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振業看了眼剛送完父母回來的陸哲鎬,臉色有點難看,對米安然說,“這件事以後再說。”
以後?還要以後?
從韓國回來,米安然就只見過秦蘇一次,他居然還要說以後!?
不就是因爲今晚莫蕭北沒有來嗎?米振業居然真的就不讓她見?
本就因爲剛纔給莫蕭北打電話時,米安然憋了一肚子的氣沒處發泄,這下可好,米振業直接撞到槍口上了。
米安然纔不管旁邊站了多少人,更不管今晚對米家來說是個怎樣重要的日子,她只知道她的心裡不舒坦了,別人也別想好過!
“米振業!”米安然微揚起下巴,睜大雙眼怒視着坐在正上方沙發上的老人,手指緊緊的拽緊包,大聲的說,“你要我做的事,我一件不差的給你做了,我就只是想見一下我媽,難道就連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你不能滿足我嗎?”
驟然提高的音量將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轉到了米安然的身上,米筱筱不削的哼了一聲,彎起嘴角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陸哲鎬微垂着眉眼,輕輕的挑起眉,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米韓卓卻是站在米安然的身邊,緊抿着脣,手指輕輕的拉住米安然的衣角。
米振業頓時來了氣,平時沒人的時候,米安然對他冷嘲熱諷他沒有說什麼,但是,現在,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居然敢對他大呼小叫,完全就是在挑戰他在這個家的威信!
沉着聲音,他低緩而又冷冽的聲音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刺進了米安然的心臟,“米安然,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的分量,在我還沒有發火之前給我滾出去!”
分量?不就是一顆任由他擺佈的棋子?米安然心裡當然清楚,脣角彎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她冷冷笑道,“滾?你想讓我怎麼滾?是躺在地上圓溜溜的滾嗎?”
米振業握着柺杖的雙手倏然用了力道,皮膚鬆弛的手背上暴出狠戾的青筋。
“安然。”米浩天想要制止米安然的胡鬧,“別鬧了,回家去吧。”
“你給我閉嘴!”米安然纔不管說話的是誰,在這個家裡,她從沒有把這些人當成長輩,衝着米浩天吼道,“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米浩天氣得臉都綠了,但是礙於這麼多人在場,他只能把怒氣生生的嚥進了肚子裡。
米安然朝前走了一步,離米振業只有一個茶几的距離,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坐在沙發上的那個老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他過,她睜着一雙清亮的眼睛,眼底盛滿了恨意,“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米振業,從回國到現在,我只見過我母親一次,那僅僅的一次,還是隔着一道門,我只看了幾眼,連話都沒有跟她說上兩句,就被米浩天給拽下來了,現在過去這麼久了,我也爲你做了不少的事了,今天如果你不讓我見我媽,你就試試看!”
米振業豁然起身,凌厲的視線與米安然激烈的對視着,他輕輕的眯了一下眼,嘲弄的笑出聲,“我今天就是不讓你見了,你能怎麼的?”
怎麼的?怎麼的?
米安然怒火中燒的伸出手,一把拽住米振業的衣領,將他的身體朝自己使勁一拉,梗着脖子瞪着他。
“啊……天吶!”米筱筱嚇得驚叫了一聲,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在米家看見有人敢跟米振業動手!!!
米韓卓更是嚇得不輕,趕緊上去拉住米安然的手,着急的說,“姐,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米安然冷睨了米韓卓一眼,轉而冷笑出聲,“你看他像是好好說話的人嗎?”
“夠了!”米浩天就算再怎麼忍,也忍不了米安然對自己的父親動手,他一步衝過去,拉住米安然的手,狠狠的拽開,然後擡起手照着她的臉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米安然被這一巴掌打得暈頭轉向,腳下不穩,身體一個踉蹌,朝後退了幾步,最後摔倒在陸哲鎬的腳邊。
陸哲鎬低着頭看着一臉倔強,臉上還有五根鮮紅手指印的米安然,強硬的心在一刻倏然軟了,前幾天,他的確一直在生米安然的氣,更是接受不了她嫁給莫蕭北這件事,但……對她再多的怨恨,在看見她被米家人欺負的這一切,全部拋在了腦後。
之前就聽說米安然結婚是被米家逼的,如果對象不是莫蕭北,可能陸哲鎬也不會這麼生氣,現在看來,米安然被逼的不輕,不管米安然對莫蕭北還有沒有感情,米家都逼着她硬是就這樣嫁了!
他推開挽着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慢慢的蹲下身,扶住米安然的肩膀,米安然轉過頭,看見是他,眼眶一下就紅了,他對着米安然微微的勾了下嘴角,然後把她扶起來。
看着米安然腫起來的臉,他輕聲問道,“疼嗎?”
米安然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忽然一發不可收拾,對莫蕭北的失望,對米家人的憎恨,被他這輕輕的一句話,把她心裡的情緒全部勾了起來,眼淚衝破防線,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鎬!”
看着他的眼淚,陸哲鎬的心都碎了,米安然何其堅強的一個女人,在外人的面前,從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卻是在今天,哭成了這樣?
她的心裡到底是有多委屈?她到底承受了什麼?
陸哲鎬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細聲寬慰,“乖,不哭了。”
他越是安慰,米安然哭得越是大聲,嗚嗚咽咽的聲音充斥着整棟別墅。
米筱筱看見這一幕,可是氣得不輕,今天明明她是女主角,卻處處被米安然搶了風頭,今天明明是談論她的婚事,卻被米安然一句要見媽媽給擾了興致,更可氣的是,米安然現在居然趴在她未婚夫的懷裡哭!
“米安然!”米筱筱就像是正房抓到小三一樣,氣勢洶洶的拉住米安然的胳膊,暴躁的怒吼道,“你幹什麼呢?給我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