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菀柔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米安然第一次覺得心裡暖暖的,那種被人信任的感覺出奇的好!
下班回到家,剛進門,她就發現屋裡的氣氛好像不怎麼對。
平時回來,李阿姨早就拿着她的拖鞋笑嘻嘻的站在門口歡迎她,而今天……
一邊從鞋櫃裡拿出拖鞋,一邊喊,“李阿姨。”
“噯!”李阿姨走出來,朝着客廳裡擠了擠眼睛,不停的朝她使眼色。
米安然猜到應該是有人來了,看了李阿姨一眼,什麼都沒問,換好拖鞋走進去。
米白色的沙發上,米安然看見一個面容憔悴的男人坐在上面,爲什麼要說憔悴,是因爲他的臉紅腫了一大塊,這讓米安然不自覺就想起那一晚她被打了以後的樣子。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沒想到他那麼囂張跋扈的男人,竟然也會被打!
脣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米安然冷笑着走過去,“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最愛我的父親大人啊!”
她優雅的坐在米浩天的對面,交疊着雙腿,冷漠的睨了他一眼。
米浩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住內心的火氣,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爲什麼每次看見她,都恨不得弄死她?
“安然。”沉着一張臉,米浩天壓着聲音說,“你對莫蕭北說了什麼?”
“說什麼?”米安然不動聲色的皺眉,“莫蕭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他一面,我能說什麼?”
“你什麼都沒說?”米浩天明顯不信,中氣十足的嗓音怎麼也壓制不住,音量驟然提高了好幾度,“沒說什麼,他爲什麼又對我們家動手了?”
米安然說這個米浩天怎麼會沒事的又往她這裡跑,原來是莫蕭北不甘寂寞,又拿米家練手了!
不過,這關她米安然什麼事。
垂下眼眸,米安然漫不經心的剔着指甲,“關我什麼事?”
“你……!”
這個米安然還真是有一句話就能把米浩天點燃的本事,氣得米浩天臉紅脖子粗的,要不是因爲臉上本來就是紅腫的,看不出來,否則早就跟豬肝色一樣了。
現在就算米浩天心裡再不爽,也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動手了。
緩了緩氣,他儘量平靜的說,“你們結婚之前,我們就跟莫家有了約定,你們結婚以後,莫蕭北不能再對米家下手,這件事,莫蕭北是知道的,爲什麼他現在又對米家下手了?”
米安然剔着指甲,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語調輕飄飄的,“你問我啊?”她嗤笑了一聲,“我怎麼知道。”
她越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米浩天就越是氣,特麼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壓在心底,都憋出內傷了。
雙手在身側狠狠的捏了把褲腿,米浩天放慢了語速,聽上去還有點討好的味道,“安然啊,怎麼說你也是我們米家的人是不,雖說你不承認榮辱與共,但……”
他微微揚起脣角,“你母親還在米家。”
米安然剔指甲的手頓時停住,她使勁的抿了抿脣,豁然擡眸,清亮的視線憤恨的看向對面的男人。
用莫蕭北的話來說,就是她現在真是恨不得掐死米浩天!
他還真是有本事,軟硬皆施,直接掐住了她的軟肋!
米浩天看她只是瞪着自己不說話,脣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你也知道,你媽媽換心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如果米家真的出了什麼事,你以爲,你媽媽能熬過去嗎?”
換心臟……
米安然當然知道那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否則米浩天當初要挾她回國的時候,她大可以讓米家白養着她媽媽,不幫他們做事。
米家再囂張,總不能殺人害命吧!
但就因爲她知道,她媽媽換心臟的手術就在半年後,而她自己又承擔不起那一筆鉅額的醫藥費,所以,她沒有任何退路的回國,嫁給了莫蕭北。
說來說去,她還是走投無路的要依靠米家來出那一筆錢。
“說吧,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米浩天滿意的勾起嘴角,“這就對了,安然,識時務爲俊傑,你本來就是米家的人,自然要以米家的利益爲先,不能……”
“說,想讓我怎麼做!?”米安然不耐煩的打斷他。
她纔沒有心情在這裡聽他說教,如果米浩天是一個稱職的父親,這些話應該在她小時候,米浩天就教她,而不是等到她都二十五歲了,他才坐在這裡給她上政治課!
米浩天被她吼得怔了一下,不高興的擰着眉,“讓莫蕭北暫停一切對米家的商業攻擊,並且以後也不許再做!”
“以後我保證不了!”米安然不想再跟他廢話,站起身,“有消息了,我會通知你,我累了你走吧!”
“安然!”米浩天也站起來,“不請我吃個晚飯嗎?”
晚飯?滾回你的米家去吃吧!
米安然背對着他,冷冷道,“我這裡粗茶淡飯,怕膈了你的喉嚨。”
說完,也不管米浩天到底會不會走,徑直的上了樓。
躺在臥室的牀上,米安然心裡挺煩的,被人一直捏着把柄的日子過得真不是滋味,可她現在卻又無可奈何。
再想想莫蕭北那個男人,她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他放過米家呢?
思來想去,也沒想到一個好辦法,米安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明天莫蕭北就會去風尚雜誌社做採訪,說不定她能找到跟他談話的機會。
這個米家還真把她當成救火女神了,只要莫蕭北對米家有點風吹草動,米家的人就跟什麼似的,火急火燎的來找她。
不過米浩天臉腫的那麼高,究竟是被誰打的呢?
…………
“小米,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大早上的剛上班,蕭筱就貼在米安然的耳邊跟她咬着耳朵。
米安然用力的聞了一下,側眉疑惑的看向她,“什麼味道?”
蕭筱朝着經濟版那邊努努嘴,示意讓她看過去,嘴在她耳邊小聲的說,“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