他轉過身,看着倚着牀頭的女人,頭髮散着,臉上的表情懶懶的,對她攤着手的樣子就像風塵女子跟漂客要錢一樣一樣的。
深吸一口氣,他不緊不慢的把衣服穿好,走到牀邊坐下,看着那隻還攤着的手,他伸手在上面輕輕的拍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向她,溫柔的問,“醒了?”
米安然嘴角邊的笑容僵了僵,收回手,捋了下耳邊的碎髮,轉而又笑道,“莫總,你該不會是想玩完了,就提起褲子走人吧?”
莫蕭北的心驟然一疼,整顆心臟都不受控制的痙攣起來,疼得他的眼眶漸漸紅了,他喘了口氣,輕聲說,“安然,我們可不可以不這樣?”
“那莫總想怎樣?”米安然懶得看他現在臉上是什麼表情,垂下眉眼,漫不經心的剔着指甲,“看樣子莫總還真打算玩完了不認賬。”
“安然!”莫蕭北低沉的聲音加了力道,“我以爲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不說現在,就說十年前……”
“呵……。”米安然冷漠了睨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跟莫總這樣的人談感情還真是傷心啊,人家被你睡,被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總得要點什麼回報吧?”
“安然……”
“更何況你在睡我之前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之間的感情就只是交易,現在你睡完了,怎麼,就想賴賬,跟我談感情了?”
米安然擡起手一邊欣賞着自己的手指,一邊繼續說,“感情這種東西多奢侈……”她掀起眼皮看向莫蕭北,“莫總你有嗎?”
她竟然會問他有沒有感情?
呵……還真是天大的笑話!
莫蕭北咬了咬牙,也不介意跟她捅破那層窗戶紙,劈頭蓋臉的問道,“秦念初,你現在居然問我有沒有感情?我們之間到底是沒有感情,到底是誰負了誰?”
米安然冷下臉,“我不認識什麼秦念初!”
“你以爲你否認我就不知道了嗎?”莫蕭北咬緊牙看着她,真想把她的心給掏出來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十年前你不告而別,我發了瘋般的滿世界的找你,結果你倒走得乾淨,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十年後,你回來,改了名字整了容,即便是嫁給我,也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可你對陸哲鎬卻毫不保留,把你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雙手在身側倏然握緊,“秦念初,我在你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我特麼就像一個傻子,被你玩得團團轉,還在一邊猜測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不是秦念初!”
“你在我的心裡就是僱主,你給我一口飯吃,我和我媽才能在米家安然無事的活着。”米安然毫不留情的說道。
“僱主?”莫蕭北絕望的笑出了聲,“原來我在你的心裡就只是這樣。”
米安然抿着脣沒說話。
莫蕭北一本正經的看着她,“難道在你的心裡,對我……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感情都沒有嗎?”
米安然搖搖頭,回答的駑定自然,“沒有!”手卻塞進了被子裡,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在感情的世界裡,傷敵一千,肯定自損八百,每一個字都像硫酸一樣腐蝕着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看莫蕭北傷心難過的盯着自己,她又重複了一遍,“真的沒有,我說過,感情是一件很奢侈的東西,我早已經戒了。”
戒了?
那她面對陸哲鎬的時候爲什麼就能笑得那麼自然隨意,爲什麼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連好好說一句話都那麼難?
本來今早上起來,莫蕭北是打算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跟她解釋清楚昨晚上的事,可現在看來,他的解釋已經沒什麼必要了。
不管她承認自己是秦念初也好,不承認也罷,他自己知道就好。
莫蕭北盯着她,陰冷的勾起脣角,“不管你對我有沒有感情,米安然,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放你走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你的莫太太吧!”
話音剛落,他站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莫蕭北!”米安然暴躁的叫住他,“老孃可不是白玩的!你要是不……”
莫蕭北倏然轉身,單手插進褲袋,薄脣輕輕揚起,邪魅的笑道,“雖然你是我名正言順娶回來的,但是作爲老公,的確應該滿足你的一些小願望,你自己好好想想,想要什麼,想好了來找我。”
特麼的,說了這麼多還是被他給繞回去了!那意思是把他們本來的交易,變成了他們夫妻之間的饋贈?
誰要跟他做夫妻了!
米安然抄起旁邊的枕頭就朝着莫蕭北砸去……
上班的路上,米安然想了很多,不管莫蕭北怎麼說,反正東西她是要要的,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那個男人!
細細算來,米家的資產在莫蕭北的手上還有十二項,她這次要回一項,然後再找機會被他睡個十一次,那麼她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這睡……貌似不太好辦。
她自己肯定不會主動送上門,否則指不定到時候他說是她睡了他,反過來跟她要東西怎麼辦?
但是距離上一次,差不多隔了三個半月,如果每一次之間都隔這麼久,米安然肯定是等不了的,總要想點辦法,讓他自己主動來找她。
十一次……
天吶,米安然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疼!
快要到雜誌社的時候,米安然突然想起一件事,今早上李阿姨居然沒有給她送藥?
難道是莫蕭北忘了?
不行,他忘了,她可不能忘!
從公交車上下來,米安然走了差不多兩條街,才找到一家藥店,她走進去拿了一盒緊急避孕藥,付了錢後,把藥放進了包裡。
回到雜誌社,她就去茶水間倒了一杯溫開水,然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緊急避孕藥從包裡拿出來,在吃之前,她摸出手機,對着避孕藥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發給了莫蕭北,並且附上一句話,“藥我已經吃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