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並不是想要故意避開莫晨辰,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而且他做這樣的事情是爲了自己,她心裡不僅僅是恐懼,還有很深的內疚,不知道要如何自處!
“值得可憐的人我們才能去同情,甚至是幫助,但是像這種卑鄙無恥,醜類惡物的人,更是已經傷害到自己的人,我們就不應該有一點兒的憐惜,而是應該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就算你哥哥當時沒那樣做,將他們交給警察他們也同樣活不了的。”
“爲什麼?”
“因爲他們想要傷害的是你。你知道自己是誰嗎?”莫晨熙語氣清淡,卻讓人有着不可違逆的震懾力。
莫亦涵狐疑的看着他。
“你是莫亦涵。是陌城三大家族之首莫家的掌上明珠,更是莫家所有人從小守護疼愛長大的千金小姐。不僅如此,就連楚家和徐家從小也都格外照顧你。所以,你不是隨便什麼人想欺負就欺負,想傷害就傷害的。一旦有人這樣做了,就必須付出沉重的代價!而這些代價當中,就包含着付出生命這樣的慘痛代價!”
莫亦涵咬脣,臉上表情隱隱透着不忍和愧疚。
“好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莫晨軒打斷道:“三妹,今天帶你出來,主要是想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莫晨軒表情微微有些暗晦,“三妹,記住,有些時候傷害別人是迫不得已的,甚至是不得不這樣做的。所以,我們要根據不一樣的事情分清對錯和輕重,明白嗎?”
莫亦涵看着兩個人的表情,心裡開始有些隱隱不安,但還是點頭答應。
車子直接開到了公安武裝部,車子停下,楚司霖和莫晨辰就在門口等他們。
這麼這麼久以來莫亦涵第一次見到莫晨辰,下意識看向他的視線微微有些閃躲。
莫晨辰沒在意,微微蹙眉,帶着些不忍的表情深深的看着她。
幾個人走進去,而讓莫亦涵更加詫異的是莫老爺子和莫青陽居然也在。
“爺爺,爸爸!”
“涵丫頭,來啦!”莫老爺子走過去,揉了把她的腦袋。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過去吧!”莫青陽臉上沒有平時的柔和,更多的是嚴肅,帶着威風凜凜的卓絕。
看着莫青陽這副樣子,莫亦涵更加有些不安了。從小莫青陽幾乎從來沒有對自己發過火,應該說莫青陽在家人面前基本沒發過火。
但是以前她去過公司,有一次她剛好走到總裁辦公室外面,就聽見莫青陽在裡面對別人發火,而且還自帶那種讓別人望而生畏的感覺。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爸爸原來這麼兇,難怪大家看見莫青陽每次笑呵呵的抱着自己逗自己樂呵一副見鬼的樣子!
“爸爸,我們要去哪兒啊?”
“涵涵,很多事情我們都要選擇面對。雖然我也只想你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可是經過這次事情,讓我不得不改變以前的觀念。再者,既然你生在了莫家這樣的家族,雖不說要你去繼承家業,但有些必須要面對的事情你還是應該知道。”莫青陽顏色放柔和了些,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手掌不自覺有些緊的捏了捏,“寶貝,你要勇敢,堅強,明白嗎?”
莫亦涵覺得今天早上莫晨軒和莫晨熙帶自己去火葬場的行爲就有些不正常,現在連大家都這樣一幅樣子,讓她不免有很多猜測。
但她還是忍着好奇心點點頭。而且她知道,今天不管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事兒,她都逃不掉了,既然這樣,那也只有面對這一個選項。
一行人坐上了公安的車子,跟着車離目的地越來越近,莫亦涵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別緊張,有大哥二哥在。”莫晨軒握住莫亦涵的手。
她的手掌心裡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哥,你們不會是帶我去...”莫亦涵不敢說出後面的猜測。
她害怕自己猜對了,一下子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部像電影一樣的倒影在自己腦海裡,不斷的交織變換。
“三妹,不怕。”莫晨軒輕摟着她。
雖然這辦法殘忍了些,但,卻是最能讓她接受和麪對的辦法。而且他們深知,莫亦涵的骨血了是不會畏懼這些的,因爲他們家族的基因裡就自帶了這種血統。
車子到達目的地,看着窗外的景象,莫亦涵可以很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她的腿都開始發軟了,手開始微微有些顫抖。
莫晨軒緊握她的雙手,拍着她。
“沒事的,這種事情只要經歷一次,挺過去了以後就再也不會畏懼。”
“大哥...”莫亦涵雙眸嵌滿了淚水,但莫晨軒還是將她帶下了車。
看着不遠處一個人的雙手雙腳都用手銬和腳鏈鎖着,發福圓潤的身材此刻看着卻無比弱小,那人臉上的肉肥嘟嘟的,眉宇間透着讓人恐怖和殘忍的戾氣和殺氣。
莫老爺子走過來,看着那人輕‘哼’了聲,看向莫亦涵道:“涵丫頭,知道那是什麼人麼?”
莫亦涵搖頭,臉上的表情害怕的要死。
“那是個販賣毒品的頭目,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人。死在他手裡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因爲他而家破人亡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莫老爺子眼裡泛起猩紅,很是憤怒的說道。
一聽莫老爺子這樣一說,莫亦涵看着那人突然就沒有了同情,更多的也是微微憤怒和害怕,畢竟她知道今天自己待會兒要面對的是什麼。
莫青陽去跟警方交涉走回來,看向莫亦涵的表情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眉頭緊緊蹙起,清冷立體的五官,加上自帶讓人不怒自威的氣場,讓莫亦涵眼淚卡在眼眶裡瞬間都有些不敢流出來一樣。
“寶貝。”片刻,莫青陽終是舒緩了些,說道:“你平時訓練成績最好的就是射擊。”
聞言,不止莫亦涵,就連莫晨軒他們幾人都瞬間驚呆了。
“爸,三妹就沒必要了吧,只需要她...”莫晨熙話還沒說完,就被莫青陽擡手阻止了。
“既然選擇讓她面對,那就乾乾脆脆的。”莫青陽的話語冷傲的不帶有一絲溫度,視線看着莫亦涵,“莫家的兒女從來沒有弱的。你今天要做的事情,三十多年前我和你小叔經歷過,十來年前,你大哥和二哥也都經歷過。我們經歷的時候遠沒有你現在這個年紀,而且我們的經歷比起你現在更加的殘酷和殘忍。涵涵,你們三兄妹,因爲你是女兒,所以一家人從小都寵着你,護着你,而且爸爸也唯獨對你從小就沒有任何要求,只要你開心快樂就好。今天,這算是你這十七年多以來我第一次要求你,你告訴爸爸,你選擇做還是不做?”
大家跟着莫青陽的話都選擇了沉默,靜靜的看着莫亦涵。
莫亦涵因爲莫青陽的話內心情緒高漲,那句‘莫家的兒女從來沒有弱的’深深的撞擊着她的心房,因爲她明白作爲莫家人的責任和使命,以前一切都有大哥二哥擔着,可是現在大哥二哥剛離家不久,自己就出事兒。
看着莫晨軒和莫晨熙一身軍裝的站在那裡,莫亦涵心裡的愧疚瞬間爆棚而出。
此時此刻,他們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他們應該正在部隊訓練,在這寒冬裡大汗淋漓,一身正氣的訓練,做他們喜歡的事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擔心自己,天天陪着自己。
她要讓他們心安的回去。
莫亦涵眼神裡不自覺流出一股非凡的堅定,看着莫青陽,點點頭,“爸,我做。”
莫青陽欣然一笑,帶着莫亦涵上前去。
莫老爺子拿着柺杖,跟其中一個領導站在一邊,看着前方輕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莫晨軒、莫晨熙、莫晨辰和楚司霖,四個人都是一米八幾的個子,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四個人身姿卓絕,挺拔非凡的身影,並排站在那裡,幾個人都不忍心,卻都很好的將這抹不忍掩飾在了眼底。無疑,這是此時此刻此處最好的風景線,只是這一刻,沒有人來欣賞,因爲莫亦涵那裡纔是焦點。
莫亦涵跟着莫青陽走到目的地,一個人走過來將腔遞了過來。
猶豫了片刻,莫亦涵還是接了過來。
“涵涵,你就當他是你平時練習射擊的靶子一樣,瞄準,扣動扳機,射中就行了。”莫青陽輕描淡寫的語氣讓一旁其他人都微微訝異。
這可是要一個十八歲不到的女孩兒真刀真槍的殺人了,他怎麼能說的這麼不急不躁,像完全不把這事兒當回事兒一樣!
只有莫辰軒他們心裡清楚,在莫青陽心裡,這個人接下來將要面對的確實不算事兒,因爲不管有沒有莫亦涵,他也活不到明天,而且這個人是罪有應得,連同情都不值得,犯不着。
“我,我也要射中他的腦袋嗎?”莫亦涵想到子彈穿過一個人的腦袋,那種場景心裡不禁發抖。
“也可以射中心臟,但是你得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射偏,要一槍斃命。”
莫亦涵看了眼那個人一眼,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如果射心臟的話,她真怕他肉太厚,子彈都穿不過去。
“爸,我,我還是緊張。”莫亦涵拿起槍,手微微在顫抖。這可是真正的活人啊,要死在自己手裡了,那一晚莫晨辰的樣子又開始充斥在自己腦海裡。
莫青陽蹙眉,半響,微微繞道莫亦涵的背後。
莫青陽淡雅的香味瞬間將莫亦涵全部包裹,她微微側頭看過去,只見莫青陽也正揉着眸子看着自己,不由的臉一紅。
“寶貝,你知道你人生中有多少個第一次都是爸爸陪你完成的嗎?”莫青陽說着臉上都不由泛起柔光。
“你出生下來睜眼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爸爸,小時候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也是‘爸爸’,你人生第一次開始在地上爬,第一次下地走路,第一次學會跑,第一次摔跟頭都是爸爸像現在這樣護在你身後的。只是在不知不覺中你馬上就要成年了,爸爸也慢慢變老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可以獨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再也不需要爸爸這樣護在身後守着你了。但是經過這次事情爸爸後悔了,爸爸後悔只教會了你善良,卻沒有告訴你這個社會的險惡,教會了你對人真心相待,卻沒有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善良的,害得你差點兒...”
“所以,此時此刻爸爸再次守在你身後,是爲了讓你學會在今後的人生裡能夠保護自己,能夠再遇到傷害你的人時你能掌握主動權。寶貝,別怕,爸爸在你身後。”
聽着莫青陽的話,莫亦涵的眼眶早已經溼潤,眼珠跟珍珠似的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她看着前面的那個人,不知不覺沒有了最初的不忍,就像爸爸說的,遇到傷害自己的人時我們要掌握主動權主動出擊。雖然這個人沒有傷害自己,可是他卻傷害了其他很多很多的人,而那些人中不乏有很多跟自己一樣的人。
握着槍的手不知何時停止了顫抖,眼睛留着眼淚,眼神卻堅定無比的看着前方。
槍口微微指向那個人,莫亦涵很明顯的看見了那個人的害怕和恐懼,就跟那天晚上的自己一樣。但是她沒有心軟,因爲自己是無辜的,可是這個人卻不是。
而且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在這個人神情和表情中看到後悔。
一個連悔意都沒有的惡人,有什麼指的她同情、不忍甚至是原諒的?
當她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砰!”
一聲槍響,時間瞬間就靜止了。
那個人都來不及喊一聲,整個人就應聲倒地。良久,莫亦涵才放下已經痠麻的手機,將槍直接丟在了地上。
轉身,猛的撲進了莫青陽懷裡,大哭了出來。
“爸~”
莫晨軒幾人趕了過來,看着莫亦涵哭成這樣想要上前安慰,卻見莫青陽抱着她像安慰小孩子一樣的輕拍着她,眼神帶着寵溺和祥和。
雖然‘祥和’在此時此刻的氛圍裡並不恰當,但莫青陽就是將這個詞表現的淋漓盡致。
只有莫青陽知道,莫亦涵的哭泣跟剛剛她做的事情沒有多大關係。
因爲他全程近距離的觀察着,在莫亦涵開槍的那一刻,她半秒鐘都沒有猶豫,更多的是堅定和帶着懲罰的情緒。